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诊疗室的一片狼藉。要不要？把我搞翻？（1/2）

……

距离克里斯飞升来到天国，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具体说来，他对于这一周的时间仍然还没有太多的实感，非要究其原因的话，也许有以下这么几点：

第一嘛首先就是这份所谓的工作，实在有些无趣，毕竟他作为一个被强行塞进去的员工，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飞船工程师（倒也没有因此引起什么疑心），但也没有得到什么太多的礼遇。；工厂管理层的那些人，多半还是和他保持着一种基本的礼貌为他办妥了绝大部分的手续和工作交接问题，对于这点，他姑且还是比较感谢。

然而这些天来，绝大部分工作时间无非就是窝在他自己专属的那个狭小工作间，将他自己的脑机外接在一个大型的数据总机上，以此来接受他将要经受的生产线所积累下来的大量数据，以及一些配合他工作所必须的人际、物料和机器信息，得益于自身义体还有助手“力力”的帮助，这些数据处理起来并不困难，只是相当的繁琐无聊。

第二则是在十多小时的工作之余，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仔细想想，他在天国中能够直接联系上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两三个街区之外的杰伊，前些天为他做手术的张医生，除此之外也再无其他了；至于凭借他自己那点聊胜于无的社交能力，想要在一周的时间里结交什么其他人，怕是有点太看得起他！

不过既然提到了杰伊，他也想到，两三天前终于得知了萨妮的联系方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没能打通电话，按照杰伊的说法，也兴许是天龙百货的事务过于繁忙也说不准？的确说不准，可能萨妮也和他的处境类似，正对着许多从未接触过的事物发愁，可因为始终没能抽出时间，他也实在没机会坐一趟一两个小时的地铁赶过去。

第三可能就得提到他最近的睡眠问题了——事实上，在飞升的第三天他就住进了霍伦董事给他安排的居所，就在工作的工厂旁边，虽然提前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建设，可最终见到那一百三十多层的门牌号时还是有点吃惊，不过在得知从一百层往下都是那些更加普通的工人所居住的地方之后，心中倒是还有点得意。

至于上班的话，倒是还算方便，不仅是因为电梯够快（它们的确非常快，并且通过一些技术手段让里面的人感受不会特别糟糕），而且也因为其实他并不需要坐电梯到一层。其实只要坐到一百一十多层就好了，在那里有一条自动运行的，如同输送带一样的电梯带将许多和他类似，在工厂处于中高层的工程师或其他管理人员输送过去。

说到这里可能也不得不提一点让克里斯不太习惯的地方。因为天国里的这些超高层建筑，并不如旧世界一样，它们甚至会在半腰处有一片露台、花园甚至是广场！有时候他到了这些地方，甚至需要往边缘凑一凑，才能确认自己如今到底是置身于何处。

毕竟当你身处一个七十层的超大广场，吃着小摊上麻辣烫的时候，实际上并不会总是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他的失眠其实不是因为那些完全是光污染的各式高层广场、花园，虽然有时候会有一些奇装异服的家伙在那里又是磕药又是唱歌，甚至还在那些一百多层的赛车场里飙车（当然有时候也会直接冲出去表演空中飞车）。但是在两块巨大的隔音落地窗的阻隔下，其实他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

其中的原因可能说起来稍微有点尴尬……在那天安装完义体之后，他的确担心那种不适感发作的情况，所以非常听话的按照张医生的要求，一天吃三顿那种黄色的迷你小药丸，而这些天来也的确没有再发生那天的事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每晚闭上眼之后，都会出现一个差不多一模一样的梦境——

在梦境中，他自己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那天张医生的诊室中，然后躺在那张手术床上，而这位秀美的张医生则会一丝不挂地骑在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身下的“小嘴”则在一刻不停地吸着自己那已经变得极为敏感的性器，披散的长头发下则是一张极为魅惑的面孔，同时一对粉唇中还在源源不断地说出些淫乱不堪的话语……

