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欲月之潮 第67章 冰海守望(11)(1/2)
路明非牵着雷娜塔漫步在火光之中,雷娜塔的背后捆着佐罗,手里提着的小包袱里是她仅有的行李,几件内衣裤和一条小睡裙,唯一的一身漂亮衣服穿在了身上。
两人巡视着这栋建筑,看看还有什么值得拯救的,或是什么不应存活的。
走廊顶部也开始燃烧了,楼板一块块坠落,砸在地上裂成碎片,通风管道的裂缝中射出炽热的白色蒸汽,红热的钢管渐渐弯曲,各种声音汇成这只黑天鹅垂死的歌吟。
窗外的高塔上,巨大的探照灯无目的地扫射,就像彷徨无助的独眼巨人俯瞰荒原。
四面八方都是蒸汽和火焰。
雷娜塔第一次知道黑天鹅港那么大,比她想的大几倍,走廊长十倍,这里有各种各样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隔着石英玻璃窗,她看见电机房中烈火熊熊,线头冒着刺眼的电火花;金属实验室的坩埚里,铜浆缓缓冒着泡;水族实验室中的水缸开裂,体长十五尺的大白鲟在沸水中翻滚……一切都在死去。
雷娜塔隐约听到了犬吠声!
是那些雪橇犬!
那些极地的精灵们!
它们并未害怕得逃走,它们从焚烧的味道中分辨出了雷娜塔的气味,隔着一堵墙跟着她和路明非。
雷娜塔惊喜而急切的望着路明非,原来她的动物朋友们还没走。
路明非笑了笑,伸手,墙壁轰然崩塌。
外界的暴风雪扑在雷娜塔的脸上,还有雪橇犬们毛茸茸的身体,那只名叫阿加塔的母狗带着它的孩子们来救雷娜塔了。
雪橇犬们一边围着雷娜塔欢蹦,一边用急切的吠声催促她离开。雷娜塔弯腰紧紧地搂住狗狗们的脖子,眼泪洒在它们的长毛里。
黑天鹅港的一半烧得只剩火红的钢架了,暖气管道中不时喷出几十米长的火龙,天空都被映得血红。
在血一样的天幕下,重型直升机拖着钢缆越升越高,钢缆下吊着黑色的骨骸,骨骸的前半截布满铁一般的鳞片,后半截只剩下枯骨,巨大的骨翼无力地垂下。
雷娜塔这才明白她的朋友并非一条巨蛇,那是一条龙,一位曾经的君王。
“我可没让你们走啊。”
路明非冷冷的抬手,重型直升机上的骨龙如同复苏一样,锋利的骨翼挣破钢缆,尾骨缠住直升机将其捏成空中的烟花,然后盘旋着降落,在两人六狗的面前,垂首。
黑洞洞的眼眶里穿越过无言的风雪。
雷娜塔眼里含着泪水,抱了抱祂的鳞片。
路明非默默的脱下帽子,挂在祂的角上,自己来得太晚了。
为了等待祂的王,也为了保护祂的朋友,祂早已将意志和血脉托付给了雷娜塔,面前剩下的,不过是执念的残躯罢了。
骨龙刷的扇动翅膀,腾空飞起在漫天飞雪中化作白雾消散。
…………
…………
…………
1992年1月,莫斯科。
就在一个月前,伟大的苏联解体了。
它曾是世界东方的巨龙,直到倒下的时候人们才发现它早已虚弱不堪。
骄傲的莫斯科市民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骄傲的资本。
食品配给制度废除了,卢布疯狂贬值,原来能买一辆伏尔加小卧车的钱如今只够买一条黑麦面包。
一夜之间他们成了赤贫一族。
街头白雪皑皑,空旷不见行人,汽车蜷缩在巷子里锈迹斑斑,苏联领袖的画像还贴在墙上,但被撕得七零八落。
寂寥的早晨,消瘦的影子独自走过街头,风衣的长摆扫着积雪。
退伍老兵坐在冰封的莫斯科河面上,一边垂钓,一边喝着劣质伏特加。
“请问科学院图书馆怎么走?”有人在背后问。
老兵转过头,冰面上站着一个大男孩。
他显然是个亚洲人,大概十五六岁,披着一件黑色的薄呢长风衣,围着考究的羊绒围巾,黑皮鞋上一尘不染,这些昂贵的衣饰只有在黑市花美元才能买到。
老兵羡慕地打量这孩子。
不用老兵开口,男孩知趣地递上一瓶陈年烈酒,这玩意儿在莫斯科是硬通货,可作为问路的礼物,手笔也太大了。
“你算问对人了,我退伍后一直在科学院看门。沿着前面的公路一直往南,经过彼得罗夫大剧院,之后你会看见一个十字路口,右拐就到了。”老兵迫不及待地拧开那瓶好酒。
“那请问图书馆里有位叶夫根尼·契切林教授么?”男孩又问。
“契切林?哈!什么教授,他只是个图书馆管理员!那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他的教授资格被取消了。”老兵不屑地说,“你找他?”
