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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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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手上抱着星儿的身体,怎好往别人屋内走? 这样会害人家“衰尾”。

段大姐已在屋内对高峰,道:“进来吧!高小弟。”

高峰道:“我进去?星儿怎么办?”

段大姐道:“当然把星儿也抱进来。”

门口的矮老者已躬身对高峰,道:“小兄弟,听大姐的话准没错,请进去吧。”

高峰看看老者,他发觉老者面上无皱纹,双目神采奕奕,只不过满头银发而已。

他对老者点点头,托抱着星儿走进茅屋内。

段大姐站在一张大桌前面没有动,她好像在等着什么似的。

果然,那矮老人随着高峰走进门以后,反身立刻又把茅屋的木门掩起来。

老人的动作快,回身走到大桌前,只见他双臂贯力推桌子,立刻就见地上出现一个地洞口。

地洞内还似乎有光亮,地洞口也有石阶往下面延伸。

那矮老者用桌上的一盏灯举着当先往洞内走,段大姐十分冷酷地跟在老者身后面。

高峰觉得奇怪,他呆呆站着,却见段大姐回过身来对他招招手。

高峰明白段大姐是要他也跟进去的,当然,他也要把星儿的尸体也抱进去。

洞中的地道十分平坦,前面走的矮老人每走上几丈远,便用手中的灯把石壁上的灯燃起来。

高峰数着壁灯,一共有十盏之多,照得地道十分明亮,只不过转屯两次弯,高峰就糊涂了,那还能分得出东西南北啊!

……

有个四方形石洞,石洞内十分宽散,但有一张桃红木大方桌摆在正对面的石壁前,桌上灯火明亮,桌上也燃着一把香,那香炉好像是金的,亮得射人眼睛。

矮老者走进石壁用力推,又见一个小小洞口露出来。

段大姐对高峰道:“去,把星儿的尸体放入洞壁内,让星儿长眠于此吧。”

高峰既伤心又惊呀,他真也想不到这地洞内还有墓窟。

他难以忍受失掉星儿的痛苦,只因为他从小时候就失去母爱,好不容易有个星儿善解人意,却突然死去,这打击对他实在太大了。

矮老者当先弯腰走入小洞内,他由洞内推出一块石板,对高峰道:“小兄弟,把星儿的尸体端正在这块石板上,然后推进来吧。”

高峰难过地只好把星儿尸体放在石板上。

他想大哭,但见段大姐庄严的站在大桌前,他忍住了,他用力推动石板,发出沙沙声音,只见小洞内是一间长方形的石室。

高峰吃惊地看着这个小小石室内,因为将近十三具尸体正并排的摆在里面。

有的尸体已枯,有的尸体仍然可辨男女,奇怪的是这些尸体均未把脸覆盖起来。

星儿的尸体也一样。

当星儿的尸体被按在石室左面一隅处放定,矮老者只把一个白色被褥将星儿的尸体自下巴处盖起来。

这举动令高峰也不懂。

他不懂的事情还多得很。

他更不会懂得一个人的心态变化多端令人难以想像。

……

高峰随着矮老人走出小洞口,矮老人立刻又把小石室封起来。

段大姐又对高峰道:“高小弟,让我们以沉痛的心情,在此简略地祭一祭星儿吧!”

她把一把香交在高峰的手上,露出十分痛苦的样子。

高峰看那大桌上,香花素果摆满一桌,位也有十几个,矮老者动作快,他写了星儿的神牌摆上桌。

高峰心中一动,他看向大桌一边,只见有个小木柜,柜子里放着不少空白未填写的神牌。

他有着唏嘘,动刀杀人难免也被人所杀,这,原是一条不归之路,不幸自已刚离开舅舅便隐入其中了。

……

但事实就是这样,高峰对于星儿的死有着太大的愧疚。

他举着香在流泪,他不但为星儿悲,也为自己的踏入不归路而悲。

段大姐当然看出高峰的心愿,但她心中更高兴,因为这更证明高峰决心要为星儿来个大车拼!

……

高峰跪地痛哭,他本来就很重感情,年少的人大都感情丰富,此刻一经痛哭,眼泪便似江河之溃决,流个没完。

段大姐并不加以劝阻。

她木然地站在一边,心中好像也很激动。

突然,那矮老者向段大姐招手。

高峰哭得正起劲,没空去注意矮老者的举动,矮老者是在石洞的右后方,他露出很愉快的样子。

段大姐走近矮老者,道:“发现什么了?”

