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爱已随风(2/2)
“没想到绪之魔女也会有掌握不了情绪的时候。”
“谁!?”
现场还有一人,就在离许不远处,刚才居然没发现。
那是一位身着黑衣的少女,似是没想到许能发现她。
本能告诉许,要起身警戒。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没意思,反正咏和远都已经不在了。
“你只能看见我吗?”少女缓步走来。
下一刻,蕴含暴躁情绪的匕首凭空贴在了少女的脖颈上。
“什么意思?”
难道不止一个人,而且我感知不到情绪?
没有情绪波动…
许站起身来,头皮有些发麻。
少女似不甚在意,将手指贴在匕首上,像涂画般将其抹除掉。许能感觉得到,那是极致的悔恨情绪。
“别这么粗鲁嘛,我好歹救过你的说。”少女摊了摊手。
许愣住了:“你是…”
“容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愧,一缕游魂。”
“灵魂?”许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能看见灵魂。
她以前也听说过通灵术之类的,现在看来不过是跳大神罢了,因为灵魂单独游荡,这本身就是无法实现的,可现在…
“别那么惊讶嘛,情绪存于灵魂之中,你应当知道。”
“当然。”
“所以,你很有天赋,和我差不多?死后魂体分离,灵魂会保留死前那一刻的情绪,所以你能感知到我们,我也才得以干预人间。”
对方说话间,许就已经动用了自己的权能,看到了愧的情绪——极致的爱与悔恨,外加许多繁杂的情绪。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复杂的情绪。
“如何干预?何为人间?说清楚。”
许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咏,她的恋人。如果愧的话一切属实,那没准咏的灵魂还在某处等着自己。
愧扶了扶额头,回身摇了摇头才继续道。
“至少也不应该是审讯的语气吧?”
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连声道歉。
“据一些前辈说,我现在所处的是人间的反界,叫作审判域。传说中曾言,灵魂将在此为在人间的一切所作所为接受审判,并前往对应的九层天堂或九层地狱享福或偿罪,待将福报或罪恶归零后再前往人间转世,并失去记忆。”
“不过那些就是传说了,我们这些孤魂野鬼游荡已久,也没有遇到审判。”
“而灵魂没有实体,无法影响人间,直到我遇到了你。说来惭愧,我生前也是吸食情绪的,而你又对情绪有特别感知,我才得以影响到你。因为好奇,当时就将你救下了。”
“谢谢…所以我能感受到其它灵魂吗?”
愧轻笑一声:“你试试看?”
许摇头轻叹。
愧向身后一拉,一道纯白的人影就这么凭空被她拉入怀中。
“哎哎唉?怎么突然拉我?”
白衣少女比愧稍矮半头,呆呆的,糯糯的,有些怕生的样子。
愧将其环在怀里,手握住酥胸,还揉了两下。
少女面红耳赤地挣扎了一下:“还有人呢,坏心眼…”
愧俯身贴在少女耳边悄悄舔了一下耳垂。
“那没有人就行了吗?”
“…你…你喜欢的话…可以。”
一旁的许先是震惊少女的出现,后转而尴尬地扭过头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
可自己又不能走,关于灵魂的事还没问明白,这事关咏的下落。尤其是看到愧与少女的亲热,她就更想念咏了。
“看来,你能看到她了?那便容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名叫白。”
愧搂住身前之人,尽是温柔。
“你好,我叫白。”白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游魂状,没有影子。你既然能看到,便可以此来分辨。”
愧边说着边指了指地,的确没有影子。
“那我为什么能看见她?”
“因为我的原因吧?再试试。”愧轻轻贴了贴白的脸颊,随后松开了手。没了愧的接触,白就这么消失在许的视野中。
“不见了。”这次的感受很明显, 白的情绪感知直接消失了。
“白依然在那儿,你主动检索一下爱的情绪?”
许依言只检索是这一种情绪,并限足于白刚刚所处的区域。
一股纯粹的爱意,与愧的复杂恰好相反。
是白。
白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是因为许的主动检索,并且锁定了灵魂其中的情绪。
“看见了。”许有些耐不住心中的躁动,假装闲聊道:“那你们是生前就相爱了嘛?”
“当然咯。”虽然是在最后一刻,且无可挽回。
后半句愧并未说出,只是紧紧搂住了白。
“那你们如何再相遇的呢?我是说…在审判域的时候。”
“很简单哦,”愧修长的手指滑过白的面庞,眼中仅止一人,“她先我一步抵达终点,等我,不离左右,如影随形。”
她喜欢看着白的脸肤浮上红韵,就墨水染过白画。天真无瑕,却因自己而染上世俗,兴奋与愧疚并存。
但就像白所说的,恋,要无愧于心;爱,要至死不渝。
自己是爱她的,她是爱自己的。为此,她只管抱住怀中的美好,不惧悲恨离愁。
“那…你们有见过咏吗?也就是……圣女的姐姐。”
许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突然没有了自信,因为咏并没有等她,至少她并没有看到那令她魂牵梦绕之人的灵魂。
“没有,不过应该是躲起来了,毕竟那个圣女死后的灵魂估计也在找她呢。就算是我,也要退避三舍。”
愧当鬼魂的闲暇之余就喜欢观察远,观察这个杀死自己的圣人,观察对方比之自己有过而无不及的扭曲。
因此,她认识咏,并见证了对方的离去。她欣赏许,并尝试救下了对方;她好奇于远,并且目送了圣女的陨落。
许扶了扶额头:“阴魂不散呐。”
从愧介绍灵魂时她就有这个猜想,可被确切认证后,还是感到很头疼,以及难以抑制的怨愤。
“她很爱你么?”
“当然。”
也正因为咏对自己的爱,让她选择了自我毁灭。
这么想来,倒像是自己导致了咏的死亡。但若叫自己放手,让她把咏交给那个圣女,她自问做不到。
爱是自私的,生命只为彼此而绽放。但并不意味着极端。
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白小声抗议道:“是我被你困住了才对。”
再者说,其实错的不是她。归根结底,都源于圣女的扭曲。
“那你不妨试试检索爱这种情感,共许就能找到她了。”
许点了点头,这正是她的计划。
“我会找到她的…那你们呢?要一起么?”
愧低头看着白:“不了,该到分别的时候了。我想和白画游历世界,置身事外地感受情感。我们已无意卷入争端,而除了你这个例外,应该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卷入人间了,这样就好。”
“那就是白的词吗,真好听。”
许很羡慕,却也衷心地赞美。不过她并没有重复一遍白的词。
词是恋人之间取的双字爱称,外人直呼其词,是对对方的冒犯,对其恋人的不尊重,对一段爱情的亵读。
“谢谢。”白害羞地用手指盘着一缕发丝,可幸福感却像是要溢出来了一般。
“临别之前,我能拜托你一件事么?”白继续开口,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许说话。
“什么?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你是特殊的,足以横跨人间与审判域。一路上,如果遇到为情所困的人,尽可能地帮一帮吧。”
“我会的。”
作为绪之魔女,她明白爱是何等的纯粹而又扭曲。如果可以,她愿意让爱变得更美好一点。
“巧了,我这里就有一件需要你帮忙的事。”愧笑道。
“你也为情所困?”许打趣道。
“对啊,我被白困住了。”
“反正你要被我困一辈子,换句话说,我也算被你困咯。”
“这样么…”白,傻傻的,软软的。
风吹过耳边,带来某人曾经的呼吸,抚平心底的阴郁,思念却愈演愈烈。
看着打俏的两人,许又想起了随风而去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