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薄(2/2)
那人说完还瞟眼成祖。他半靠着台子闲适地品尝咖啡,女秘助脚步轻轻站到他身侧,小心翼翼试探:“成助,你怎么看?”
成祖笑看她一眼,女秘助摸不着头脑。身后几位秘助也站不住脚,踱到两人身后,打算刺探敌情,好买股。
见成祖不搭话,女秘助故意说:“说实在的。上边怎么动,我们指头缝里的东西总是一成不变,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不过只要我们团结,拧成一股绳,还愁没出路么。”
适逢白妮进来,秘助们一个个惊弓之鸟,将咖啡杯放在水池里,马上逃离滋事战场。
白妮看眼那位女秘助,便自顾自冲泡咖啡。她手法专业,精细控糖。这杯咖啡一定是为穆介之调配。
彼时,成祖依旧按照自己的喜好,开始为白亦行调配咖啡。他没有多余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格外细致。
槟城便利店,他早早记住了她的口味。
他端着咖啡准备出茶水间,白妮忽然开口:“白总要收购aSun的事,”她顿一顿,“董事长不会同意。”
成祖微微不解,又转身看着她。白妮低着脑袋搅动咖啡,像是自言自语:“第一次收购aSun,那边公司就没同意,她们董事长很难搞。”
成祖笑笑:“每个公司都有这样一个茶水间。藏污纳垢,八卦滋生。我以为你跟刚刚那些人不一样。”
白妮抬头看他:“大家都是寄生于高盛和蜂堡。为自己谋出路这没什么丢人的。”
成祖笑说:“所以你是来通风报信的?”
白妮把咖啡杯放进骨瓷里,眼神冷冷侧过,丢下一句:“做好你自己的事。”
她端着咖啡从他身边擦过。
成祖还没进入办公室,远远瞧见白亦行就坐在椅子里,低头翻阅文件。
他敲门,白亦行说句进。
成祖把咖啡放在她右手侧方,白亦行眼珠子匆匆一扫,一语不发。
成祖又把Jones整理的aSun二轮提案拿给她看,同步还有闻瑜亮手里那支ESG毛坯项目,其余文件已经按优先级划分好摆在她手边。
可白亦行舍近求远,手够到最边上,从不太重要的开始处理。成祖眉头皱了又松,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她今天的衣服并不像往常齐整,领子边缘还有几缕黄褐色的毛发,袖口若隐若现有污渍。
之前妆容算不上艳丽,如今干脆连口红也没了。
白白一张脸,眼袋倦感,仿若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成祖再扫到她手边,她常用的眼药水也空了。
果不其然,白亦行下意识伸手去拿。
见她摸瞎似地左右够,成祖拿着递到她手里。指尖相撞片刻,白亦行神色躲闪,成祖说:“眼药水没了。”
白亦行这才稍稍抬头看他眼:“哦,没了就没了吧。”
这态度随意又满不在乎,成祖问:“不急的话,我中午去给你配。”
白亦行看着他,点头回答:“行。”
气氛从生硬冷场朝春暖花开过渡。
成年人之间最舒服的关系,有时候只需要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搭配温润平淡的语气,再任由时间自行发酵即可。
这种纯粹的情感要是搁白亦行学生时代,她指定字字斟酌。
这会儿她只打算做个刻薄的资本家。
以前在精英上司那儿当牛做马,脏活累活大事小事什么不是她干,且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也不好翻脸。
白亦行安慰自己既领着人家薪水,也无可厚非,而面前的男人想必此刻也同样心境吧?
她心里高兴,早上雾霾心情一扫而空。不过他那天说男人要有自己事业这话也不错,便说:“你哥哥,我是说成宗,我二爷很喜欢他。”
成祖当然知道,原先吃饭只用陪着成宗,现在白纪庚硬是赖在两人身边,围着他弟弟长弟弟短地叫,烦都烦死。
他挤出笑容:“挺好的。对两人病情有帮助就好。”
白亦行说:“你要是不介意,我改天想请成宗吃饭。”
成祖看着她迟疑几秒:“行…我去问问他意见。”
……
沉默再次上演,无话几秒后,两人异口同声:
成祖:“你、”
白亦行:“我、”
她不打算解释昨晚逃跑的缘由,因为没必要。
可他态度的忽然转变,她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且就因为他那一句话,四个字,她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不自知,又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
耳边总有一道细小的电流,麻滋滋地从根根神经上爬过。
那些奇怪的,突兀的,光怪陆离的,又难以抗拒的雀跃历历在目,仿佛诉说他的存在是种悖论。
她分不清那是欲望还是暧昧。
足以可见,这四个字的伤害程度不亚于她脑子摔坏。
白亦行清了清嗓子:“这个提案你什么想法呢?”
成祖期待又疑惑的思绪从眼底稍纵即逝,神色平淡道:“现在这份提案着重考虑了aSun股东的立场。加上你不久前对媒体的表态,这回谈判应该没问题。只不过她们董事长确实很难约见面。”
他没有告知她白妮的话,因为这并不重要。
连日来的工作相处模式,他已经完全清楚她的行事风格以及个性。
以白亦行对外风风火火强势的手段,即便aSun再难搞,她就算掘地三尺全毁了也一定会弄清楚穆介之背后不同意的缘由。
白亦行说:“申惠美本是二把手,史尔杰去世后,她一直帮忙养着史尔杰的女朋友,不然你就从这个女人入手看看呢。”
瞧,他看得多准,成祖笑说:“没问题。”
成祖中午去给她换眼药水,由于新市药品管控严格,按照医生说的,这类药水有抗生素和类固醇成分,需要患者本人亲自检查之后才能开具。
傍晚下班,白亦行还惦记着家里的虎虎,揉了揉眼睛便对成祖说:“我想先带虎虎去洗澡,然后再去医院。”
成祖拿开她的手,“别揉,手上有细菌。”
他又说:“钥匙给我。”
白亦行发懵问:“什么钥匙?”
成祖:“家里的,我接虎虎去洗澡,你自己去医院能行么?”
白亦行把钥匙扔得干脆,又说:“还是一起去吧,我想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