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白可染道:“姓洪的机警,他明白段大姐在搅和三船帮的茅坑了。”
高峰不开口,他只静静的听着。
路通道:“洪百年带上贴身四大力士,便是提防着段大姐暗中收拾他。”
他再一次地看看高峰,又道:“高老弟,我本来是不会来的,只不过段大姐不放心你,如果只有一个洪百年,段大姐就不会半夜三更天把我支来了。”
高峰笑笑,他仍然不开口。
白可染道:“洪百年的四个老干又粗又高,四个人均是大板斧,厉害呀!”
路通道:“段大姐不想她的高老弟死在斧头下,所以她也把任务分配了。”
白可染道:“怎么分配?”
路通道:“我与你合力搏杀四力士,姓洪的就交由高老弟一人对付了。”
白可染道:“大概也只有如此了。”
路通向高峰道:“高老弟,行吗?”
他的话中有话,明着是分配的工作可以吗,其实是问高峰,你能不能对付洪百年。
高峰笑笑,道:“我只会杀头。”
是的,他爹就叫高杀头,他只学了他爹的手艺,但这些事路通当然不知道。
路通重重地点着头,道:“只不过,高老弟呀,我可要提醒你,姓洪的道上混了三十年,他的三把头刀都是用人的鲜血泡浸的,也不知杀了多少人,远攻近取,无往而不利,你可得多加小心了,只因为我们二人对付四个大力士,怕是到时候照顾不了你的呀!”
高峰笑笑,道:“刀是利的,人是活的,是生是死,还得看各人的造化,二位,且让我们把生死付诸上天,尽力而为了。”
路通猛一怔,他干瘪地道:“你……这口吻……”
白可染道:“我得到的命令是看情形,有把握再动手,无把握等机会,看样子……”
路通道:“我来了,只有硬干了。”
高峰道:“路老兄,你大概已经知道姓洪的今在何处了吧?”
路通道:“不错,再有半个时辰就会打此经过。”
靠着一棵大树,高峰坐在树下面,他的手上玩弄着那把短刀,短刀的冷芒在树林的阳光照射下进射出耀眼的闪闪光芒。
他用刀割着指甲,双目中流露出不平常的冷芒,只因为这种等待实在有够无聊枯躁的。
他看看一边的白可染,可好,他睡着了。
路通也睡了,睡的口水也流出来了。
两个人还微微打着鼾,也难为他二人,就要命了,竟然还能睡得着。
高峰无聊地站直身子,猛的不远处传来车轮声,他尚未有所移动,只见路通与白可染一弹而起,好像地上有弹簧一样,把二人弹起一高。
那路通腾身上了树,右手遮眉远处看,他吃吃笑了。
下面的白可染道:“点子来了?”
路通跃下树,他捉弄笑道:“大车后面四骑马,不是姓洪的就是王八蛋!”
白可染道:“四个骑马的一定就是洪百年的四大力士。”
路通道:“谁说不是。”
他对高峰又道:“高老弟,你人千万别叫大姐对你有所失望呀!”
高峰道:“你们对付四大力士,姓洪的人头是我的了。”
他看看手上的短刀,又道:“我不打算帮你们对付那四大力士哦。”
白可染笑笑,道:“高老弟,怕是我们也无暇管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高峰道:“彼此,彼此。”
大道上咕哩隆隆响,还夹杂着答答的马蹄声,半空中传来长鞭声叭叭响,这一行走的真匆忙。
就在一片树林边,忽然两条高高的树枝弹起来,只见两个人影儿在半空中一连三个空心筋斗,那么厉疾地往四个骑马粗汉头上落去。
太突然了,任谁也想不到会在树上弹出两个要命的杀手出来。
四把大板斧挂在马鞍上,四个怒汉一齐去抓斧。
“啊!”
“哦!”
只见空中的两团人影分左右交错而过,便也擦起血雨滴下来。
真凶残,马上的大汉有两个的肩背流出鲜血来,好像伤的还不轻。
虽然伤的不轻,但他二人也不含糊,仍然抓着大板斧,二人与另外两个落下马,四个人分两批,轮着巨斧就分往那刚落地的两人砍过去。
那二人当然是路通和白可染。
两个人分别站在大道的左右两边。
两个人没有一举杀死那两上大汉,还真的有些难以相信的事实。
白可染直叫可惜。
路通也在咬着牙。
“等等!”
大车停下了,从大车上走下个红面壮汉——这个人一身绿色素福罩衫,手上一把凉快扇,双目如炬地怒视着路两边站的路通与白可染。
“二位是那条道上的?”
