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高峰不开口了。
他知道段大姐很神秘,她住在什么地方,那只有她身边几人知道,除了那几个人,便是他的杀手们也只有等她的出现。
段大姐正要走去开门,她忽然又折返床前。
高峰便立刻挺起身来,道:“大姐,还有事?”
段大姐道:“我的杀手为我拼命,但每位替我流血的兄弟我都免不了问一件事情。”
高峰道:“我也是大姐的杀手?”
点点头,段大姐道:“不错,所以我也要问问你,看看你的主见是什么?”
高峰道:“大姐,你请问!”
段大姐道:“小弟,你以为我们要如何才能击跨三船帮?”
高峰一怔——他从不曾想到这个问题。
他只等着段大姐的命令行事,似这种大阴谋,他是无法可想的。
段大姐看着高峰,她的面上一片冷沉。是的,她在等着高峰的意见。
高峰道:“大姐,我想的一定很粗浅,只怕不太附会大姐的意思。”
段大姐淡淡的道:“说说看吧,也许……”
她笑得很甜,也坐在床沿上,显然高峰不说她就不打算走了。
高峰道:“大姐,我们可以邀诱水龙。”
段大姐摇摇头,道:“水龙不会轻易出来赴约的,他的手下的能人很多。”
高峰道:“我们逼他出来。”
段大姐双目一亮,道:“逼他?”
“是的,大姐,我们可以把水龙逼出来。”
段大姐道:“如何逼法?”
高峰道:“三船帮有上千艘大小船支,北从丹江汉江以至长江,他们的船到处都有。”
段大姐道:“他们的人也最多,沿岸不少集运栈房,而且都有高手在主持。”
高峰道:“我们采取各个击破手段,我们不直接找水龙,先消灭他的羽翼,就算水龙找大姐,大姐也不出面,大姐,我出面。”
段大姐大为惊呀。她再想也想不到高峰会说出这个好主意惊奇之余,她低声对高峰道:“你不是从大山里下来的吗?你在大山里放牛羊。”
高峰道:“是的,大姐。”
段大姐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好意思的一声笑,高峰道:“去年,有一头恶狼咬死了我几头羊,我决心捉它,可是狼太狡猬了,它不上当,可是我却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
“是什么方法?”段大姐很感兴趣。
她低下头来看着高峰,露出一副好奇的眼神。
高峰道:“狼吃了我的羊,我换了舅舅的打,我的心中恨透了那头大野狼,我有力,如果野狼出现,我一定可以宰了它,可是……”
高峰道:“我找了半个月才找到狼洞,只可惜那头野狼出外了。”
他坐直了身子又道:“我在附近挖了个坑,然后从野狼洞中捉了两头小狼,我把小狼拴在坑里,就等着野狼的出现了。”
高峰双手比划着,他呵呵弄笑地又道:“天快黑的时候果然有两头大野狼出现了——我躲在附近的树上面,听着两头小狼,引来两头大野狼的来到。”
段大姐笑道:“你成功了。”
“是的,两头大野狼在坑边绕着走,就是不肯往下面跳,如果是一般饵,狼是不会上当的。”
段大姐又笑笑,道:“野狼是很护子的。”
“不错,两头野狼先是跳入坑中一支,另一头大狼见那头野狼无法跃上来,便忍不住跃入坑里了。”
段大姐道:“你成功了!”
高峰道:“是的,我成功,我准备了一堆石头,我站在坑边往下面砸着,直到把两头野狼砸死。”
他像是出了一口鸟气似的又道:“两头小狼我也不放过,然后我剥了狼皮带回舅舅家里去,才见我舅舅露出个笑脸来。”
段大姐突然不笑了。
她的眼神中有了光和热,那样子就好像阳光照在一朵娇艳的花朵上一样,她点着头,好似在自言自语的道:“这真是个好主意,过去几年我为什么没有想到?”
高峰道:“大姐,总得把敌人的各处堂口弄个清楚再下手。”
段大姐道:“我会的,你这主意太妙了,用小狼引诱老狼上当,好!”