矮老者指着洞壁,样子像是神秘中带着欢乐。

段大姐立刻贴近石壁看。

她的模样就好像在壁上找什么东西似的。

她当然不是找东西,她从石壁上单眼直视着。

原来石壁上竟然有个小洞,那小洞并不大,只不过一寸多一点,却可以看到江岸边。

高峰往的那条小船就可以由这个小石洞中一目了然地看清楚。

她的笑并未引起高峰的注意,因为高峰还没有哭完,而且高峰的头还不停地触发,那真是只有伤透心的人才会那样。

星儿对高峰是真情的,如今星儿这样死去,高峰当然也不想活。

她的面上带点喜悦的站在高峰身后面。

高峰仍然在哭,他还变双掌拍打着头发,于是——

于是段大姐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地道:“我们把星儿的尸体找回来了,却也引得三船帮的人找上了小船,高小弟,你就别再回到小船上了,免遭他们毒手。”

“唬”的一下子站起身,高峰边拭眼边厉声,道:“他们敢来?”

“他们已经来了。”

高峰呆得张大了嘴,一副白痴样。

……

高峰实在想不通,大家都在茅屋内的地道中,段大姐是怎么知道三船帮有人上小船去了?

段大姐并非神仙,她当然更非千里眼,她究竟是怎么会知道的?

段大姐当然看出高峰的惊讶是为什么?

她更不会忘记了机会教育。她要叫高峰对她崇拜,如果高峰把她当神一样,高峰便永远为她所用了。

于是,段大姐又道:“如果三船帮用星儿的尸体当诱饵?”

段大姐道:“所以我把你带到这儿来了。”

高峰道:“他们也会找到这儿吧?”

段大姐道:“他们找不到这里,我以为你应该为星儿去做些什么了。”

重重地点着头,高峰道:“不错,我希望姓水的会在这时候出现。”

“姓水的不会出现,但他的两个厉害手下找来了,而且还带着两头恶犬。”

她走近高峰,又拍拍高峰的臂,道:“高小弟,你怕恶犬吗?”

高峰冷笑了。

他狼都不怕还会怕狗,别开玩笑啦!

他在大山里放牛羊将近六年,他还刺杀过狼。

毛火着,高峰道:“我出去看看。”

段大姐道:“两个人刚刚往咱们那小船走去,大概会再折到这茅屋前,跳出去,正好在坡前不远处拦住他们,我看你如何出刀了。”

高峰火大了。

人在发火的时候就会失去理智,他也不加以多想:这会儿为什么段大姐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更不加多想,星儿死了,为什么段大姐不去替星儿报仇。

高峰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

任何能为星儿的事,他不会去多加考虑了……

段大姐没有走。

她仍然站在石室中往外面看果然,她又从那个叫人不会注意的小洞洞中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高峰的身影。

高峰走的很快,他往江边奔去,他也准备好了,准备好宰杀人的脑袋。

段大姐身后传来矮老人的声音,道:“段大姐,这年轻人好一副骨架,不知本领是否如同屠山所说的,出刀如风比风还快。”

“阿德,屠山没有说错,这孩子很天才,他没有师父,他无师自通。”

“阿德”,就是那矮老人,他叫司徒德,段大姐手下忠心之士。

屠山当然是段大姐杀手之一。十字坡前屠山冒名三船帮的人拦杀高峰,但屠山却差一点头被削掉。

如果高峰想杀人,屠山早已死在十字坡了。

如果当时高峰有现在这种心情,十个屠山也没命啦!

……

司徒德心中激动,当然是太高兴了。

高峰如果是个无师自通的玩刀大家,他一定会令人吃惊,这就如同一块宝玉一般,经人琢磨细心雕刻成形,终不如天然的来得美,来得纯。

如果高峰天生会用刀,他的刀法一定奇怪得吓人,能说不是天才?

如果跟着别人去学刀,这人的刀法永远不会第一,因为教他刀法的人才是第一。

师父教徒弟,很少不保留一招半式,而那一式半招才是最厉害的。

高峰无师自通,他是天才小刀,因为司徒德也发现高峰的那把短刀也特别。

他很想自洞中看高峰是怎么出刀的,但那儿只有一个小小洞眼,却又被段大姐占去了。

司徒德只得站在一边搓着手,他甚至连开口问一句也没有,他只是干着急。

……

高峰刚刚走向山坡前,他已发现两个大汉怪模怪样地要往柳林下他的小船走去。

他也发现小船上有一条小牛似也的恶犬在狂嗅不已。

原来是恶犬把人带来了。

高峰念怒地在咬牙,他的手尽在泌汗。

右手已按在腰带上的刀把,他走地有声地往柳林岸边走过去。

小船那面,只见那头恶犬忽然跃上岸,汪汪叫着往他这边扑过来了。

于是,仍未跃上船的两个大汉立刻随着恶犬转过身来抬头看。

他二人当然发现高峰了。

那头恶犬跑的快,双方相差三丈外,恶犬已腾身往高峰扑咬过来了。

高峰也快,他甚至比恶犬还快,人犬在中途相遇,只见寒光一现,红光进溅,好大一颗狗头落在地上。

真是干净又俐落,高峰落地也不回头看,死狗有什么好看的?