“有位朋友的问候要带给他。”男孩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鱼篓,“刚才那杆收获不错啊!”
“敬伟大的苏联!也敬我伟大的一杆!”老兵举着酒瓶对红场高呼。
“一切伟大皆有结束,”男孩竖起衣领挡风,望着天空中坠落的雪花,“正如所有的王都将死去。”
他转身走入风雪,在老兵醉醺醺的目光中消失不见,突然,老兵清醒了一下,“我刚钓上来的鱼呢?!”
走到租住的房屋前,雷娜塔已经在门前翘首以待了。
她在发红的小手上呼着热气,一路小跑到路明非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钓上来了三百六十四毫米的超大鳕鱼?”
路明非一脸装逼的展示手中拿报纸包着的的大鱼。
雷娜塔轻笑着接过路明非手里的东西,然后把路明非冻得冰凉的手揣到自己怀里。
“怎么又买了火腿?”
雷娜塔好奇道,家里的衣服和食物已经囤了一大堆了。
路明非感受着手中暖玉,舒服的眯起眼睛,随口道:“这是我拾的,我寻思库房里堆得到处都是以为没人要呢。”
雷娜塔也并不在乎这些是哪里来的,放下东西后只是依偎在路明非怀里,看着炉火,也眯起眼睛,偷偷的笑着,小脸通红。
也许是因为整天和他待在一起,雷娜塔的血脉进化的很快,她的皮肤光滑得像是每天泡在牛奶里,仍旧白皙,但多了光泽和血色,如玉石般精致华美,以往的那些小雀斑也都消失不见,越来越像后世的零了。
不仅如此,她身体的曲线也逐渐诱人,路明非一次次警告自己必须跟她分床睡了,但是每次都是深夜难眠抱着她香香软软的身体心中忏悔,反省自己为什么越来越下流了。
话说,今晚她会穿白丝还是黑丝呢?还是说裸腿和自己睡?
路明非赶紧摇了摇头,盘着手里的羊脂美玉,念了句阿米豆腐,把邪念驱除出自己的脑海,还是先说正事吧。
“我已经找到了伱父母的位置,你要回去吗?”
雷娜塔一时间有些慌乱,心里砰砰乱跳。
“你要赶我走吗?”她声音发涩,捧着路明非的右手想把它再塞回内衣里。
路明非下巴蹭了下她的小脑袋:“又犯傻了。”
雷娜塔这才眯起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去看看他们,见一面,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她眼睛亮闪闪的,但隐隐流露着怯意和恐慌。
路明非思忖道:“既然这样,你先去换一身好看的衣服,他们看见你过得很好,也会高兴。”
路明非毫不否认自己是这么个恶人,非要女孩亲自打碎内心的幻想才罢休。
不多时,他们去到了科学院图书馆。
“女人!女人!”科学院图书馆里,醉醺醺的男人大吼,“你把我的酒放哪里了?”
这里曾是苏联顶级科学家们研讨学术的地方,如今却如弃妇般无人问津,藏青色的羊毛地毯上满是水渍,书架倾倒,珍贵的学术典籍散落满地。
壁炉里烧着珍贵的研究资料,但室内温度仍在零下。
“叶夫根尼你这废物男人!你就靠酒活着吧!醉死最好!”盥洗室里传来女人的怒骂,“我真后悔嫁给你这种废物!”
盥洗室的门被人咣地一脚踢开,半老徐娘大步而出,凶狠地瞪着醉汉。
这对夫妻很有差距,男人半秃,挺着肥硕的肚子,因为常年酗酒,鼻头红得像是灯泡;妻子却依旧窈窕,一头白金色的长发,眉眼很有些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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