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猎（2/2）
白亦行觉得肩膀酸，揉了揉，成祖直接接过她手里的电脑资料，放到桌面，说句：“累了就休息，等会儿再继续。”
他说完懒散地躺靠在沙发里，垂头敲键盘，白亦行侧身去看他，一眨不眨盯着他，喊句：“成助理。”
成祖手顿住，抬起头同她对视上，脸上写着：怎么了？
Jones打量两人不做声。
白亦行视线回正，对Jones不冷不热说：“继续。”
白亦行觉得他心里肯定有想法：之前几次矛盾积压故意挑衅，刚刚又险些在姓闻的面前制压她，这家伙似乎就没将她放在眼里，怕不是帮着小老太太来杀杀她在众人心中本就不多的威势。
成祖挑眉耸肩无所谓地作‘请’。
她手指捏着文件夹，碾了碾，有些热。
蓦地又转念一想：他该不会觉得这个助理是她求着他做的吧，好像她才应该低眉顺眼对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心绪不宁地瞟眼他敞着的电脑屏幕——
因她要将企业文化以游戏模式在内部推行，昨日股东例会上穆介之虽然没有张嘴，但那群老家伙多少置喙两句，她本不放在心上，实奈她耳清目明，又听见底下各部门传来风言风语，暗指游戏轻率不专业没有实际意义，侧面质疑她工作能力。
那日被摁压心底的怀疑种子这会蹭蹭蹭地在体内乱窜，他表面顺从，心底是不是也和穆介之一样等着在看她笑话？
内心瞬间喷出一股汹涌的前所未有的无从发泄的愤怒。
“成助理。”
登时，白亦行啪地合上文件，打断Jones的发言。
她喊了一声。他也抬起头，神色平静地同她对视。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眼瞅着办公室目前的氛围冷掉，Jones打圆场道：“白总，午饭时间到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养精蓄锐之后再继续，可以吗？”
Jones是清楚白亦行做事风格，追求高效率，一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更加讨厌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肠子。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系统的职场生活，但开卡车送货依旧会遇到一些人情世故，他还是懂得，而白亦行本人也曾在私底下询问过他：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做管理？
Jones想说的话全被她堵回去，她这样子的性格在职场根本不讨喜，遇到坏心眼的更容易叫人诬陷，毕竟小人长戚戚。
Jones只好安慰她：没有人先天会做领导，不够圆滑不是你的错，足够尖锐也是保护自我的一种手段。
这个社会总是会把人逼成奇形怪状，棱角拐弯的怪物。
那就做一只与众不同的怪物，也挺好的。
对比刚入职场的白亦行，现在的她已经成熟许多，甚至从她身上能看到她那位精英上司的影子。
白亦行什么也没说地站起身，出了办公室。
成祖将领带扯松点起身，Jones摇摇头看着他说：“你之前做过助理吗？”
他耿直地发问，成祖清楚他想表达什么，直说：“没有。”
Jones一副‘难怪’的表情，好心地提醒：“她生气的时候，最好她说什么你做什么。或者你可以试着在她心情好的时候，提出你的意见，不过那样效率会很低，她也不喜欢。而且她不喜欢别人强迫她，她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成祖看他一眼，笑了一声。
他的笑容很模糊，Jones还是品出来一丝嘲讽，Jones直白道：“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只做工作上该做的事。在做任何事之前搞清楚场合时间地点，不要下老板们的面子。毕竟她才是给你发工资的人。当然你要是不喜欢这份工作，可以选择离开。这样双方心里都会舒服点。”
成祖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目视前方，步履从容，看也不看他嗤道：“吃软不吃硬？你也太不了解她了，难怪。”
“难怪什么？你什么意思？”Jones仿佛人格遭到羞辱，他面容不善追问。
“你认为你的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喜欢的她的眼中你是什么样的人？”
Jones抿唇不语，视线忽闪。
然成祖慢悠悠道：“这世界上的女人呢，分很多类。一类是平平无奇老实巴交，最容易被低端男盯上，即便识破也只好假装心安理得接受；一类是精致自私脑子没货。你如果跟她聊感情，她会跟你讲钱，你如果跟她谈钱，她又会拿感情说事。总想两全其美。这类群体庞大，对男人来说选择太多的话，就不值钱了。反之，亦然。”
他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Jones似乎被戳中心事，敛眉垂目。
他又说：“另外一类，就是像咱们小白总这样家底厚实，受教育程度高的精英女性。钱权有颜，那脑子能笨到哪里去。你一定要比她强，可在她的领域，你又不能强过她。首先这个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掌握得了的。她比你要清楚这些。”
意思是：她并不需要任何人，包括他，所以入她眼，他还不够格。
Jones自知配不上，也对他的看法不置可否，柔和道：“在我眼里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外边人说她怎样，我从来都不信。我知道她在这个公司会很艰难，不过我相信她的实力。也许是我自私，先入为主了。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天使，谁要是敢欺负她我肯定不答应。”
成祖对他这番誓死追随的中二态度，觉得有点好笑。心想这小女人还挺厉害，老少皆宜的。
只可惜，有人只做激情活力的狩猎者，有人满脑子想‘吃绝户’，有人随波逐流做安分守己好女人。
成祖瞧着那袅娜的背影，笑了。
白亦行不知道后面两人在嘀咕什么。她想念这口肉骨茶太久了，占了座，自己点菜。
不到十分钟，店门外面已经排起长队伍，小小的店面快被撑爆炸，人满为患。
周围坐得都是自己公司或附近公司的员工。服务生已经拉开嗓子叫号，Jones和成祖迟一步，落坐在她的斜对面。
出菜很快，她已经开始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