他往那二人大步走去,他的短刀又入了鞘。

他好像也把二人惊住了,只因为那恶犬只照个面就狗头落地,这也太吓人了。

其实如恶犬以平常咬人的姿态,头向地面闪着咬,高峰便有得折腾的了。

只可惜这种恶犬自侍狗牙利,冲着人就往人的脖子上咬,准备一口就把人咬死,而且狗若咬中人,死也不松口。

高峰斗过恶狼,他当然知道这些,于是,他把握机会,一刀就砍下狗头,现在——

现在他站在两个大汉面前,面上一片肃然。

两个大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峰,两个好像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恶棍。”

“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小恶棍。”

另一个身背巨网的大瘦汉翻动着一双大眼睛直视着高峰。

这瘦汉的面皮也很白,双眼皮直挺鼻,好像俏男人,有许多这样的男人装扮成女人,比女人还女人,“水”(漂亮)得很哦!

另一个却是个憨憨呆呆的黑汉子,右手一只带钩的刀,说起话来似破锣。

两个人敢情就是江对岸过来的“三江八怪”中的“俏鱼郎”何无痕与“黑头”劳三太二人。

原来三江八怪是不轻易离开水龙左右的,但在这一段江面上,三船帮分舵的人不但少,而且武功也平常,自从昨天夜星儿死后,水龙决定在这一带追查段大姐,于是他派出四个人分成两批沿江找。

水龙的大船上豢养了三头恶犬,东洋恶犬好似狼,三头恶犬也不离水龙左右,咋夜为了捉活的,水龙把三头恶犬藏起来了。

如今他命人带着两头恶犬去找星儿尸体,为的就是要诱出段大姐。

只可惜段大姐未曾诱出来,却把高峰引出来了。

而且高峰只一亮刀,便把水龙的一头恶犬削掉头。

他咬牙站在何无痕与劳三太二人面前,双目中似乎在喷火焰。

何无痕抖下肩上的渔网,他嘿嘿一声道:“小子,你就我们勾四当家说的那个出刀就要人头的小子?”

高峰沉声道:“包括狗头在内。”

何无痕一怔。

劳三太却吃吃笑道:“好小子,你真有种。”

高峰道:“希望你也与我一样有种。”

劳三太忿怒地仰天吃吃笑,道:“娘的皮,你才胎毛脱几天,就如此大言不惭呐!”

高峰道:“江湖不论老与小,但凭实力,如此而已。”

何无痕怪叫,道:“听听,听听这话多么地嚣张,多么地跋扈,我操他娘。”

劳三太冷冷地收起笑面,就指着高峰道:“小子,你通个名来。”

“我叫高峰。”

“果然是他。”

何无痕道:“小子,你与段玉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高峰眼,原来段大姐的名字叫段玉。

他撇嘴嘲惹道:“我与段大姐的关系不要你管。”

何无痕道:“你是她新弄的杀手了,这个心眼最是阴毒的女人,她是怎么把你弄到她身边的?女人?金钱?或是什么吸引你上当的东西?”

高峰憋声道:“懒得和你们废话,拼了啦!”

他的架式一上来就是要搏杀。

他现在已迫不及待了。

劳三太一抡手中钩刀,嘿嘿冷笑,道:“咋夜那女子一定与你有着密切的关系了。”

提到星儿,高峰更火,他立刻怒吼道:“你们果然为了找星儿的尸体来了,星儿也——事实上死在你们手中了,可恶啊!”

劳三太道:“那姑娘长得还真美,唤!真是红颜古来多薄命呀!”

高峰怪叱道:“说,她是不是你们杀死的?”

劳三太道:“我们捉住她了,但却不是我们杀死的。”

高峰道:“怎么说?”

何无痕道:“这还要解释??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怎可以去做那种危险的事?”