几乎是一整夜，克里斯都在看着他两腿之间因为不停耸腰而晃动的两颗“小铃铛”，任他在越来越淫糜的呻吟声中，将无尽的清液喷得自己满身都是。而他自己，也会因为越来越剧烈的快感，而源源不断地在他的体内发射，可那张小嘴简直像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无论射进去多少都丝毫没有溢出来的意思。

那毕竟是梦嘛。

克里斯这样解释着，同时也是这样安慰自己。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自认是一个观念上极为保守的家伙，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是和一个男人做爱，并会乐在其中的人……哪怕那是一个相当好看的男人。都绝不会！

所以，这对他来说当然是一些不折不扣的噩梦。只是也有些奇怪——他这样做梦的前两天，倒还会因为那种不适感而从梦中惊醒，可随着他惊醒又入睡惊醒又入睡，并因此一次又一次地插进张医生体内的美妙感觉……那并不美妙。

他发誓！

可一个事实的确没法回避，他并不会因为这样的梦而惊醒了。如果因此不再被失眠而折磨，倒也能算得上好事。

但之后的那几天，自己也同样是没能睡好觉……至于原因是什么？因为在那几天他半夜总会因为义体被过度刺激的报警，而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掀开被子，却发现床铺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一股浓郁的气味随即弥漫在屋子里，弄得他不得不起来收拾一下床铺和那根“义体”然后打开一罐啤酒让自己冷静一下。

可只要回到床上闭上眼睛，那样的画面便又会萦绕在眼前。

这样折磨了三四天时间让克里斯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取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它的确是一场十分难缠的噩梦，可梦中的感觉也确实在醒来之后，让自己觉得多少有点意犹未尽，而被窝里的那根东西也货真价实地喷发殆尽，搞得他这些天坐在工作间里都会觉得腰窝酸痛，就仿佛真的有人坐在他腰上折腾了数夜一般。

·

思来想去，他也实在没有多少人可以求助，最终只能打电话联系了张医生。

只不过，他没敢或者也没好意思对张医生说自己是在梦中和他做爱，甚至也没敢说，就在昨天夜里，他因为被无聊的工作和接连好几天的失眠弄得有些暴躁，甚至在梦中抱着那娇弱的男性身体狠狠地冲刺，直到手术床上全是各种液体才停下……

只是表示最近义体稍微有点不对劲，对方就问他有没有好好吃药，他回答说吃了。

张医生就在沉思片刻后表示：“这样吧，你稍微抽个时间，我帮你预约一个我的专家号，过来之后我帮你看看什么情况，如果有问题的话，就给你调试一下义体。”

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的视频通话里，张医生看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误以为他对于天价的诊费有什么顾虑（也许真的算得上顾虑）便继续补充说明——

“不用担心，这属于一般的售后问题，既然帮你装了肯定还是要负责调试，免费的。”

虽然这并非克里斯欲言又止的原因，不过为了不会表现得更加异样，他也只好表现得好像安心了一点，便挂断了电话，没敢和这位医生再多说些什么，哪怕再多说一句，他自己都不好保证会不会把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抖出来。

-----------------

克里斯将以上的这拢共三条都姑且记入自己的记事本中（它当然不是那种纸质的东西，而是承载在“力力”系统中的记事本功能，它的确被改造为这样好用的助手，而非只是一个搬运机器人）。

如果抛开这些不快，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其中之一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他终于从杰伊那里得到了关于女儿的好消息，按照他这位老上司的说法，帕娜被送入了“百万分贝”旗下位于坂井街区的偶像学院，而且已经通过了入学的基本测试，经过几天的校园适应期之后，就会安排统一参加入学仪式了。

而在入学仪式暨校园开放日前（天音娱乐旗下的许多偶像学院基本上都采用封闭管理模式，一般情况下不对社会公众开放，所以校园开放日是外界详细参观学院内部为数不多的机会），他还有一些可以探望帕娜的机会。

恰好对接工作的领导表示，打算给他配备的工作设备还没有到位，又因为克里斯所申请的病假，所以让他休息两天

不管怎么说，能在一个极少休息的工厂中，获得难得的两天休息显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

