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罚(2/2)
白妮欲言又止,眼看两人进入办公室,成祖习惯性带上门,白亦行看着他的脸小声确定:“你电脑真坏啦?”
成祖瞧她一脸认真,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舍不得我?”
倒…也不是,白亦行拧他一眼,回位办公。
不多时,成祖从高盛出来,按约定时间到达指定地址。
那人也很守时,隔着窗子一眼认出成祖的车。
天福宫?他也是猜测的,那份报表中有些字体比别的都稍凸出点。
四下里都是香客,往来络绎不绝,成祖拨通那人电话,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那人接起:“往东庙来,水龙吟殿。”
嗓音浑厚沉着,想不起在哪听过,但又很熟悉,成祖脑子里一一过过Finance的员工。
终于锁定一张脸。
推门而入,里头一个老和尚正和背对着的那人在下棋?
老和尚同成祖问候,便出去。
成祖径直落座在他对面,才看清脸,佯装意外:“原来是云所长。”
云维达笑了笑,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成祖没喝。
他笑说:“成先生,好久不见。”
成祖一副不明所以态度瞧他,笑着问:“过了快大半年,云所长这是想起来要抓我了?”
云维达开门见山:“我抓你做什么,我想同你合作还来不及。”
成祖自我调侃:“我一个普普通通小市民,总不过是为生活奔波,努力在新市扎稳脚跟,可不敢说有多大能耐去协作警察局。”
云维达喝了口茶水,抬眼笑:“小市民?你说得也对。”
“你在新市的确是个小市民,但你傍上白家大小姐之后,可就是高盛掌权人了。”
成祖不理会冷嘲热讽,看向棋盘,老和尚这局棋注定要输,便从善如流:“我同白小姐是旧友。云所长说话可要掂量清楚,不好叫一小姑娘吃了闷亏,这不成了以老欺小,以权压人。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大好听。”
怎么传,高盛有的是手段。
云维达放下茶杯,看了眼外边上香的老婆婆,猝不及防炮打隔山牛,皮笑肉不笑道:“真不愧是高盛的总助啊。只可惜我孤家寡人一个,很羡慕成先生和白大小姐的情谊。成先生如此费心,还特地将几十年前的老案子翻出来问。幸好档案未消,否则成检察长真是白跑一趟。”
成祖没看他也没走棋,白纪中意外死亡案件涉及三国,当年新市和墨西哥方主要协助美国办案,以车子故障意外身亡草草结案。
那会成宗身体和精神状况差到极致,整个人疯疯癫癫,屎尿不控,还恶意伤人,他抽不开身,美方考虑到这点,也怕成宗再度遭受打击,并未将父母去世真实情况告知。
而后不知是否出于对成宗及父母五星上将的愧疚还是焦虑少年成祖极端行事,两兄弟最终在美方看护下健康安全地长大了。
说是看护,本质监视。
他便拼命往前跑,一路学一路干,从律师到检察官一员,曾试图重启案件。
但刚入门的他官阶微薄,人脉网络不够深厚,被告知以墨方毒品泛滥已久,连他们政府都沦为丧犬不想平白无故搭入一条性命为借口,不予批准。
这是一场必输的外交官司,连五星上将都争不回来,因为美方根本不会蹚这趟浑水。
同时也很清楚,那是同一批人,都是冲着弄死白家来的。
好容易等到布莱恩利用林思维做中间人,游说各个国家主权基金负责人,通过政治敛财,又借美方和新市多个金融大机构洗钱,他才有理由离开美国。
来到她身边。
纪望把档案给他看,果不其然,结案与美方如出一辙。
而按白亦行做事的个性,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怎会不怀疑白纪中的死。
要么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要么她根本没有恢复记忆。
前者他知,后者他也极其确定。
