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勾(2/2)
比如穆介之。
白武朝后视镜瞟两人一眼。
白尊华不动声色握了握她的手,力道霸气而稳固。
倘若世间真有守护神,那家有一宝不如一老便具象化地在白尊华身上体现了。
深夜,白亦行看着老爷子熟睡了,才悄默声地从房间退出来。看见门外守着的白武,关心道:“武叔,你上次的伤好些了么?不会留疤痕吧?”
白武糙老爷们式地含笑,眼角挂着深深的鱼尾纹:“一点小伤不要紧。”他扬了扬手:“早好了。”
白亦行跳跃式发问:“武叔,你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手臂会断掉,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奇迹般重组?”
白武身壮如牛,高大威武,拳脚功夫更是不在话下。
早年间,两巴掌便能扇死一个人。
现在是文明法治社会了,碍于年纪,也只练些太极拳修身养性,他经验丰富问:“刀伤还是枪伤?”
白亦行想了半天,才说:“都不是…”
“人为掰断,如果是轻微骨折,治疗及时,是可以恢复的。”他敏锐地问:“大小姐的朋友发生了这样的事么?”
她望着灯管下一圈一圈飞舞的萤虫说:“不算朋友。只不过他的手臂恢复得不怎么样。”白亦行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又道:“时间不早了,武叔早点休息。”
白武笑笑:“好,你也别熬太晚。”
白亦行往房间阳台去,从上面往下看,后院有一汪清泉,如柱喷涌。
里头还有几只锦鲤,肥胖地扇着尾巴,游都游不动。
她半倚在栏杆边,点了一根烟,夹在手里没抽,拨通电话,那边很快接了。
她说:“是我,白亦行。”
成祖正在挑灯夜战,研究加密货币和区块链相关内容,这两块业务如果有专家作为顾问来指导,这小女人应该能如鱼得水些。
只是像他们这种人,低调,高洁,不为钱财所动,只喜欢搞研究的榆木脑袋,沿用生意场上的手段强抢威胁家人朋友指定没戏,少不了要使用迂回战术附和几句崇高理想和全球视野,又不能过于放低自身身份,没得给人错觉自以为他们的清高大于天。
成祖将这个度拿捏得刚刚好。
在他收放自如前倨后恭的掌控下,果然,那边笑哈哈话家常:“阿祖,这真不是钱的事,你是想让我们过去工作,可是我们不喜欢早九晚五的上班模式。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人,灵感来了,半夜三更也是要爬起来做实验记数据的,跟那些人合不来。”
要在自尊和欲望之间找到人性那条最脆弱的线,狠狠一拉,成祖也不废话:“我如果要你填鸭式的工作时间,还打这个电话干嘛。”
就像香水里面的犯罪者,让少女体香问世,看万人朝拜交合,这是多么伟大的一项成就。
成祖嗤地一笑:“从没想过让这个伟大的发明落地令人为之惊叹么?那你们背后默默无闻所做的那些实验所写的那些学术论文意义不是大打折扣?到头来一堆废纸,又或者你们不愿意跟比你们更优秀的有志之才产生思想上的碰撞?固守一隅?”
声声反问,冷淡富有挑逗性地锤在两人心上,沉默良久,他们才妥协:“我们需要知道团队其他人的情况。”
成祖说:“来了不就知道了。新市是个美丽的城市,我和白总欢迎二位大驾光临。”
撂了电话,正好小女人打来。
那天回去后,姓都的倒是没了动静,这事也就暂时搁置。
他在整理垃圾邮件时,发现马丁近期有发来几封,上面写着打算逃跑的那人在短时间内填补了从美国金融机构游说来的两亿五千万美元贷款。
获得保释没多久,马丁就发现资金来源有问题,是那人通过其他银行用同等手法诈骗得来,等他们发觉,这人又不见踪影了…
不仅如此,此事遭媒体泄露,痛斥他们办事不利同时,这样一个经济罪犯竟会获得捐款支持?
满篇文章附带马丁个人强烈感情色彩。
这位,之余布莱恩完全是个开胃菜,不过仅仅是如此小人物,他背后是美国无数民主党以及共和党强有力的支持,那么布莱恩这条滑不留手的鱼,手只会伸得更长。
有意思。
末尾马丁又问及他这边的进度,成祖刚要回复,便收到一封加密的匿名邮件。
内容简明扼要:暂发现高盛有隐蔽资产分拆记录,周一细聊。
周末,深夜,想是犹豫和确定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发出此封邮件。想说Finance的员工这么敬业,还挺公正?
