第11章(1/2)
唐芷溪将调色盘搁在膝头,一边用狼毫笔杆轻点甄观画纸,一边耐心拆解绘画步骤:“起稿时铅笔要虚一些,橡皮擦修改的痕迹太重会伤画布,调颜料得像揉面团”
她忽然狡黠一笑,蘸着钛白在清水里搅出雪色涟漪,先“给底色'和面',再慢慢加别的颜色。”
唐芷溪似乎想给他示范,她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少年坐了下来。
她发梢掠过他耳际的瞬间,带着松节油混着柑橘护手霜的气息,湿润的画笔已在他勾勒的苹果轮廓上轻点。
绯色颜料如同晨露渗进纸面,先是淡淡的胭脂红,接着混入赭石晕染阴影,最后用熟褐在果蒂处勾出一道苍劲的褶皱。
“看,明暗交界线要藏在过渡里。”
她手腕翻转,笔尖扫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甄观盯着画布上仿佛要滚落的鲜果,脱口而出:“姐姐,你太厉害了!简直就像真的苹果一样。”
唐芷溪被夸得耳根发红,画笔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在艺术学院时,教授总说我笔触太野……”
话没说完,她已抓起甄观的手,带着他的画笔坠入颜料的漩涡。
每当他的笔触歪斜,她就用沾满群青的指尖点在画布:“水要分三次加”、“互补色得像跳舞那样交融”。
甄观按照她的指导尝试涂抹颜料,但效果并不如预期。
每当遇到困难时,她都会耐心地指点,唐芷溪似乎很享受指导他这个新手的过程,用兴奋的语气一步步教他绘画。
颜色还没干就涂上去了……水加多了……配色不够和谐……
学习完颜料技巧后,他们各自在画布的空白处自由创作,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甄观握着石墨铅笔,画了各式各样的人脸。
沙沙……
三十分钟的沙沙笔触在静谧中流淌,当甄观用橡皮擦细致调整人物下颌阴影时,突然察觉到背后投来灼热的视线。
侧身回望,只见唐芷溪瞪大的杏眼里漾着惊喜,睫毛扑闪间仿佛藏着漫天星辰。
“甄观,这简直是天才笔触!”她几乎要将画纸从他手中抽走,指尖悬在纸面却又怕惊扰线条。
“看这鼻梁的明暗过渡,还有眼睑的褶皱弧度,连艺术学院的新生都未必能抓到这种神韵!”
她接连翻检画稿,兴奋地指出耳垂上若隐若现的血管纹路,连珠炮般的赞叹声惊起窗台上小憩的麻雀。
可话音突然戛然而止。
唐芷溪的指尖抚过画纸边缘,眼底的光渐渐黯淡:'原来天赋真的像鸿沟…'她垂眸轻笑,发梢遮住了半张脸。
“明明每天对着静物和风景挥洒自如,一碰到人物速写就手足无措。”
“艺术学院没教过吗?”甄观望着她突然蜷缩的肩膀,想起初见时那个风风火火的少女。
“教过人体写生课…但我没去”她揪着裙摆上的海豚刺绣,声音细若蚊蝇。
“要在众人目光下保持二十分钟静止姿态,还要…还要褪去外套当模特…”红晕漫上耳尖,连脖颈都泛起薄霞。
“那些高年级学长的眼神,总让我想起解剖课上的标本。”
甄观望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突然脱口而出:“我来当你的模特吧。”
空气瞬间凝固。
唐芷溪猛地抬头,瞳孔里跃动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温热的掌心透过袖口传来:“真的可以吗?!不如我们互相画对方!就像交换秘密那样——”
说到激动处,她突然踮脚转圈,散落的长发扫过他鼻尖。
“就下周末!”
甄观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两人交握的影子拉长在画纸上。
甄观望着她雀跃的侧脸,忽然觉得,比起画笔勾勒的线条,此刻眼底这份未经雕琢的纯粹期待,或许才是最动人的风景。
“我已经开始期待下周了。应该会很有趣吧。”
……………
……………
每逢周末,晨光未散时,夏羡瑜的身影便已穿梭在城郊与杂货店之间。
她在周末取回炼金术士新制的恢复药水,将玻璃瓶整齐码上木质货架。
透过蒙着薄雾的橱窗,早已能看见店外蜿蜒的队伍——冒险者们裹着露水未干的斗篷,剑鞘在青石路上磕出细碎声响,他们呵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霜花,却无一不紧攥着腰间钱袋,眼神热切地盯着店内动静。
这些渴求的目光,皆为货架上那些泛着微光的低级药水而来。在这片魔物横行的区域,夏羡瑜的杂货店早已成为冒险者们补给的“生命线”。
晨光漫过屋檐时,店门吱呀开启的瞬间,蜂拥而入的脚步声与铜板碰撞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们都是来购买低级药水的,看来这附近活动的冒险者大多都依赖夏羡瑜的供应。
日头爬至中天,喧嚣便如潮水般退去,午后的街道重归寂静,唯有蝉鸣在燥热的空气里回荡。
夏羡瑜倚着门框擦拭额头薄汗,望着空荡荡的街道轻笑一声,橱窗里的药水所剩无几,账本上的数字却在晨光中泛着温热的光泽。
她只接待了几位提前预约的材料商人,清点完最后一批魔物鳞片后,便利落地拉下店门。
铜铃叮咚声中,属于杂货店主的上午战役,终于落下帷幕。
“啊~累死了~”
正坐在沙发上休息时,夏羡瑜推门而入,用慵懒的声音说着,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肩膀。
甄观转过头,与夏羡瑜的目光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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