他心里更加断定养父母和白纪中的死绝没有那么简单。
为成宗力压美方司法部门要求FBI和DEA彻查毒贩背后网络的将军,怎会轻易自杀。
成祖嗤地一笑,看对手的黑车早已压境,直逼中宫,红帅危在旦夕。他接替红方也仅剩几子,局势岌岌可危。
他不动声色捡起卒子轻轻落下:“将军。”
他得先逃出来,才能看清楚局面。
“我和白小姐因缘分相识,这话就算云所长当面说给她听也没关系。”
纵观全局,那枚看似无用的小卒,直插腹地之后,逼得黑车不得不回援。
云维达精明似鬼手握全局,竟在不知不觉间让男人扭转乾坤,他感叹:“妙啊。”
“所以云所长不如有话直说。”
“我果然没找错人。”云维达迅速调整手中的棋子,不废话:“岑议员落马,年末议选,只要白家肯多多支持我,日后咱们官场,商场都是一家亲。白老爷子高龄,两个女人在政商两界打拼终究要比男人不容易多,再加上高盛事也多,成检察长应该最懂得这其中的利害,要不然您能把白小姐拿捏在手掌心呢。”
云维达将一个袋子推到他脚边,里面厚实的一摞纸,成祖扫了眼,他意味深长:“这些内容我相信白小姐一定非常感兴趣。”
他倒是坦荡。成祖拿出来,象征性地翻了翻,故意皱眉变脸:“你这是窃取高盛机密文件,偷东西不好吧?云所长就不怕吃官司?”
云维达笑笑:“说偷多难听啊。再说了比起我这小小所长吃官司,子公司找银行借钱母公司担保,钱却流向海外,银行坏账,金融诈骗,高盛出大丑,那才叫难堪。”
“哪怕我这官司真吃上了。她是商,我们是官,到最后,你想想谁的损失更小,谁得赢面又更大?”云维达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重新倒茶,又抬手不耐烦地扇了扇窗外呛人的香烛,见他不讲话,又怜惜道:“跟女人,我不敢把话说重了,免得她伤心。”
云维达叹口气:“白小姐要是知道留在她身边的人是想送她进监狱的人,那她该多伤心呐。不过既然我们都抱着同样的理想,当然应该互帮互助了。”
成祖拾起棋子轻点中宫,而后望向这庙堂圣洁之地,神明睥睨天下人,个个衣衫整洁,仪表堂堂,其所求其心念均超越自身能力之外,他好笑地说:“确实,好女人就别让她伤心了。”
“将死。”他说。
落子无悔,棋局胜负已定。
成祖收线,啪地门被撞开,外面冲进来几个壮汉,二话不说束着云维达手脚,将他脑袋摁在棋盘上,棋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你敢绑架警察!”云维达怒目凝视成祖,唾沫星子喷出来。
成祖没有回答,反而不紧不慢将那杯凉了的茶水,倒在他脚边,戏谑地笑道:“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再说了云所长好像不懂新市的规矩,警长得先辞职而后才能从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还用晚辈教您么。”
云维达脑袋被摁瘪,眼眶充血,咬牙切齿:“你他妈做什么了?!”
“晚辈不才,字迹却拿得出手,擅作主张给云所长写了一封离职信。”
“备份在哪里?!”其中一个壮汉粗着嗓子问,又去拧他的胳膊向后折,云维达惨叫,外边的香客朝这边望过来,庙里打扫的师傅见怪不怪:“福宗老爷正在为其化解痛苦。”
香客们也就没当回事,立时散开。
汉子往云维达嘴里塞了一团布,堵住他的嘴。
汉子又抬起巴掌甩在他后脑勺:“我再问你一次,备份在哪里!”
云维达呜呜咽咽,嘴角渗血,巴掌再次落下,他门牙都被打得掉在棋盘上。
他疼得恼火又无可奈何,在第三个巴掌掉下之际,他说了备份的具体位置。
话毕,云维达被打晕,汉子们给他戴上口罩,左右开弓架着人往停车场方向去。
汉子们先开车走了,后面跟着一辆黑车,车窗不疾不徐落下,成祖笑说:“白老先生好。”
“你就是成祖?”白尊华瞧了他一眼,就是他打得电话,车门大开:“上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