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私密话题（1/2）

陈苒很后悔，她万万没想到与邢小雅作对竟然会迫使他们一家人背井离乡。她本来只是打算利用邢小雅的霸凌唤醒哥哥对她的保护欲，可事态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如果邢小雅能够听从老师的劝诫适可而止，不对她发动第二次霸凌，也不把墨水浇到她头上的话，这本来可以是个完美的计划。然而，邢小雅变本加厉的行为触怒了她的家人，他们展开了对邢小雅全方位的报复，从报警立案、向教育局投诉，再到舆论攻势乃至肉体折磨。猛烈的报复使得事态骤然升级，她的家人俨然已经同“邢老虎”正面宣战。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源自陈苒惹下的麻烦。如果她能保持低调、谨慎的做派的话，她和邢小雅本来也可以秋毫无犯。出于一己私利，现在她的家人全部受到了牵连。

可不管怎么说，陈苒的目的达到了，她遍体鳞伤的身躯唤醒了哥哥全部的温柔与怜爱。陈烨深深地自责着，自责两年来对小苒的冷淡。诚然，酒店那晚发生的事让他记忆犹新，但不论怎样小苒是无辜的，十一岁的妹妹不论肉体还是心灵都是稚嫩且懵懂的，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出于本能。他有什么资格拿自己犯的错来惩罚小苒呢？当妹妹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帘的时候，陈烨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像这样痛过。从那时起，他就暗自发誓，他要弥补先前的过错，给小苒更多的爱。

午夜，陈苒在浴池里清洗着身体。她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把发丝间的墨水冲洗干净。在擦拭身体的时候，每当她的手指经过玉体上黑紫色的淤青，强烈的钝痛都会让她不禁紧咬贝齿。她清洗完了身体，莲步轻移来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肌肤上的伤痕——她香软的肩膀上有被指甲挠出的血痕，挺拔的乳房也被掐出了形状诡异的瘀斑，肋骨和肚子上的淤青更是多到不计其数。

“真是体无完肤呐。”陈苒看着镜子里的身体，自嘲道。然而，她既不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心疼，也不对自己的遭遇感到委屈，反而有一种奸计得逞的快感——她终于能像以前一样钻进哥哥的怀里了。

穿上浅粉色的睡衣，脚踩带着兔耳朵的白色毛绒拖鞋，陈苒轻轻推开哥哥半掩的房门。此时此刻，陈烨穿着灰白色的睡衣伫立在落地窗边，一筹莫展地望着远处高楼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当听到妹妹的脚步后，他立刻收回了忧郁的神情，露出柔和的微笑：“洗好了吗，小苒？”

陈苒没有回答，而是飞扑到了哥哥的怀里，将哥哥结实的腰一把抱住，并用精致、挺拔的鼻头偷偷嗅着哥哥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种非常好闻的气味，类似于松柏一样的清香，让她感到非常安心。

陈烨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妹妹，轻轻抚摸着她饱满的颅顶，全然不顾胯下尺寸惊人的阳具正紧紧贴在妹妹柔嫩的小腹上。他轻轻扯开妹妹的衣领，露出白皙纤薄的香肩，肩头上的血痕看得他心惊肉跳。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伤痕，力量轻到像是一片羽毛飘落到枝头。

“疼吗，小苒？”陈烨的心中一阵酸楚，他情愿这伤痕出现在自己的身体上，也不愿看到它出现在妹妹幼小的肩头。

怀中的陈苒努力地摇了摇头。

他把妹妹的衣领盖了起来，用指尖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坚定地说道：“不要怕，小苒，有我在。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害！”

陈苒把头埋低，偷偷咧着嘴笑了出来。她很开心，尽管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只要能得到哥哥的宠爱，再多的痛苦都是值得的。她贪婪地抱着哥哥的身体，久久不愿意撒手。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哥哥？”陈苒抬起头来，精致的下巴顶在哥哥的胸口上，一双清澈的星眸天真地忽眨忽眨。

“嗯，好啊。”陈烨微笑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此时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多顾忌——他为自己曾经的顾虑感到耻辱。

时隔两年，兄妹二人再次躺到了一张床上。五月的夜晚还透着丝丝凉意，这让他们不得不盖上一张薄被。关灯以后，这间远离闹市的卧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稀疏的路灯能够投射进来些许微光。为了看清妹妹的脸，陈烨打开了床头灯。在昏黄的灯光下，小苒的脸格外柔和、治愈。

“小苒，枕到我的胳膊上。”陈烨说着，大方地伸出一条手臂。

陈苒的内心仿佛有一只小鹿在咚咚乱撞，但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小脑袋乖乖枕在哥哥粗壮的手臂上。她还不满足，一点一点地往哥哥怀里钻，直到枕在陈烨的大臂根部才罢休。陈烨也毫不抗拒，将手自然地搭在妹妹的腰间。陈苒能感觉到哥哥的鼻息平稳而有力地吹拂在她的额头上。鼻息间有一种好闻的味道，让她心旷神怡。

“哥哥，对不起。”陈苒发自内心地道歉。

“怎么了，小苒？”陈烨轻声说。妹妹的脸颊格外地好看，让他忍不住上手轻轻抚摸。

“如果我不和邢小雅作对、不和尚骏峰聊天的话，就没有今天这么多麻烦了。”陈苒坦白道。

陈烨笑了笑：“和谁聊天是小苒的自由，任何人没有权利干涉。此外，我以过来人的角度告诉你，即便你完全顺从邢小雅，她欺负你也只是时间问题。”

“为什么呢？”陈苒疑惑地问。

“我的傻妹妹，你不会真的以为邢小雅和你的矛盾是出在尚骏峰身上吧？那样自私自利又自恋自负的女孩，怎么可能真正地喜欢上别人呢？她只会在众星捧月的感觉中自我陶醉。她和你真正的矛盾，在于你是全班最漂亮的女孩。哪怕你再低调，同处一个屋檐下的男生们也不可能不注意到你。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即便没有这次的事件她也必定会在不远的将来打压你、诽谤你、攻击你。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哪怕是在较量中吃亏也比在隐忍中苟且要好一百倍。能这么早地把问题暴露出来，把和邢小雅的矛盾摆到台面上来，是好事。”陈烨语重心长地说。

当听到“你是全班最漂亮的女孩”时，陈苒害羞地把脸埋了起来。而在听完陈烨的分析后，她觉得自己对哥哥的崇拜又多了一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哥哥，难道我和邢小雅就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吗？”

“绝无可能。除非咱们有比她父亲更雄厚的势力背景。”陈烨斩钉截铁地说。

“她为什么会是这样子？我感觉我身边从来没有像她这样的人。”

“因为你太善良了，小苒。善良的人身边总是会聚集着很多同样善良的人。而且，你见识到的人太少了。这个社会上，多的是趋炎附势的人、蛇鼠两端的人、刚愎自用的人、麻木不仁的人。也正是因为善良的品格过于稀有，所以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地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