高峰顿觉心神乱爽的,因为段大姐临去又吻了他,那是嘉勉的一吻,却也令高峰一乐。
段大姐走了,她走的时候天还未亮,当然,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高峰与段大姐虽然一夜缱绻,但当段大姐离去之后,高峰的脑海里还是只有星儿与月儿的影子,就好像段大姐根本没来似一样。
他仍然对段大姐有着恨意,但也有着无限的同情。
任何一个人,如果遇上像段大姐那样遭遇,要神经很坚强才不会抓狂。
高峰也想着自己的老爸。
高杀头的项上人头也是被人切去的,只不过他不知道对老爹下手的人是谁。
如果他知道是何人对老爸下的毒手,他也会毫不迟疑地去割下那人的头——他现在有这种实力。
他也想着段大姐的那些人,那些人为什么肯为段大姐效命?
于是,高峰便也想到自己,自己为什么甘愿为段大姐卖命?
高峰终于又睡了,他这一回睡得很沉,直到过午他才醒来。
高峰孤独地住在半山的小屋里,算一算日子,已经有二十七天了。
段大姐自从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来看高峰。
段大组也未再为高峰找个姑娘来侍候,单调与苦躁使高峰经常想念着星儿与月儿——尤其是星儿,因为星儿是怀着他的骨肉而死的。
高峰想到星儿,就实在很恨段大姐,如果段大姐要挽留他,尽可以明说,却为何要把星儿与月儿送入虎口?他以为星儿月儿已死了。
但当高峰想到段大姐小时候的遭遇时,他又对段大姐产生了同情,当然,那一夜与段大姐的温存缱绻,是他这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高峰既恨段大姐,却又怜爱她高峰也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飞机啦!
年轻人敢爱也敢恨,高峰就是这种人,只不过他已被段大姐死死地挟在爱的狭缝里动颤不得了。
高峰就因为这样,所以他连门都不出,他甚至也不看江面上的点点帆影。
天黑了,江面上的灯火稀稀落落,有几条三枪大帆船停靠在江岸边,船上看不见什么人,却发现有不少小船往大船边上依靠。
高峰不去注意这些,他关上门仰面躺在大床上。
他不时的闭目摸着一边,那是段大姐曾经睡过的地方,只不过当他摸个空的时候,就觉得实在是瘪透了心。
便在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高峰的听力很好——武功高的人听力总是超人的。
虽然有声音,但他并不动。
他只有手动,他反右手按在刀柄上。
门外的声音停在大窗边道:“高少爷,是我!”
这声音有些耳熟,高峰挺直上身坐起来。
他沉声的道:“你是谁?”
“司徒德。”
高峰当然知道司徒德,司徒德就是草屋地洞的那个矮子,他曾经与段大姐一同在地洞,人祭过星儿。
那儿也有十几个为段大姐而牺性的杀手。
门只开了一半,只见一个影子已闪入屋子里来了。
不错,果然就是司徒德。
瞄眼憋心着,高峰道:“还以为我被你们放生(抛弃)了哪!”
一笑,司徒德道:“少爷,段大姐无时无刻不忘。”
高峰道:“这时候找我,一定有事,是吗?”
“是的,高少爷。”
高峰道:“请说!”
司徒德道:“高少爷,你跟我走。”
高峰系上腰带,备好短刀,向司徒德道:“对方是什么人物?”
司徒德道:“高少爷,再过几天就是五月端阳了。”
高峰道:“我早已不记得日子了。
司徒德道:“高少爷,五月端午是大节,三船帮在今夜发饷银了。”
高峰道:“是吗?三船帮一定聘了不少人物。”
司徒德道:“所以我赶来带你高少爷去个地方。”
高峰耸了耸肩,他跟着矮老者出了门。
他本来就是等候为段大姐办事的。
司徒德又道:“我带你去三又口。”
高峰道:“不是到江面上?”
