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玩(2/2)
众人在底下窃窃私语,成祖看向主位上坐着的白亦行,孙娅微没有参与讨论也偏头去看她。
不多时,白亦行站起身走到成祖身边,将PPT调回加密货币两种融资类型——ICO和STO的对比,面无表情地问:“在没有第一家银行,没有第一家投行前,法律是怎么编制的?”
白亦行脊背挺直抱手道:“17世纪,英国印度公司的股份制融资方式发展远比当时的证券法快,而市面上某些复杂的金融衍生品说不定也超过了监管规则的覆盖范围。我说这些是想表明,在历史中,金融体系往往领先于法律。”
“而法律的滞后性本就会带来许许多多的不公平或者是混乱。你觉得呢,成助理?”
她有意思地看向成祖,下边的法律顾问们在这时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成祖笑看她两眼,不咸不淡回答:“关于这个我和我们白总观点略有出入,顾问们也帮我听听。即便没有第一家银行或第一家投行,社会关于借贷、交易和财产早有基础性规则,或是口头契约,或是约定成俗。所以第一,不代表起点。所谓的起点只是金融体系发展的节点,而非法律的真正起点。当然我不过是看了几本书有感而发,在座各位顾问肯定要比我更专业,不知道大家都是什么想法?”
年纪小的孙娅微都听出来了,他先是反驳白总的观点,其实在给白总加密货币交易所的计划兜底,提醒这些不知死活敢不认可白总的人,跟老家伙工作不好的一点就在这里,过于固守成规。
法律头儿也不知道这矛头怎么就调转他这边了,碍于大家伙眼神的压力,他被迫开口承认:“金融创新和法律之间,总不过是一个先行实践与后续规范不断博弈的过程。而且高盛企业文化也常说我们要有前瞻性和灵活力,更快的去适应经济实践的变化。”
他说到后边,声音越来越模糊,可字字珠玑:“既然没有规则,那蜂堡就开创新的市场规则。”
这句话说完,白亦行直接鼓起了掌,得到首肯的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脸冲她挤出一个笑容。
白亦行笑问其他人:“你们觉得他说得对么?”
她看向VP,人噎了噎嘴,挨下这口气,腆着脸笑道:“白总,我们自然是没有他们出身法律的人专业。”
白亦行看也不看他,训话:“无论是ICO还是STO模式,如果我们自己抢先推出一个合规框架,就可以定义市场规则,占据先发优势。市场永远是波动的,墨守成规只会落伍。大家在高盛工作时间之长,也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了,相信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才对。”
另外白亦行的意思是在传统IPO的基础上去实践ICO模式,也就是保留与传统交易所的关系,作为未来证券加代币双重上市。
项目量化便交给成祖,细化分配到每天每个人每个时间点该做什么事。
保留原先传统IPO的财审,对公司资产进行更细致的分类,将验证代币发行后融资用途是否合理,避免滥用资金。
法律为重中之重,在制定白皮书内容时,白亦行要求简明直观,突出项目核心,比如通过区块链实现交易效率提升,降低跨境成本等等。
不需要过多的技术术语,因为这份白皮书最终目的是要先让董事们看懂。
投行作为向投资者推销股份,转型为区块链技术部的项目顾问,辅助设计代币经济模型,吸引战略投资者。
如此,此前项目里每个人的心血都得以肯定和保留。
会散后,新的问题又来了,技术总监梁正宁带着团队留下来对白亦行和成祖悄悄说杨嘉澍和那俩美国佬在区块链这部分的研究,光有一个白皮书还远远不够,最好能把这方面技术登峰造极的人请来指导,否则他们的实践成本,时间成本将不会确定。
直白点,要烧钱。
杨嘉澍总是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睥睨模样,梁正宁的英语有点吃力,白亦行看两人一眼,后者面颊抽搐。
她想得是史尔杰女朋友说得那些话,以及前不久收拾东西走人的研发团队大拿,心说这玩意真有这么难弄?
杨嘉澍还想补充,成祖抬表看时间:“人到了。”
说着会议室的门就被叩响。
白亦行还不知道他在玩什么魔法奇迹,能腾空给她变出个专家来?她看向成祖:“进。”
后者的笑,总是挥洒自如,这次,竟在那双眼睛里品出一丝求夸奖的傲娇?
