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刀枪炮镖(2/2)
成白二人不置可否地挑眉。
史尔杰女朋友反应过来:“商人果然都是既要又要,利欲熏心的臭家伙。”
白亦行莞尔一笑:“多谢夸奖。所以你要不要一口气把实话目的讲清楚了,我们没时间跟你在这儿玩躲猫猫。”
不知不觉到下午光影,阳光换个方向笼罩着史尔杰女朋友浑身。她金灿灿头在发光,粒子从她发隙里跃进跃出,还真有捉迷藏那味。
当年穆介之和白纪坤得知史尔杰生病特意来探访,不想偷看到项目企划书上的内容,也是恩威并施糖衣炮弹,齐齐迸发,最后史尔杰在病床上扭曲得不成样子,活像瘦骨嶙峋版的白纪坤,吓退两人生抢硬夺想法。
在他死亡前一个月,那时正值高盛鼎盛时期,两人也不再来嘘寒问暖,可不能安上一个杀人抢劫的名号。
史尔杰曾放狠话:就算再给高盛一百年时间,也无法复刻新币加密帝国,只有他,只有他才可以做到。
可还没来得及,他就被病痛折磨至死。
那天,高盛所有员工正在滨海花园酒店大肆庆祝谈成的项目…
申惠美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偷,光明正大吸干aSun所有精华,等到aSun无用武之地,再一脚踹了她,届时顺势夺取她手里这份死亡灵感。
史尔杰女朋友心中冷笑:“所有人都是这样。没完没了地惦记着别人手里的东西,从来都看不见自己的良心。给谁不是亏,你们算礼貌的了。”
她拾起那份脆弱的纸张,平静淡然:“白亦行,我们都很尊重你父亲母亲为新市所付出的。可你今天得到这些,你的这些做法手段,都是源自你父亲母亲为你打下的厚实基础。你如果有本事,就抛开这些,用你未来的十几二十年时间去建立一个更强大的金融商业帝国,造出这台无与伦比的印钞机!”
在白亦行与aSun的这场博弈中,她看到了当年史尔杰的影子,那个男人不惜一切代价为保护她所付出努力。
史尔杰女朋友重新打量她身边的畸形男人,她没有白亦行一样的勇气和魄力,她没办法也没有能力再去完成史尔杰最后一点点心愿,她已经永远的失去史尔杰了。
所以就交给白亦行。
她可以。
白亦行若有所思犹豫良久,这算是被人利用一把只换来几张无足轻重的纸,单凭一个未知的雏形空壳概念,就想买aSun后半生保障,那她先前大费周章做得那些算什么?
那夜不是白熬了?
班不是白加了?
这家伙的伤不是白受了?
不够。
成祖拿眼瞧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忽然反问史尔杰女朋友:“你觉得你和申惠美现在还有谈判的余地么?”
成祖习惯一切清楚,不喜欢虚虚实实,他说:“理论上,这个项目的确诱惑。但你提供的只是概念,没有实际操作的保障。你拿这个来换我们对aSun放手,太轻了。”
史尔杰女朋友警惕地问:“你们还想怎样?”
白亦行脸色多云转晴,屈指叩叩桌面:“大姐,你搞清楚风朝哪边吹没?现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借刀杀人利用完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成祖笑说:“你说得没错,这个庞大的概念我们要复刻确实不简单。但是aSun的生态系统复刻下来就容易多了,到时候就算不是高盛收购变卖,aSun也会被大量竞争对手玩死,”他顿一顿,“你以为你还能守护住什么。”
她那话说早了,比起穆介之和白纪坤,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分明就是强盗。
史尔杰女朋友恶狠狠地瞪他们,成祖不在意:“以aSun目前的股权结构和资产状况难以匹配这项技术的开发需求。所以我想你的男朋友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凡是与这项目有关的资源,人也好,物也好,都请一一交出来。”
白亦行侧头去看成祖,这么变态的威慑力和压迫感她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
她起初争对aSun是因为小老太太背后的盘算和阴谋,还并没有仔细想过未来的某天,她要接过该项目,然后做大做强做成自己的品牌效应。
这种感觉就如同那天他俩站在大雨里,他野心勃勃要帮她夺回高盛,他忠贞不渝坚守她身边,现在在这个计划之外又多了一项伟大的使命。
白亦行心情雀跃。
史尔杰女朋友完全妥协,成祖的动作也很快,当天晚上下班之前,让这女人签下协议:项目转让,包括完整的算法框架,新旧伪代码,数据接口或专利知识产权以及过去的技术团队旧部等等。
考虑到项目仍是雏形概念,成功率并不是百分百,未来投入钱财人力心思不可估量,白亦行要求史尔杰女朋友自愿放弃任何后续干涉权以及未来都不允许从事该技术相关的任何行业和竞争性项目。
史尔杰女朋友:“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白亦行耸肩:“你没得选。而且aSun必须将其持有的在线支付股份分配给成祖和其他股东,确保和新公司彻底分开。”
成祖一愣,史尔杰女朋友气笑了,咬牙切齿道:“求之不得。”
白亦行也承诺放弃对aSun的变卖,反正不久的将来它竞争力会急剧锐减。一文不值的垃圾,高盛也没必要再花心思运营。
白亦行开车送他回家,成祖稳当坐在副驾,闭目养神。
前头摩天大楼摩肩接踵,偌大的红灯似红彤彤大苹果箍在框架里,迟迟不跳,白亦行没话找话地问:“你怎么知道她还藏了一手?”