司徒德一笑道:“那太危险了,段大姐顾虑到你的安全,她不想叫你冒险。”
高峰道:“冒险?我本来就是为段大姐冒险的。”
司徒德道:“高少爷,三船帮的人个个有一身水中功夫,而高少爷只有用刀,段大姐只派高少爷在岸上用刀,这就够了。
高峰道:“水龙上岸来了?”
他显得很兴奋,只要能杀了水龙。
司徒德却摇摇头,道:“水龙很少离开他的那艘大船,他的安全永远不会稍稍放松。”
他顿了一下,又道:“段大姐这些天很少出门,她好像在研究一种武功,也不许人去打扰她。一直到昨晚,她才吩咐我来找你。”
高峰道:“段大姐叫你来带我去三叉口?”
“不错!段大姐看上那车银子了。”
“段大姐叫我去劫银子?”
“是的,而且也要把水龙小舅子的人头一齐送到。”
高峰憋声捉笑“水龙的小舅子?”
司徒德道:“是的,水龙的小舅子在三船帮内掌管钱财,那人叫成财,他有个外号叫一刀断流,他的那把刀很细,很长,总有个三尺半吧,一刀劈出如闪电,有人见他横刀斩,刀已收,被腰斩的人还未倒下去,当然,那被斩的人鲜血从腰围四周流出来的时候,人们才发觉这个人早已死了。”
高峰道:“这个人的刀快,手法更快。”
司徒德道:“三船帮有个例规,那就是从三江各分舵领月饷的人,都得要亲自赶到水龙的大船上来领,水龙高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看着他的小舅子把一袋袋的银子与花红发给各路领饷的人。”
高峰道:“也是水龙在摆谱,这叫做利用机会施恩惠,又叫做恩威并施,领袖人物就是这付模样。”
司徒德道:“高少爷,段大姐只有吩咐一件事,就是取下姓成的人头,至于车上的银子……”
高峰道:“银子一定很多,恐怕我一个人还扛不动。”
司徒德道:“你只负责杀人就是了。
高峰点点头,他走的很快。
高峰边走边问道:“老哥,我杀了人以后呢?”
司徒德道:“你完成任务以后就回来,你仍然过着平常的日子。”
高峰憋笑着:“哇操!又要孤独了。”
司徒德笑笑,道:“高少爷,段大姐的人都孤独,如果你过不惯,那就像他们一样,找个事情去做了。”
高峰斜睨着眼:“找事情做?”
他几乎想伸手去位司徒德,又道:“我能做什么事情?嗯,除了会杀头。”
司徒德道:“段大姐的杀手都会杀人,杀了人是不应该孤独的,那会尽想些无可奈何的事。”
高峰就常想着星儿月儿他觉得司徒德的话是对的,只不过……
司徒德却又道:“高少爷,你喜欢做什么?你只要吩咐一声,就像段大姐的几位杀手,其中有几位赶大车的,种菜的,开小店的,哈,也有杀猪的,最妙的还有个喜欢当道士的。”
高峰笑憋着嘴。
他怎么也想不到,段大姐的杀手中还有这么多稀奇的古怪的人物。
他笑得甚惹人:“我喜欢什么?除了放羊。”
不料他此话出口,走在前面的司徒德拍手笑道:“好哇!放羊也是一件工作,只要你点头,过两天我送来三五十只老羊给你放。”
高峰瞄眼道:“拜托,我那小屋有多大!三五只就可以啦!”
司徒德道:“好,咱们是说定了,送你姑娘你不要,倒想着弄几只羊放放,好,好极了!”
高峰道:“这算什么好极了?”
司徒德立刻指着高峰的眉头,笑道:“我不说高少爷当然不会知道。”
他往江面看看,再回头瞧一眼,又道:“三船帮的势力太大了,三江地方上第一大帮,有时候官府也得靠边站,免得惹上是非来。”
高峰道:“没听说过。”
司徒德道:“你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官家办案还找他们。”
他顿了一下,又道:“段大姐若是明敞着同三船帮作对,那是蛋碰石头,所以段大姐的人都掩护起来了,段大姐的杀手便是以各种不同行业作掩护,而你……”
他又笑笑,道:“你高少爷若是在山上放羊,是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高峰道:“可是我现在被大姐打扮得像个帅哥,天下有穿着绸缎衣裳放羊的?”