又是一夜的梦魇，克里斯从一阵腰酸背痛中醒过来。当他扶着酸软的腰窝坐在床边时，“力力”也已经从休眠状态醒过来，双臂举着一个衣物的托盘，里面工工整整叠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和他这几天来的装束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可能也就是今天不需要再穿上那件有着天启重工标志的制服。

“几点了，力力。”

“天国时间7:03，主人。比您预订的起床时间早了57分钟，根据最近收到的建议，建议您再稍微休息一会。”这个非常熟悉的电子合成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虽然按照天国的技术水平，它本可以换成更加像是人类的声音，但出于对旧世界的怀念，克里斯还是让这样的声音保留下来了。

“不用了。我睡不着，我们准备出门吧。”

“好的，主人。那么按照您今天的日程安排，我们应该先去医院，让张医生诊断一下您的义体问题；然后再去偶像学院看望帕娜……如果您有需要补充的内容，也可以现在就告诉我。”

力力作为一个极其合格的助手，在他的耳边足足罗列了十多条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从出门前应该进行的仪容整理再到应当记得带好的随身物品，各式建议和提示一应俱全，生怕有什么有可能遗漏的东西。简直就和萨妮一样啰嗦……

说起萨妮。克里斯的神情突然有些黯淡。

就连走在前面，兴冲冲地等着开门出去的力力也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十分敏锐地回过头出声安慰着：

“怎么了？您看起来不太好。”

“萨妮还是没有回信吗？”

“按照目前的记录，是的。根据现在的情况力力判断她或许是有其他的事情在忙，以天龙百货的业务量，也许仍然处在事项交接之中。声明：这是力力的看法。当然您可以再次尝试联络！”

“算了吧。她应该是在忙……”

虽然这么说，可凭借着他对于萨妮的了解，她应该绝不会是因为这个而联系不上。

对此有了这样一个直觉之后，那本已经有些安稳的内心，骤然又泛起一些不好的预感，或许要比对于帕娜的忧虑更深一些。克里斯说不好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忧虑，忧虑到他可能一度会忘记，萨妮曾经也是一个摇荡在人群中央的交际花，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完全不亚于他的工作狂似的人物……事实上，她的确为了这个家庭牺牲了非常多，这让他自己偶尔也会感觉到有些愧疚。

至少，有点吧。

·

不管怎么说，克里斯总算是收拾好心情和疲惫的身体，坐着非常快速的电梯久违地来到“第一层”（这的确非常久违，考虑到他这一周时间从来都没有再到过一层，而且这一周的事情在他自己体验起来，或许足足有几个月那么长）。

从一百多层到一层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长，至少没有他平时等待被传送带送入工厂的时间那么长，其中各层里进进出出的人看起来就和他的状态差不多……不过这么说，并不是特别准确，应该说在和他临近的几层间那些同样可能在工厂中担任技术职位或者管理职位的那些人，就和他的神态差不多，疲惫而且百无聊赖；

至于那些更加地低层，更加地位低下乃至于低贱的一般工人（或许叫他们螺丝钉更为恰当），他们则要看起来惨烈不少——要知道，考虑到具体的情况，这个词用得十分贴切。毕竟他们几乎一整天都在做着一件或者两件非常重复的事情，就比如按一个或者两个按钮，按上一整天，哪怕这些事情或许用那些早在天国诞生之前的陈旧型号机器人都足够办得到，但是没有办法，按照天国高层所说的，如今这些极其琳琅满目的商品，总要有人去买，为此也不得不创造一些根本没有必要的工作岗位好给这些人发钱去买东西。

那么为了能够挽回这些损失（也或许只是这些天人为了极力地折磨和羞辱他们，毕竟这些按钮显然不能创造什么价值，甚至克里斯怀疑，自己平时处理的那些信息里根本就没有那些按钮发出的信号，所以说不准那些按钮根本就没有太多意义，也可能是假货），就把这些工人的工作时间加到了有点可怕的长度，基本上都需要每天工作18小时左右，除去吃饭时间，大概也就4个小时可以睡觉，好在工厂发放的精力补充剂基本上管够，并不会感觉到太多的生理疲惫。

