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推粮牵羊把家回(2/2)
那时候生产队里家家户户都有人起床忙活,正好在大家见证下带上货物回去。
要带上的货物可不少,烤炉、粮食、菜油香油、大喇叭、酱料、胡辣汤干粉和配料,洋洋洒洒的合计起来得七八百斤。
另外还有两只大绵羊!
明天凌晨将是一场出汗大作战,杨建设晚上很早就睡下,正好避免了开灯被人发现他在仓库里住宿。
凌晨三点半他醒过来,撸起袖子便静悄悄的干了起来。
跟做贼似的。
他尽量弯腰缩头的把东西给送到时空飞船,然后便决定下次再来到18年必须得把航道清理出来,把钓鱼艇给开进来。
有了钓鱼艇他可以在白天大大方方的把物资送上去,到了晚上把时空飞船停泊在钓鱼艇旁,他在两艘船之间进行捣鼓就行了。
时空飞船震荡,返回1984年。
挺好。
1984年的夜晚阴云密布,整个后湾是伸手不见五指。
寒风肆虐,枯枝摇摆。
杨建设紧了紧衣襟、搓了搓手,再次忍不住的感叹84年比18年要冷的多。
这还得有几天时间才是小雪节气,但他感觉已经要下雪了。
时空飞船里有他之前带进来的胶皮独轮车。
这是农村地区常见的大型独轮车,轮子直径超过一米,两条车把手之间有皮带供推车人挎在肩膀上一起使劲,所以能推动的重量格外大。
林家坳有个莽汉叫钱六斤,这其实是他绰号,不过这绰号太有名,以至于十里八乡的人都忘记他的本名。
钱六斤的六斤可不是说他出生时候重六斤,是他少年时候曾经跟人打赌,自己一口气吃掉了六斤的馒头!
能吃的人也能干,杨建设上河工的时候见过他推胶皮独轮车,自己一个人能推一千斤淤泥,就跟一头犍牛似的。
杨建设推不动一千斤,但能推八百斤,这也是他凑了八百斤货带过来的原因。
家伙什都安稳的放入独轮车的竹筐中,他牵着两头羊出发上路。
不是回生产队,而是走一条小路去公社。
他要赶到公社后再走大路回生产队,这样一路上总能碰到几个人,这些人可以印证他确实是从外界带回了一车东西的事实。
推着八百斤的独轮车走山路可不轻松,特别是为了避免让人发现行踪他还是走了一条羊肠小道。
平日里天气好、月色佳,推车走这条路也不容易,何况今晚阴云密布、寒风呼啸?
杨建设只能给自己鼓劲:“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红军老前辈!”
他对自己走下这一路来有信心。
解放前的独轮车是木制车轮,要在轮轴滴上豆油才能跑的顺畅,当然也不会很顺畅,车轮还是发艮、推起来会“吱吱呀呀”的响。
可就是这样,他听父亲和队里老人说,他们还是隔三差五就会推着一车渔获去县里贩卖。
为什么不走水路呢?
因为水路埋伏了水匪船霸,这些人没事干坐在船上,发现有打鱼船经过就去抢劫。
反而陆地因为要翻山越岭,水匪船霸们很少会涉足。
杨建设便告诉自己,既然父辈能推动木轮车去县城,自己推个用了胶皮轮胎和有轴承的新式独轮车又算什么苦?
他不断给自己鼓劲,推着车子走的还挺顺利。
可顺利的时光不长久,两只绵羊跟着他走了一针后似乎熟悉了山里环境,竟然挣扎着要逃跑!
这把杨建设给害苦了。
它们挣扎的时候,杨建设正推车上一个坡,车子的全部分量都压在身上了,加上两只羊乱挣扎,他差点被拽翻在地。
此时要是被拽翻可危险了,天寒地冻石头结实,一个不小心被七八百斤的东西砸身上,轻则伤筋断骨、重则要丢了命!
还好杨建设有几分蛮力,他双臂发力扣住车把、挺直身子使出吃奶劲头,拼了死命朝前拱——
硬生生拖着两只绵羊拱上了山坡顶头。
寒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浑身冒冷汗了!
两只绵羊上了山顶又老实下来,杨建设恼怒本想抽打它们,但想想这是两个牲口,抽打它们又有什么用?
他放下车子擦了把汗,重新推车走了起来。
不多会遇到一处下坡,他慢慢拉着车子下车,结果两只绵羊竟然又挣扎起来!
杨建设当场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草你们的,真会挑时候!”
嘴里喊的是嘴里的,更重要的是手上活。
形势危急,借着惯性往前冲的车子就像脱缰的野马不听使唤,两只绵羊又在往下拽,眼看就要翻车了!
还好杨建设春夏推渔获、秋天推粮食、冬天推泥土,从小便接触这独轮车,已经对驾驭之道轻车熟路。
并且他从小就被父亲教导要学习毛主席,做人,澎湃热血与冷静头脑都不可缺。
所以事态紧急之下他还保持着冷静,先维持身体平衡再带动车子平衡,双手紧紧拉住缰绳往后仰来进行制动,同时十个脚趾死死抠住鞋子以尽量增加抓地力。
他以蛮力对抗车子惯性和两只羊的拉拽,但并不是纯粹对抗,而是先稳住平衡然后借着两只羊的拉拽小步往下溜。
最终车子溜底,处境再度转危为安。
危机虽然过去,可这次杨建设是真怒了,从地上抓起一根木棍冲两只羊就开始抽打。
一连抽断两根棍子他才停下手。
后面再上路,两只羊老实了,跟着车子亦步亦趋,好像两个小媳妇一样。
这让杨建设心底有一瞬间的疑惑。
两只羊是不是有点太机灵了?
刚才两次挣扎一次他要上山一次是他要下山,正是他处境最困难、最无法控制两只羊的时候,它们偏偏这时候闹腾,莫非是看出这点所以趁机想逃跑?
很快他把这个疑惑扔到了九霄云外。
自己瞎想什么呢,这是不可能的事,他白天跟两只绵羊在仓库里待了大半天,两只绵羊表现很普通,就是两只不谙世事的牲口而已。
一路艰辛的走小路过公社,时间已经是早上四点多。
如此他便折返方向,穿过公社开始走大路。
冬夜寒风冷,万物俱静。
唯有粮管所和公社政府的大门口还有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杨建设逐渐远离了灯光。
走过下坪、走过林家坳,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后山!
要回家了。
要回自己的狗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