司徒德笑了。
他点点头,道:“高少爷的考虑很对,便是你的住处也得重新加以布置一番了。”
高峰道:“当然,我住的那地方太豪华,像个县老太爷的书房。”
是的,高峰在五六岁的时候,曾经溜进过县太衙门的后堂,小孩子天不怕地不怕,他溜进了县太爷的家。
在他的印象里,县太爷住的地方最豪华。
如今他以为自己住的地方不比县太爷的差。
却又闻得司徒德道:“虽然要改换成个穷地方,高少爷,你放心,总得叫你感到很舒服。”
两个人边说边走下山,顺着山道往南弯,转瞬间已是二更天。
弯道不过三里地,再往暗中仔细看,远处便是水天一线的大江面,近岸边好像还有条船靠在渡口上。
司徒德先是看看天,虽然看到那条船——他笑了。
高峰憋声问道:“老哥哥,三叉口在那儿?”
司徒德道:“你跟我来。”
高峰道:“夜猫子在叫了。”
司徒德也吹口哨,他吹得还真像——高峰就觉得司徒德比林中夜猫子叫得还像。
内行的,因为林中没有夜猫子,林中只有人。
司徒德低声对高峰道:“高少爷,我就守在你身边,只等你切下水龙小舅子的项上人头,你没事了。”
高峰道:“那人叫……”
司徒德道:“那人叫成财。”
忽然他又强调地道:“他有个外号叫一刀断流”!”
高峰道:“他叫成财,你就叫他成财,又何必说他是水龙的小舅子成财!”
他捉惹讪笑,又道:“多麻烦呀!”
笑了,司徒德道:“高少爷,这你就不懂了,江湖上就是这码子事,江湖上有多少名人,他人如果结了婚,总在他们的先生头衔上加上名妻的大名,说成××太太的××,这样才能显得他们与众不同,高人一等,当然,如果那人有骨气,便会反对如此称呼他,但成财不一样,他喜欢别人在他的头上加上水龙二字,因为水龙是三船帮龙头老大!”
高峰又上了一课,原来江湖上还有这种狗屁倒灶的怪事情,如果……
如果有人叫他“高杀头的儿子高峰”,他一定跟那人“发飙”!
前面有条斜道横插过来,看上去这儿有三个地方好去,那便是沿江岸东西行,另一条路入大山。
高峰发觉这儿的路还真够宽的。
司徒德已笑对高峰道:“高老弟,你跟我躲到一边去,今夜是聊手干,你只管等着砍头吧!”
他见高峰不开口,面上一片冷然,就知道高峰已经准备杀人了。
会杀人的人在杀人之前差不多都是那个模样。
司徒德见得多了,他一看就知道。
司徒德把高峰引在一棵大树后,他自怀中取出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二锅头。
他交在高峰手上,道:“喝一口。”
高峰取在手上,仰面咕噜一口酒,有些辣味呛喉,他伸伸舌头,又把小瓶递回司徒德。
司徒德一连喝了三大口,他抹抹嘴巴,低声道:“快了,三船帮发饷银都是在半夜里,你没见江对岸的三船帮总舵大船边靠了许多小快船。”
高峰道:“天黑之前是靠了不少小船,我不知道原来他们是等着领饷银。”
便在这时候,远处有了咕哩隆咚声传来。
高峰老神在在,紧闭着嘴巴摸刀把。
司徒德道:“来了!”
高峰道:“如何出手去拦车?”
司徒德道:“高少爷,人只干一件事,别的事是不劳你出手的。”
高峰道:“那人是个什么样,你可要认准了告诉我。”
司徒德道:“这是我的任务,如果办砸了,段大姐就会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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