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热(2/2)
那三人堵在电梯口,白亦行手机响没搭理。
穆介之余光撇眼黄毛丫头,对着孙娅微道:“你说。”
孙娅微直言不讳:“我刚来新市,人生地不熟。周末的时候,部门的哥哥姐姐们带着我去天福宫来着,那里面的老和尚说我这周一这个点上班会遇到贵人。”
穆介之对这丫头突然来了兴趣,“怎么说。”
“您和白总还有高盛就是我的贵人。”孙娅微冲她们傻笑道。
这时,成祖叫了声穆董好,孙娅微朝男人瞥眼,悻悻地逃走,从隔壁电梯下楼。
她吓得心脏都快蹦出来,刚刚穆介之那话就是在拐弯抹角地点她,顺带还把白亦行揶揄了一顿,她当然不想这母女俩因为她闹脾气,更想挽回自己在白亦行那里的形象,才编了这个瞎话。
但她周末确实去了天福宫,也确实叫老和尚算了命。
她听说算命要钱本来都拒绝了,结果有个卖香的老婆婆告诉她,这老和尚灵得很,才心一横,豁出去,肉疼地交了几百块。
虽然得到的结果同现在有出入,不过不影响。
她长舒一口气。
白亦行这才从电梯里走出来,成祖问候。
她点点头,又问:“董事长,您看关于我刚刚说的,您还有其他要补充的么?我好叫成祖整理好后邮件公示。或者找个时间,组个团建活动什么的,强调一遍。”
穆介之不冷不热:“你叫人安排吧。”她又提醒,“蜂堡IPO团队组建的事,董事们还需要详细讨论。到时我会让白妮通知你。”
她说完就往总经办走。
成祖看穆介之神色不大好,一回头,小女人乜斜着眼瞧他。
他接收她安排的任务,到和她共同开展工作的那一周,这中间她都没有提起过那天晚上的事。
他以前受理过的那些女人,能藏住事的很少。
那心里想什么恨不得全写脸上,都等不了片刻钟,便痛痛快快发泄。
他却没料到白亦行会跟忘了似。
且除了工作层面上的事,她与他又形同陌路。
上班时间公事公办,冷冷吩咐命令,下班时间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兄弟。
成祖心里那股烦躁来的莫名其妙。
他问:“白总,是有什么问题么?”
白亦行忽略他,往办公室走。
成祖大步追上去,先一步给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包,手机,外套,给她拉开椅子。
白亦行看眼空杯子,他又去茶水间泡好咖啡端过来,搁在她面前。
仿佛默契已久。
白亦行盯着咖啡中间白色的沫子,正在旋转,不多时没头没脑问了个问题:“你觉得我会管理公司么?”
成祖话到嘴边一顿,刚刚那些念头烟消云散,调子恢复如初:“我才来,暂时没看出什么问题。”他又想起什么,“调整企业文化本就是个长期的过程。高盛那么多年都遵循老一套,习惯了。大家未必能很快适应新法则。但我们调研分析报告做得很详细,你要是不放心,我再调整一版拿给你和穆董看看。”
白亦行抬头看着他想了想,撑着桌面起身。
那杯咖啡她还没喝一口。
她说:“可我觉得光我们在这儿整理,就像是那种长臂一挥,不容置喙的高级领导,不接地气,你懂我意思么。”
成祖瞧了她一会,莫名觉得双脚正踏上一条红得亮眼,极其正直的道路,但凡要是走错一步,都有可能让他内心产生强烈的负罪感。
非常可惜,他的职责与政治无关。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他都一视同仁。
成祖问:“你想怎么做?”
她端起咖啡,象征性地抿口。
白亦行又坐下,说句:“咖啡不错。”
成祖不动声色,却在不自觉间,脊背挺得比肩珠穆朗玛峰。
白亦行翻看报告时偷偷瞅了他一眼,又马上恢复冷静自持态度,手中这份报告做得很漂亮,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漂亮,报告内容没有想象中堆砌术语注水了事,而是经过大量调研有数据依仗,还初步附上了实施计划的大概方向以及风险预案。
字字珠玑,逻辑严密,效率奇高,翻到最后,她反而没有话说了。
明明是日常公事中简单琐碎的一项,掂在手中却又很沉重。
她重新抬起头,冷淡的语气中掩藏着隐秘的欣赏:“不愧是董事长挑选的人。这么短的时间,能把高盛现状分析透彻,对它有深刻的理解,应该只有白妮助理可以做到。”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学驭人之术,过往生活工作经验告诉她,男人们能利用权威保持威信,游刃有余地在各种场合扮演各种角色,男人们也都要面子,绝不愿输女人一等,男人们会在利他和利己之间找到一种平衡,比如他现在一如既往神色恭敬而克制,几乎是心照不宣决计不提前尘往事,趁现在打算将心底那颗没发芽的种子捏死。
成祖不卑不亢:“白总知人善任,况且这也是我的职责。”
白亦行眉毛轻轻扬了扬,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她通过掌控和放权来让他为她所用,同时又不能让自己显得过于依赖他。
她点点文件,笑道:“成助理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得到这样一份简明扼要的报告,这说明成助理在人际交往方面很有一套。恐怕我都要自愧不如。”
她忽然谦虚的态度像变了一个人,成祖凛然眉宇很快蹙起又抹平。
这时,白亦行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慢慢地走到他面前,漂亮的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他不由自主地垂眼,脚跟试图半退,紧张竟油然而生。
他谦虚道:“白总过奖了。”
白亦行却来了兴致,一把握住他右手腕:“你的手怎么那么热啊,都出汗了。”
目光如水,声如蚊蝇,成祖掀开眼皮,四眼汇聚的一刻,他猛地反攥住她的手,带出一股狠劲,说句:“白总的手怎么这么凉?要不要我把空调往上调一调。”
素来锐利的眼神盯着自己,她忽然听到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屋檐房梁,清清脆脆的动静。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呀。
引得心尖一阵惊动,连眼珠都闪烁了两下。
然她还没抽开手,那人已放了手。
成祖错开她,真的去调空调的温度。
白亦行:“……你报告确实做的不错。只是像你说的,文化建设到实践落地是一个长期过程。上了一天班,也没有谁再愿意对着枯燥无聊的文字反复阅览。你玩游戏吗?”
空调本来就是恒温,他又使劲往下调了两度,说句:“反恐精英?算吗?”
意料之外,白亦行拢了拢胳膊,“那就把这个东西也做成游戏的方式,让大家都参与进来。”
成祖点头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