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道德与人性（1/2）

陈烨曾对卢正文陈述过他对道德的观点。他认为道德是生物进化和社会博弈的共同产物，许多看似毫无道理的伦理准则实则需要深邃的智慧才能理解。

“以排队为例。在没有道德的约束和谴责的情况下，为了使自身的利益最大化，每个人都会选择插队而不是排队。但当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的时候，窗口的办事效率就大大降低，并且每个人都要为了将其余的人推开而付出额外的努力。从结果上来看，人们办事消耗的总时长增加了，为了排队而付出的精力和体力也更多了，但人们别无选择——这是囚徒困境，最优的状态存在，但是无法达成。只有当所有人都遵守道德，形成一种自发的约束力，并惩罚和谴责破坏规则的人时，最优状态才能达成。”陈烨阐述道。

“你的意思是，道德的存在是为了促进合作、降低交易成本的？”卢正文问道。

“至少大部分的道德都是这样的，功能上和契约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它的强制力依赖每一个认同并遵守该道德框架者的舆论监督。”陈烨肯定道。

“那这么说来，道德其实是有强制力的，而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只能用来约束自己、不能用来约束别让人吗？”卢正文追问道。

“是这样的。那帮人大概把道德和理想混为一谈了，亦或者是不想承受来自他人的道德谴责。事实上，当今社会道德认同正在变得多元化，传统道德正在逐渐崩塌，很容易让人们产生道德没有约束力的错觉。很多人甚至没有任何道德感，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他们能作出任何事情。”

“但你不可否认传统道德的确有很多糟粕啊，比如愚忠、愚孝，以及对人三六九等的划分。”

“我承认。关键的问题是我们现在不是在反对旧道德、建立新道德，而是在逐渐屈服于欲望和本能，反对一切道德。以婚前性行为为例，婚前性伴侣越多的个体——不论男性还是女性——在婚后出轨和离婚的概率越高。可即便这样，性开放者在年轻一代人中占比依然不断增加。他们为自己留好了退路，安慰自己频繁的离婚或开放式的婚姻也没什么不好，全然罔顾在这样的婚姻下男性对于后代的抚养意愿极低，孩子几乎不能健康地成长。这个时候，为了给自己自私与短视找理由，他们再退一步，辩解道即使没有孩子人生也可以很幸福，全然无视我国极不健全的养老体系与人类在中年以后自发产生的对子代的依赖感。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他们没能在婚前管住自己。美其名曰粉碎枷锁、拥抱自由，殊不知那枷锁正是人类千百年来发展形成的对个人最好的保护和引导。”

“无论任何情况下你都不能接受婚前性行为吗？”

“除非我确定了和某个人会走到最后，否则我一定会管好自己的。不仅如此，我的女朋友必须是个处女。她可以丑，可以笨，但不能不是处女，也不能不崇拜我。”

“陈烨，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但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对这一切太过理想化为好。当人们的道德像高山滚石般崩塌的时候，一个人独自站在山顶上是没有意义的。当道德失去约束力的时候，低道德的人永远能够想方设法地剥削高道德的人。况且我并不认为仅仅凭借对道德的信念就能完全约束自己的欲望。有时候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还没等你注意就已经被吸进去了。到那个时候，你真的能控制住自己吗？”卢正文笑着反问道。

“哦吼，你很懂欸！明明自己也是白纸一张，说起来还头头是道的。”

“我不是懂，我只是敬畏人性。毕竟人的历史，比文明的历史要久远得多。”卢正文充满哲理地说道。

陈烨没有反驳，但在心中持不同意见。他不认为自己会丧失理性，只要他不去喝酒、不去嗑药，保持清醒的头脑，他一定会恪守理想和道德的底线。然而，一切的道貌岸然，一切的冠冕堂皇，在此刻都化为了齑粉。他肏了小苒，他年仅十一岁的妹妹，并把精液射在了她娇小的身躯上。在此期间，他明明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停下，可依然不管不顾地做到了最后。

懊丧、悔恨、惶恐……无数灰暗的心情在他的内心交织着。仅仅只是为了一时的快意，他竟然做出了这样有悖人伦的事情。从今往后，他到底该怎么面对父母、怎么面对小苒、怎么面对自己呢？一想到这里，他绝望地将脸埋在了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