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25章 染血鸢尾花的救赎诗（下）（2/2）
这一击精准而致命。
主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松开了钳制她的手，捂着疼痛难忍的下体向后跌去。
他苍白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从容。
获救的爱莉丝没有丝毫迟疑，立即从旁边的祭台上抓起一只纯银打造的圣餐杯。
这只容器沉甸甸的，边缘锋利。
她毫不犹豫地对准倒地的主教劈下。
“咚”的一声闷响，圣餐杯重重砸在主教的胸前。
这一下力道十足，几乎要了主教的命，真可惜。
他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喘着大气，鲜血与圣杯中残余的圣水混在一起，在地面上蜿蜒流淌。
爱莉丝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缓缓捡起掉落的圣餐杯。
她走到瘫倒在地的主教身边，修长的腿跨过他的身体，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稳稳坐在他腰间。
裙摆垂落，如同审判的帘幕。
主教仍在痛苦中挣扎，但看到压在身上的猎物，那双充满邪念的眼睛又燃起了不甘的火焰。
他粗重地喘息着，嘴里吐出一连串污秽不堪的词语：“你这个贱婊子，敢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我要把你扒……”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
爱莉丝已经举起了染血的圣餐杯，洁白的手指紧握着杯柄，绿眸中映照着烛光的跳动。
她俯下身，声音轻柔却不带丝毫感情：“请主宽恕我的罪。”
沉重的银杯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主教的胸口。
这一击不仅毁坏了他昂贵的法衣，更重要的是打碎了他的肋骨。
口吐的鲜血很快浸湿了他雪白的礼服，那张丑恶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你……你这个……”主教还想说出什么威胁的话语，但生命的气息已经快速从他体内流失。
他瞪大的双眼依然充满不甘，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那个尚未出口的污言秽语。
爱莉丝静静地看着生命从这个亵渎神明的人身上流逝，内心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
她纤细的手指拂过自己被扯乱的修女服，神情依然恬淡，只有那双深绿的眼眸深处藏着难以察觉的悲哀。
教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老神父匆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苍老的面容瞬间失去血色——染血的祭台，散落的圣器，衣衫不整的女儿，以及躺在地上的主教。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向爱莉丝，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那件单薄的修女服已经凌乱不堪，沾染着斑斑血迹。
老人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因震惊而发颤：“孩子，你没事吧？告诉我，他有没有伤害你？”
爱莉丝靠在神父温暖的怀抱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若耳语：“我没事，父亲。”
老神父深深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自责：“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默许了他那些过分的要求，如果不是我对他太过信任……我早该看出来的，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带着不轨之心！”
回忆中的少女仰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爱莉丝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除了衣物再无其他。
她望向身边的女仆，后者依然保持着完美的仪态。
“爱莉丝大人，继续走吧。”女仆轻声说道，推开下一道门。爱莉丝最后看了一眼这段回忆，转身走入黑暗中。
冰冷的地牢中回荡着滴水声，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在这片黑暗中，一个虚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她蓬乱的金发沾满汗水和尘土，修女服已被血迹浸透。
爱莉丝认出来了，这副凄惨的模样，正是曾经经历了最大打击的自己。
此时她怀里空无一物，曾经的小小生命已经不在。
那双往日澄澈的绿色眸子如今黯淡无光，泪水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此时，一阵诡异的寒意突然弥漫在整个地牢中。
一团紫黑色的雾气在她面前凝聚，逐渐形成人形。
这道身影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存在感。
角落里的爱莉丝却像是看到了救赎，用尽最后的力气抬头望去。
“是……是您吗？主？”她虚弱地问道，声音如同风中的烛火般摇曳。
黑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彼岸传来，一切都与那一天完全一样，十八考验，拯救圣子的力量。
“我愿意！无论多么艰难我都接受！”回忆中的爱莉依然不犹豫地说，“只要能救回我的孩子……”
之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就笼罩了角落里的爱莉丝。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直，眼睑缓缓合上，如同一尊凋零的天使雕塑。
正当爱莉丝以为回忆即将结束时，那道黑影却突然转身，面对着她所在的方向。
女仆优雅地欠身，缓步走向那个神秘的黑影，站定在祂的身后，如同最忠实的仆从。
“你不是我的记忆，”爱莉丝直视着那团流动的暗影，声音中带着确信，“你是谁？”
黑影蠕动着，如同沸腾的墨水：“吾存在于时间的每个缝隙，一切承载吾形之物，终将化为吾身。”
“你为什么选中我？”爱莉丝追问道，内心隐约猜到了答案。
黑影保持沉默，但身后的女仆轻抬手臂。
瞬间，整个地牢开始崩塌，石壁碎裂，地面坍陷。
爱莉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再次站稳时，周围的景象已完全改变。
他们置身于一片辽阔的巨石滩中。
每一块石头都庞大无比，如同小型山丘般耸立。
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远处，一棵参天巨树立于岩缝之间。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岩石的裂缝，褐色的树干笔直向上，直入云霄。
茂密的树冠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的叶片在黑暗中闪耀，宛如夜空中繁密的星辰。
黑影开始膨胀，如同海啸般不断攀升。
眨眼间，它已高耸入云，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将整片巨石滩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它的形态越发清晰，一个巨大的动物头骨悬于中央，惨白的骨骼上缠绕着永恒的黑暗，尖锐的长角直指苍穹。
这庞然巨物俯视着渺小的人类，祂的目光如同有千钧重量般压在爱莉丝身上：“汝之灵魂闪耀着不屈的光彩，令吾甚是欢心。这个世界丝毫不掩饰它的邪恶本质，它用尽一切折磨着汝，直至汝的灵魂彻底崩溃，遗忘了一切，而那个所谓的‘神’，不过是汝为了保护自己，所产生的虚妄幻影罢了。为何不弃暗投明，成为吾之眷属？随吾遨游诸界，获取真正永恒的力量。”
祂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天地间震荡。那古老的威压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连脚下的巨石都在微微震颤。
但爱莉丝依然挺直脊背，她双手合十，抬起头，直视那巨大的头骨：“自从那个夜晚起，我就已将一切献给拯救我的伟大神明，我不相信祂是虚妄的幻影。无论何种诱惑或威胁，都无法动摇我对祂的忠诚信仰。”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愿意接受您承诺的所有考验，只为获得拯救圣子和世间所有信徒的力量。请您信守诺言。”
邪神沉默片刻，那颗巨大的头骨空空的眼眶中仿佛有眼球微微转动，凝视着眼前这个不屈的人类。
随即，祂开口宣布：“善。既如此，罪之罚终章，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