“江湖道上的!”路通说的不好听。
车边那人冷笑,他仍然扇着扇子,热嘛。
他拍住四个大个子,其中两个还在流着血那个绿罩衫红面怒汉,正是三船帮的三当家,也是洪家堡的主子。
他看看路通又看看白可染,笑了,道:“二位,何处不是交朋友的,如果二位手头不便,尽管开口,洪某人不会令二位失望。”
白可染呵呵笑道:“姓洪的,我们的胃口大,怕是你不会答应。”
路通也在路的另一面,道:“听了你会吓一跳。”
洪百年呵呵笑,他的声音好平常,道:“把你们的价码开出来吧!”
白可染道:“姓洪的,你倒真大方。”
洪百年道:“如果能交二位朋友,花再多的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白可染道:“可惜你付不起,要的是你的人头!”
洪百年仰头哈哈大笑。
他的扇子不见了,他双手变出三把刀——真快。
白可染不笑,他冷冷的道:“你给吗?”
洪百年收住笑,道:“段玉那婊子养的呢,叫她出来见我。”
他立刻明白,这二人并不是为了银子。
这二人是段玉的人,是来取他头的。
江湖上谁敢同势大人多的三船帮做对?只有段玉。
洪百年也明白,当年血洗坝上,他的三把尖刀可也出了风头,段玉她爹段洪就死在他的刀上。
只不过至今洪百年还不相信,当年血洗坝上,原是斩草除根,为什么十几年以后又冒出个段玉,这也太玄了吧!
他想见见段玉,水龙也想见段玉,但此刻段玉没有来,洪百年只是在吼叫:“那段玉呢?”
白可染道:“段大姐还不屑于同你过招。”
路通已嘿嘿笑道:“姓洪的,坝上的哥们有不少已到了三江地界以内了,水龙的日子难过了。”
洪百年叱道:“凭你们,哼!”
白可染道:“姓洪的,你抬头看看。”
洪百年道:“看什么?”
白可染道:“看一看天上的日头多么圆,你小子的脑袋就快搬家了,头掉了,你便再也看不到太阳了。”
洪百年忽然想起段玉有个杀手专门杀头的。
他在总舵便知道了。
阮启川的头几乎被切掉,老四勾上天的也一样,两个人的伤处他还特别去研究过,只不过他越研究越心惊,因为那刀口之处乃是头后最脆弱的地方。
他当时就以为这人的刀法太可怕了。
然而,等到水龙的大舅子“一刀断流”成财被刀切掉了头以后,便是水龙也吃惊了。
因为那断头的一刀太整齐了。
洪百年还真的真的吃一惊,他回过头看一遍,冷冷道:“二位,只有你二位?”
白可染道:“足够收拾你们了。”
洪百年大为放心地呵呵冷笑道:“真大胆,且看谁砍谁的人头!”
他身子一横,弹坐在大车后,又吼道:“杀!”
他身边的四个大力士早就火大了。
四个人虽然伤了两个,但两个受伤的更厉害,他们的身上还流着血,但好像那不是血,是汗一样,一把把地被他二人往身上抹着。
四个大斧分两批,分别往白可染与路通二人砍劈过去,斧刃成层宛如半边山那么凶残地狂砍不休。
白可染堵住两个大力士,他的心中最明白,对付这种人呢,只有闪着干,凭准也阻不住那一斧砍。
如果前面是块大石头,也经不起大汉一斧砍。
白可染的武功一流的,他闪跃在两把斧刃流动下,一点也不退让,只不过他还未发现两个大汉的破绽。
与白可染一样,路通也是不停的闪展腾挪,出刀反而不见威力。
这光景看在洪百年的眼晴里,他嘿嘿的冷笑不已。
他基至准备收起三把尖刀了。
于是,附近传来人声,那声音很平淡,也很平和,就好像是来打声招呼似的。
“如果我是你,我就笑不出来了!”
是高峰。
他到这时候才从一棵大树后转出来他不急于出来,因为他一定要弄清楚姓洪的身份模样,他不能杀错人了。
人头杀错了是不会再长出去了。
洪百年猛吃一惊,他侧身摆出个绝妙的姿势,他的右臂护着头,左臂护着头,三把尖刀均在他的手掌中。
“你是谁?”
高峰憋声地道:“人的名儿真难闯,这几个月好像是白混了。”
洪百年听不懂他的话,不由怒道:“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浑小子。”
高峰道:“杀人是不论年纪大小的。”
洪百年叱道:“小小年纪就动刀。”
高峰道:“我不但动刀,而且动上刀就要人的头,你老人家难道不知道?”
洪百年大吃一惊,吼叱道:“他娘的老皮,原来这几个月专门杀头的小子就是你呀!”
高峰捉狭讪笑:“祖传秘方,你多指教。”
洪百年怪叱如雷,虬髯抖动不已,道:“娘的老皮,油嘴滑舌,你不是在江陵那面出没吗,今日为何来到这武当山前行凶?”