成祖说:“光他那种病到后期应该很难挨,这么厚实的资料,详尽的数据,不可能一个人完成。高盛没有这部分业务,董事长招兵买马了很多好手却至无所出。否则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你做成这个项目。”
“你心知肚明,还用问我?”
白亦行一怔,忙道:“成叔叔真是心思缜密,功课做得真足。”
听着不像真心感谢他,成祖睁开眼,瞧她:“听着像骂我。”
白亦行抿唇忍笑,看前方:“没啊。就是觉得成叔叔特别高瞻远瞩,对于脚下的路也看得特别清楚。”
成祖费解地盯着她,提醒绿灯到了。
白亦行笑而不语地启动车子。
一时无话,四周安静,成祖半拧眉思来想去,于是他说:“恭维话谁都会说,小嘴上下一碰,多简单。”他顿一顿,“况且这世上又不止被当枪使这个办法,还有试金石,烟雾弹,背黑锅,垫脚石,不看清楚点路,稍不留神就成替罪羊了。”
脚猛踩刹车,白亦行侧身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幸好成祖系了安全带,不然物理惯性人就甩飞出去了。
成祖回身也盯着她,表情相当精彩。
白亦行话要说不说,是她佯装羊入虎口把他招来自己身边,也是她让他做挡箭牌挡住小老太太的明枪暗箭,更是她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要他完完全全臣服于自己膝下。
可是他以为他自己就是什么善茬么,调戏她,欺负她,还骂她,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臭流氓臭流氓臭流氓。
两人对视好一会,成祖说:“能不能开?驾考是数学老师教的么?”
白亦行自知理亏,此时她再有恃无恐就显得更加蛮横无理,说不定他一开始就不太看好她,看好她能夺回高盛,更何况他如果要拿这个项目给小老太太借花献佛更上一层楼也是极好的报复手段,可她就是笃定他不会这样做,正因为如此,她内心反而更憋屈,她没有发泄的理由,当然也没有责怪他的资格。
从头到尾,她好像错更多。
白亦行委屈了。
成祖去解她的安全带,白亦行则摁住他的手,推开,什么都没说地再次发动车子。
路上转道,车内万籁俱寂,连那小女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等抵达理疗院门口,成祖迟迟未解安全带,白亦行便安安静静地等着,看也不看他。
末了,成祖说:“董事长无论如何都会知道你抢了她处心积虑已久的项目,还有那些技术人员听不听命于你就很难说了。你曾问我你会不会做管理,我的答案是:还不够。白亦行,少揣测一些没有意义的事,对你现阶段快速成长没有任何帮助。”
他要下车,白亦行忽问:“什么叫没有意义的事?”
成祖面容平静:“我在这个位置是最合适的刀枪。就算我有心拿项目往上爬,你妈咪也并非愿意,一旦白妮被逼走,你们俩再也回不去。”
“回不去就回不去!”白亦行偏头死死盯着他,“她又不是我亲妈!”
成祖没说什么,啪地甩上车门。
白亦行也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成祖刚转身,迎面撞见成宗和白老二跑出来,清洁人员在旁边拖地,成宗差点趔趄,成祖稳稳扶住,言辞不善:“站都没站稳,跑什么跑,摔倒了磕一身伤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