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欲之晨曦 第18章 野火(1)(2/2)
看见诺诺举起拳头,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诺诺银牙痒痒的,突然很想用路明非的肉磨牙。
另一边,路明非刚走出门,就被等在门口的楚子涵逮住了。
没奈何,路明非只能乖乖跟在后面陪她散步。
“我收到消息,这次执行任务的成员全部安全返回了,你功劳很大。”楚子涵轻声道。
“有力出力而已。”路明非不觉得有什么。
楚子涵顿了下,在喷泉前停下了脚步。
路明非与她并肩而立。
楚子涵转头望向他,淡金色的妖异瞳孔带着笑意:“要加入狮心会吗?我可以保证下一届会长一定是你。”
路明非和她对视着,端详着她的眼睛,眉角,视线忽然落到稍稍抿紧的嘴唇上了。
他不自觉在心里比较起来,下一秒立刻意识到不对,果断移开了视线。
“楚楚,狮心会有你就够了,我已经决定加入学生会,等我把凯莎拉下马,鸠占鹊巢,整个卡塞尔学院就是我们父女俩说了算。”
他闭着眼,慌乱之下开始胡言乱语。
楚子涵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路明非的嘴唇,沿着他的喉结向下,好笑道:“移开也没用,我知道你在看哪里。”
路明非睁开眼,叹了口气:“哎……”
楚子涵收回手,淡淡道:“想去就去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遇到问题尽管来找我就是了,父亲大人。”
最后几个字咬的格外清晰。
路明非呼了口气:“那楚楚,我先走了,咱们下次见。”
他挥着手,头也不回地跑走了,边跑心里边想自己为啥要跑,不就是谈着谈着恋爱把人家妈妈给日了,还给撞见了嘛,咳咳,好吧,是该心虚的。
楚子涵望着他的背影,垂下眼帘遮挡住迷离的眼神,轻轻舔了下覆在路明非嘴唇上的那根手指。
…………
…………
“解散!”施耐德教授宣布。
学生们离开控制室,都向屏幕上的校长挥手致意,显然校长在这里是个偶像派人物。校长只是微笑,并不回答。
学生们走出图书馆时,教堂的钟敲响了。
路明非觉得很奇怪,他来这所学院也有几天了,教堂的钟从未响过哪怕一下。
可此刻钟一再地摇摆,低沉的钟声久久不息,就像是一个执拗的老头儿。
所有人都站住了,仰起头看着钟楼的方向,大群的白鸽从那里涌出,在空中鸣叫着盘旋,也不知有几百几千羽。
最后草坪上的天空都被鸽子的白羽覆盖了,凯莎对着天空伸出了手,一羽鸽子落在他的手指上。
跟着所有的鸽子都落在草坪上,并不觅食,只是咕咕地叫着。
三峡水库,黑色的直升飞机悬停在船闸上方,起伏的水面上,摩尼亚赫号翻过来露出船腹。
落水时它倾翻了,吃水线以上的部分都浸泡在冰冷的江水中。
直升飞机放下了悬梯,一个修长的黑影扶着悬梯降下。
他背对灯光,举着一柄黑伞挡雨。
曼斯勉强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影子,叼着湿水的雪茄艰难地笑笑:“校长。”
他怀里的婴儿号啕大哭,除此之外只有永无休止的暴风雨,再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昂热校长走到曼斯身边蹲下,摸出打火机为他点燃嘴里的雪茄,而后检查他腰间的伤口,一根枯黄色的牙齿刺穿了那里。
剧烈的爆炸中,一截长牙崩断飞了出来,“无尘之地”未能挡住。
“要是往上面再偏一点,我就撑不到你来了。”曼斯深深吸着雪茄。
昂热校长按住曼斯的伤口,“不要说话,医生立刻就下来”。
校长已经很老了,但他的手依然温暖有力。
曼斯觉得生命略微回流到自己的身体里,咧嘴笑笑:“让我做完最后的汇报,像电影里英雄人物那样。”
“好吧,让我来配合你,医生没用了,龙牙里有剧毒,毒素正在侵蚀你的神经系统,你没救了。”校长点了点头,“那立刻开始吧。”
曼斯把婴儿递给校长。
另一只手中,他始终死死攥住了一根索子,昏迷中也没有松开,他把索子也递给校长。
校长拉着索子把沉水中的铜罐提了起来,抚摸着表面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低声念诵。
“我想我杀死了龙王诺顿。这个铜罐是叶胜和酒德亚纪从青铜地宫里带出来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诺顿很想夺回它,它应该很有研究意义;应该在水库上游搜索那条龙的骨骸,也许还来得及提取DNA;其他的没有什么了,我知道我有一份可以把我遗体空运回德国的保险……”曼斯坚持着说到最后,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不是龙王诺顿,只是一名龙侍,守护龙王灵魂的武士。”校长说,“这个铜罐是骨殖瓶,或者说‘卵’,上面的文字是:‘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这里面的就是诺顿!”