进来两位中年美国男人,有一位经常活跃在博客中,正是尼克·萨博,密码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提出智能合约概念,比特币先驱之父。
杨嘉澍惊喜不已率先起身迎接,另外一位则是戴眼镜的斯图尔特·哈伯,提出时间戳区块链技术。
前者技术极客风,后者儒雅学术风,像大多数普通男人一样,又过分内敛沉静。
成祖起身相迎,同白亦行介绍两位低调的教授。
她一眨不眨听着,这家伙背后不可相告的故事越发钓住她的好奇心,她被他引导的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揭秘了,她最近一直在想: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
他来到她身边的原因。
白亦行端出好学生模样:“往后我们高盛和蜂堡就要多多麻烦两位老师了。”
对于美女,没有人会拒绝,对于有礼貌有涵养的美女,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位专家的加持,使得这个小团队瞬间稳操胜券,就算十缺一不圆满烧再多钱,白亦行也觉得值。
这小女人几时对他笑得这样开心过,成祖睇她。
求他办事都是拿下巴尖瞧人,又或者需要他做坏人才佯装可怜巴巴叫声成叔叔,试探挑逗时又是阴阳怪气叫成叔叔,胆大包天电话自 慰不管人死活地勾引叫得他都无处泄火,等到怄气冷战时又变回硬邦邦的成助,有他的地方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走,这小女人太过恣意妄为。
成祖收回视线:“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项目的事确实需要大家鼎力相助,但也不急于一时,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梁总监可以把相关问题汇总后明天一并在会议上解决。”
梁正宁刚要说话被制止,他身上总有一股唯唯诺诺又心事重重气质,看他简历国内还有两个妹妹可能要养活,所以他也是这几人中答应最爽快的一位。
选他做技术总监,她一开始不认同,可这家伙说他技术能力过硬,性格却缺乏锋芒,没有争权之心,也无四方志向,他求稳,她目前也求稳。
白亦行笑道:“是,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先带两位专家熟悉一下高盛的情况。”
眼下最基本的法律问题算是初步解决了,原先他们负责什么业务现在照旧,另外她需要两位专家多辅助同时做市场教育,类似写博客,办讲座,让大家知道加密货币是未来。
这才堪堪开个头,就按这家伙说得,一步一个脚印。
她和成祖带着专家花了两小时详细介绍完高盛整体情况,又和团队共同吃了午餐天南海北闲聊。
饭后两位专家说什么不肯先回他们安排的住处,一味地和杨嘉澍金琥等人扎在技术研发部,对着电脑盘活现在遇到的瓶颈,说得那些专有名词和术语,她有时云遮雾罩,还强装若有所思,被他一眼看穿,也会时不时旁敲侧击提点。
白亦行不是绝情师太,在那三个问题基础上,又冒出新的更重要的: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不管如何,他现在在她这里很重要,她摸着良心告诉自己。
下午,成祖那扇大门没开过,埋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她则坐在工学椅里想事情,怪不得史尔杰表示加密货币这个概念很难复刻,没有法律法规的约束,那舆论的力量便极其不可控,而且他笃定老太太束手束脚,肯定不敢拿那时的高盛冒险。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与传统股权融资不同,ICO模式发行代币不直接对应公司股权,启动者对公司将拥有绝对控制权,而任何董事和投资者都不得干预启动者的管理决策,也不能通过法律手段干预启动团队的运营。
项目成功前后,启动团队依旧享受全部股东利益。
而那些进入加密货币交易所的投资者只能按照启动者制定的规则去玩游戏。
加上史尔杰让全世界人都为他赚钱的计划,她才顿悟老爷子的那番话——将权力和资本高度集中在手,成为经济背后的掌权人。
真不怪申惠美和小老太太趋之若鹜,换谁谁也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现在码子都摆在明面上了,像上午那种唇枪舌战只是最低劣手段,小老太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白亦行起身到成祖办公室,他正目不斜视盯着电脑屏幕,没看她一眼提醒:“关门。”
她背身去带上门,殊不知身后的男人径直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后背,一只手握住她放在门把手的手,另一手把住她的腰,吓得白亦行忘记动作。
成祖皮鞋尖尖继续往前踱了两步,硬是将人压在门上。
他垂头去咬她的耳骨,声音压得极低,故意说:“你还真是坏,借箸代筹是你这样用的么?”
“你这招叫借刀杀人。”
陡然,他拍了她的屁股!像教育不听话的小孩那样!
白亦行脑子一轰,想同他商量的事情被抛诸脑后,溯源到上午会上法律与金融话题,有些话其实她不便说,须得借底下人的嘴才能达到效果。
未等她在脑海里复盘完,他的手从她后腰滑到小腹,然后咔哒一声将门锁死,接着又回到腰身猛地将人转过来对着自己,头低更低去看她红一阵白一阵的脸。
真有趣。
白亦行自知理亏,眼神躲闪片刻。他掌控她塌软的腰,使劲儿掐了掐,像是在讨要个说法。
成祖再度先发制人,反问:“我要被你玩死了怎么办?”
他还挺想看她语无伦次,惊慌失措的样子,顿时脑海里跳脱出一个画面——她窝在他怀里哭泣的模样,楚楚可怜极了。
“被你玩死了,还怎么让你爽?是那天没刺激够?你在惩罚我?”说着他的手卷入她裙边,刚一触碰到微凉的肌肤,门就骤然敲响,白亦行心像曝晒在水泥地上的鱼,狂扑腾着尾巴,干渴得几乎要昏过去。
她双手揪着他西服领子,眉眼认真着急,声音轻颤发虚:“我没想那么多。因为你之前提过你第一份工作是干法律的。”
外边是秘助,说是有电话找,成祖没应。
他鼻尖顶蹭她的鼻子,戏谑:“还死不承认是吧?”
门把手遭到连续摁压。
“怎么回事,大白天还锁门?”
裙子毛边早已掀及腰,半身僵住。
“我刚刚还看到白总进去了…”
他大胆地触摸。
“成助,白总,你们在吗?”
白亦行已是紧张至极,一下没反应过来,成祖的嘴又贴了上来。
“成助,电话说是之前见过的都先生,有事商量。”
浅尝辄止根本不够,成祖勾着她舌头不让吞咽。
白妮听到声音也过来问:“怎么回事?吵什么?”
他又发狠地咬她下唇,怀中的小女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眉头深锁,两眼似嗔似怒地瞪着他。
成祖眼尾笑意不减,手法难掩摧毁之意,更加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