他想到高峰年轻一定没经验,便立刻又道:“她也一定是段玉的人,段玉那女人太过份了,怎可以派个怀孕的女子为她送死? 这个女人……。”

他不往下说了,他用眼神去注视着高峰。

高峰早就知道这些了,星儿怀孕他不知道,段大姐也不知道,因为两人在一起才一个月呀。

高峰悔怒交加,他双肩耸动,沉声道:“无论如何,我的星儿是你们害死的,我饶不了你们。”

何无痕怪声怒叱:“放屁,你小子难道是猪?你怎么不看看那星儿全身可有什么伤?爷连她一根毛也没动她的。”

他的话不错,咋夜他们围住星儿,是由何无痕网住的,他把星儿网抛在船板上相当用力,但他知道如是正常之人是不会死的。

当时他还以为只是摔昏而已。

为了这事,使水龙也不高兴。

水龙想要活捉,然后逼问段大姐的下落,因为水龙一直就在找段大姐。

水龙如果捉不住段大姐,就好像芒刺在背,他一天也过不好日子。

一个人的目子过得心惊胆跳,这个人就很痛苦,偏偏段大姐就要水龙不安宁。

段大姐找上水龙,其原因水龙当然知道。

二人之间充满了仇恨,那是生死之恨,也似海样深仇,但江湖上却很少有人会知道。

高峰当然更不会知道,他仍然卓立在何无痕正面,沉声悲愤的道:“至少星儿是活蹦蹦地前去,而一去不回头,她只不过去打听一件事,她没有伤害你们,她不应该浮户江面的。”

“黑头”劳三太吃吃冷笑,道:“她暗中摸上爷们大船上,显然要对我们帮主不利,三船帮不是任何人来去自如,小子,换是你,爷们一样要做了你。”

两个人各自分开来,形势上准备出手了。

高峰张大嘴巴,吼道:“真可惜呀!”

何无痕怒道:“可惜什么?”

高峰仍不动地道:“可惜水龙那老小子没有来。”

劳三太大怒,道:“为你自已可惜吧!儿。”

高峰见劳三太出手怪异,本能地拔身而起三丈高下,他的短刀已指向何无痕杀去。

他打算宰一个是一个,何无痕手中只有一个网。

但他的主意打错了。

何无痕的巨网就是等着高峰扑来的。

劳三太的出招便就是逼着高峰腾身而起,这样他便给何无痕制造了出网的机会了。

高峰怎知这二人久经杀场,动手的默契已至福至心灵。他还往巨网扑去。

“唰”!

“咻”!

巨网当头往下罩,高峰空中发现上当,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动短刀猛一切,那巨网生生被他切了一个大窟窿,巨网罩他的时候,他已由网中奔向吃一大惊的何无痕。

“他妈的,是宝刀。”

这是何无痕在闪躲的时候叫出来的他的那面巨网乃生丝所造,一般兵刃不易切割,更何况网有韧性,就算被割破一点。也不能割破一大块。

高峰不开口,他只认定敌人的头。

他的身法就如同野豹扑击猎物那么凶残,那么快捷。他的左掌在前,但右手的短刀却比左手更快地闪过敌人脖子发出“啊”的一声。

鲜血在飚,飚得随后冲上来的劳三太满面赤红,劳三太就好像从染缸里出来似的。

这正是他爹的绝艺,他爹高杀头杀人的时候,犯人的血永远也飚不到他的身上,那就是玩刀的高手。

高杀头出刀,便知道犯人的鲜血会往什么方向飚溅,他立刻神奇地往另一方向闪。

也真妙,那么一闪也正是敌人无法反抗的所在。

高峰就是学了这一手才又闪过劳三太的追杀。

何无痕的人头未落下来,如果不是敌人的那片网,他一定会切下敌人的人头。

是那面巨网救了何无痕高峰未再杀,他却逼视着劳三太。

劳三太只把高峰逼退,他却并未追杀,只因为他发觉何无痕并未死。

如果何无痕死了,劳三太便只有拼命了。

……

劳三太感到吃惊,他在挥刀中发觉高峰的身法很奇特,刀法更吓人,因为那种身法看上去似肉搏,但却又十分炫人眸芒。

他就是看不出何无痕如何挨的那一刀才吃惊的。

劳三太在三船帮十多年,当然也杀了不少人,只不过今天他头一回心寒。

他不只吃惊何无痕挨刀,更吃惊那条“黑狼”掉了头。

“黑狼”,正是帮主水龙身边饲养的三条恶性犬之一,平常这三条恶犬都是由“三江八怪”亲自喂养,如今竟然被高峰照上面便把狗头切掉,实在令人吃惊,因为劳三太就不能一出手就把那么凶的恶犬砍死。

劳三太低头怒吼,道:“好小子你出刀就要命。”

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嗖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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