只是这些人的神情……em，倒是和死了差不多。

这样想着

电梯很快就到了“第一层”停了下来，只有身边几个零星的人和他一起来到一层，走出门汇入外面拥挤吵闹的人群之中。克里斯稍微挤出几步，走入不远处向下的地铁站，这玩意倒是让他稍微有些熟悉感，只是车上的拥挤程度，还有运行速度都远超地面上的列车，而且丝毫没有顾忌车上乘客乘坐体验的措施，在极快的速度下，车辆的震动和晃动都变得极为明显，尤其是还要考虑到车辆夸张的超载程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考虑到克里斯所乘坐的不过是最为廉价的车次和车厢，至于那些体验稍好一些的车厢，价钱起码是这种的两三倍，而那些贵宾级的享受或许是十多倍。在此之前，克里斯还没有体验过天国的地铁列车，当然没有想过会是这种情况，早知道如此，他就该听从那个天使的建议，多花上一两个信用点坐个舒服的地方……

就这样，在车上差不多晃了两三个小时，中途有上有下基本还是保持着总量不变，克里斯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那个所谓的“天速列车”（话又说回来，这玩意好像还是天启重工的下属子公司，他所买的票价甚至是有所折扣的）为了保证这样“独特”的乘坐体验，宁可少发车次，也要确保车上肯定能挤这么多人，直到车门堪堪关住才肯罢休。或许还真可能是的，毕竟按照“天速列车”公司自己的说法，这种售价1信用点的廉价票根本对于公司的利润没有什么贡献，与其说是奔着服务顾客去的，倒不如说是跟那些被安排无聊工作的工人一样，完全是奔着折磨这些买不起普通票的泥腿子们，所以宁可少发车，也必须保证足够晃晕车上的每一个人，甚至会为此不惜超速行驶，好逼得他们下次不要继续贪便宜贡献点真正的KPI出来。

这算盘虽然打得响，可多少还是有点低估了人类的韧性，正如那些工作18个小时仍能计划着哪天去爽一爽的工人们一样，这些就肯拿出1信用点坐车的泥腿子，根本也不会在乎公司会开得再快点，多数人还是咬定了这车比他们一车人要贵的判断，认为它绝不可能抱着车毁人亡的信条运作，所以还是放心大胆地乘车，和忍吐。

终于在医院这站，车门一开，克里斯就像是开闸泄洪一样被放了出来，自然也就像是被洪水甩在堤岸上的泥巴一样随便地贴在地铁站的哪根柱子上，肠胃中汹涌的波涛翻涌了好久，最终还是在一个垃圾桶那里把不久前吃进去的豆子罐头都吐了个干净，待到胃里已经空无一物，他倒是觉得舒坦了不少……也好能继续摇晃出地铁站了。

也好吗？

……

“我恐怕不太好，医生。”等到他再有点知觉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医院，就坐在上次手术的诊室，坐在张医生的面前，面对着对方的询问稍显有些愁眉苦脸和欲言又止。具体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连滚带爬地到了医院，这些事情随便怎么样吧！

“你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对方或许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不不、这是因为坐地铁……廉……噢没事，总之不是因为这个。”

克里斯的口齿还是有点不大清楚，那种头晕的感觉连身上的优秀义体都不大能抵抗得了，真不知道车上的其他人是怎么能面不改色的，不得不佩服人类的韧性。而想到廉价车票……他不想说这么丢人的事情，好歹自己是C级天人。

奈何对面的人似乎已经会意：“噢，图便宜是这样的，我能理解你。克里斯先生，又一次我也买了超级打折的廉价票，好像只有0.2个信用点，结果下车的时候，屁股都给我掐……害，不说这个了，聊聊你的情况吧。”

“是这样，医生。这几天好像义体不适配的情况更严重了，我总是做梦，起床之后又有点不太精神。”

“做梦吗？能想得起来具体内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