“是他隐藏在公孙述背后?”曼斯问。
“我们研究过后会知道的,等我们得到答案,要不要刻在你的墓碑上?”校长问。
“不用了吧,刻我妻子的名字就可以了,”曼斯说,“不要把我去世的消息告诉学生们,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事还很遥远。犯不着他们为我们悲伤,他们应该还觉得屠龙是个有趣而热血的事,值得他们奋斗一生。”
曼斯轻声说,“这样多好。”
“我没有说,我表现得很平静。”校长说,“只是不知道回到校园以后怎么圆这个谎,谁给你代课啊?你这学期还有课呢。”
“施耐德吧,他很想继续当教授。”曼斯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烟,“就说我们去执行新的任务了吧,反正世界很大,龙族遗迹到处都有,永远都能说他们忙于新的探险。过些年,这件事公布不公布也就无所谓了。”
“好,就按照你说的。”
“再见。”雪茄落入水中,曼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后天见,对了,你的学生们被捞上来了,还活着,那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没动他们。
曼斯本来闭上的眼睛死不瞑目般的瞪大,晕了过去。
校长抽出胸口那朵即将盛开的玫瑰,放在曼斯的胸口,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站了起来。
四面八方涌来灯光,探照灯照在校长身上,军警的车包围了江堤两岸。
这个老人默默地起身拍了拍婴儿的脸蛋,把他的小脑袋纳入自己怀里,将黑伞遮在自己头上。
“真大只啊!”曼施坦因教授轻声说。他在图书馆二楼,看着楼下的学生渐渐散去,只剩下围栏上扎满的白色饰巾。
“大只?”古德里安教授愣了一下。
“中文方言,是寂静的意思。”曼施坦因摘下眼镜,深有感触,“新学期,有人退休离开我们了,新生们还没有成长起来,我们又已经老了。让人不由地觉得很大只。”
“是啊,很大只。”古德里安也很感慨,“有件事我很好奇,在你知道路明非的3E考试成绩前你就对他不再怀疑了,我听说你还在网上下注他一定能通过。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不会瞒你的,我们不是同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好朋友么?”曼施坦因耸耸肩。
“这说法有点奇怪……”
“本来就是事实啊。我打消了对路明非的怀疑。”曼施坦因指了指远处的钟楼,“因为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他说路明非无需怀疑,是最优秀的龙血后裔。”
“守夜人会这么说?”古德里安惊叹。
“对,但是没有任何解释。”
古德里安眺望着那间从不开放的钟楼,“我总是很难把守夜人联想成你父亲,你长得看起来就不像该有父亲的样子。”
“他让我和我母亲的生活过得很糟糕,让我压根没有童年,我对他说不上有什么亲情……不过要说屠龙者,他大概是世上唯一的能和校长相比的人吧!”曼施坦因说,“有些事我还是相信他的,至少……托他的福气,我在博彩会赢了一大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