成祖亮起一盏台灯,快速回复马丁邮件,将电话外放:“你收到邮件了么?”
敲击键盘声响堪比楼下清泉,啪嗒啪嗒,干干脆脆。他呼吸声有点厚重,白亦行发问:“什么邮件?我没看电脑。”
“你也挺敬业的,我记得我没给你安排额外的工作?”她边调侃,夹着烟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
成祖一心二用:“蜂堡要打破传统的IPO方式构建加密货币交易所,那现在的项目团队有些人有些数据也就多余了,我和白妮对了一下,不需要的丢出去。年中也是一大忙,各部门已经在小游戏里哀声哉道了,白总经理没看?”
白亦行将手机放肩上夹着,把邮箱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便说:“我看了。怨声载道是很正常的事,抱怨完依旧是要做手头的事。如果一个人完全可以承担另一个人的工作,那其实有没有项目里这些所谓的定海神针,又有什么关系。”
她仔细检查了三个邮箱的垃圾邮件都没有发现近日的,那边成祖轻笑一声,抓起手边的烟点燃,靠在椅子里仰天长叹:“白总还真是、人尽其用。”
那喉结滚动的样子,白亦行都不敢想,舔舔唇:“几时来的邮件?”
成祖刚把烟放在嘴边,手一顿,若有所思:看来是他年纪渐长,连脾气也好很多?竟给了人威胁的机会。
她像只嗅觉灵敏的狐狸,鼻头动了动:“成祖,你在抽烟?”
深夜,电话,男人,香烟,无关紧要的话题,白亦行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跟男性对象煲电话粥。
真有意思。
成祖手指冷不丁抖了下,若无其事敲敲烟灰:“嗯。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她盘腿坐在沙发里,盖上毯子:“刚把我爷爷哄睡着。然后他白天跟我说了一些事,关于陈家的。”
“成叔叔,你听过新世界秩序么?”她问。
成祖叼着烟,继续敲击那封未写完的邮件,青烟一缕遮挡他黑溜溜又闪烁的眼睛,男人眉毛微蹙,含糊道:“又是那里听来的童话故事?”
白亦行手里把玩着一个形似人小拇指的骨质玩具,困意袭来,她干脆蜷缩在沙发里,双臂在毯子里动了动,找个舒服的位置,片刻嘤咛出声:“比童话故事还要梦幻,而且很刺激。”
成祖已经写了一大半,将相关文档插入附件。
闻此话,他嘴角一歪:“有我们那天刺激?嗯?”
他的声音幽幽传来,性感又魅惑,在她心尖上挠了挠。
白亦行声如蚊吟嗯声。
她换了个姿势,平躺在沙发里,眼神低垂,两条修长匀称的腿,时而交叠,时而曲起,顶得毯子一半挂在地上,暗红裙摆流水般丝滑铺开。
乍一瞧,活像一只毛发柔软光亮的狐狸,支着腿,低着头,用嘴细细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房间里太安静了,天光一样白的水晶吊灯,浮光掠影转了转,晃得白亦行眯着眼,将睡不睡。
半裸露在灯光下的肌肤,白而细腻,都能瞧见浮起的细不可闻的毫毛。
白亦行意识模糊,视觉,听觉,嗅觉开始减退。
毯子里伸出一条皓白秀臂,她似在轻轻抚摸眼前一张脸,不过,那并不完整——
可他们竟然重叠了。
她微微启唇,化水地问:“阿祖,是你么?”
那声音简直柔媚到成祖心颤,他没有听过她这样亲昵地叫他的名字。
他终于打出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便抬起双手停在键盘上方,身体板正僵硬地坐在椅子里。
听她轻不可闻的呼吸,听衫裙擦过光洁的肌肤,听无足轻重的烟灰滴落在他裤子上。
不偏不倚。
他低眼去瞧,不忍直视。
她在自 慰,她已经高 潮。
他以为她记起来了——
“白亦行,是我。”
“我是成祖。”
他都来不及吞咽喉咙,便迫切地回答她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