高峰道:“只因为水龙躲在大船上装缩头乌龟,没法子,只得先找你一番消遣了。”
洪百年咒骂道:“放你妈的屁,你敢把洪大爷当马甩呀!”
高峰冷冷道:“姓洪的,听说当年血洗坝上你的威风最大!”
洪百年叱道:“谁说的?”
高峰道:“你不承认?”
洪百年忽然拔刀而起,他人在半空中发话也出刀。
“老子宰了你这小畜牲!”
有一把尖刀如闪电,直往高峰的面门射,另外两把尖刀也不慢,分左右兜的向高峰就是五十一刀戳。
高峰横着上身往右躲,那模样就好像恶狼闪躲猎人的钢叉一样。
就在洪百年的前足刚沾地,第一支尖刀戳在树身上的时候,高峰忽然腾身起,便也挚出手中短刀猛一切。
“叮”的一声响,他先削断敌人左手短刀,身子已掠在敌人的左侧。
真妙,他的短刀反力道回切。
“噌!”
“唔!”
刀切在敌人的脖子上,高峰却发觉敌人右手尖刀抢来了。
那一刀指正他的肚皮上,如果不快退,他一定会垫在下面先死。
他是来杀人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肚皮猛一吸,吸进半尺深,肚皮也随着他的后跃而退在两丈外。
鲜血流出来了,当然是洪百年的脖子上流的。
洪百年也不愿意死,他还有太多太多的银子花不完,银子多的人总是怕死的,就算洪百年再厉害,到了这时候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逃。
他用左手扶着破脖子,头不转身身转动,腾身上了一边那马背上。
他本来是坐大车的,坐在大车上数银子,比骑在马背上妙多了,也爽多了。
然而,当他挨了一刀差一点被人把头切掉,他只得逃了,而且是弃银而逃。
赶大车的着急了,他举着长鞭要打马身。
真不巧,高峰追洪百年,追到车头上,他发觉赶大车的要赶马,不由一刀杀在马脖子上。
他习惯砍脖子。
真残忍,马脖子还真经不起他的短刀杀,噗通一声马脖子垂下一半接地面,看吧,马血就顺着破处像条小溪般的往地上流着。
马死了一匹,另一匹当然拉不走大车了。
赶大车的一声叫“妈妈咪哟!”
他逃了,往林子没命奔去。
高峰不会去追赶大车的汉子。
他却怔怔地看着已驰出半里远的洪百年。
他没有切掉洪百年的人头,心里觉得有些失望,如果段大姐不高兴,她会不会杀了自己?
他有些不愉快,只见路两边杀的惨。
先说白可染。
他老兄不知什么时候挨了一斧头,大腿上开了口,但白可染不叫喊,他仍然能闪动,那个挨了白可染刀子的大个子,双目尽赤,虽然背上又挨一刀,但他仍然搏杀不退,与另一大汉配合着。
高峰就觉得,再有几回合,白可染非完蛋大吉不可。
路通也不好过,他的背连肩,被巨斧挖开一条血口子,他的上衣也湿了一大片——那不是汗水而是血。
路通的面色也变了,变得灰惨了。
他绕着一棵大树转,可也害惨了那棵老槐树替他挨了几板斧。
这就说明他二人吃亏在兵器上了。
武家之言是对的。
兵器是寸险,长的总比短的好,重的比轻的狠洪百年的四个大力士都是力大无穷,斧头也是特号的。
再加上两个杀一个,白可染与路通二人的亏吃大了。
如果不是他二人上来就是偷袭得手,只怕早就被摆平啦!
高峰大刺刺的走过去,他风凉笑着地道:“咳,怎么你二位也受伤了?”
白可染道:“看热闹不是?”
高峰惹笑,道:“我从小就喜欢看人打架。”
白可染边杀边叫:“好了,高家大少爷,你真要看这血淋淋的搏杀而不出手呀!”
高峰道:“唔,要我帮你呀!”
白可染道:“再不出手我骂了。
高峰哈哈笑道:“师父,你怎么如此不济!”
白可染怪声吼道:“我叫你师父!”
高峰出手了。
当他闪过围杀白可染的正面大汉时候,那颗斗大的人头落得地上一个坑。
另一个大力士旋斧,大声怒骂:“操你娘!”
他的斧刃从高峰的头上旋过去,而白可染的双刃尖刀已自他的身后捅入他的肚子里。
“唔!”
那大汉抛斧反手去拔尖刀,一路唉唉叫着大旋身,活脱像个大狗熊。
“噗通!”
两个大力士倒一双,再也爬不起来了。
白可染累的直喘气,高峰又走到路的另一边。
另一边乃是路通与另外的两个大力士在拼命,三个人追逐在一片草窝里,踢得乱草纷纷倒。
高峰走过去就笑了。
他高声地道:“路老兄,可要我出刀?”
路通不开口,他没有机会开口,他全力卯上了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