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蜀地的天，换了顏色（1/2）

蜀郡，府衙前，人山人海。

数万百姓被秦军分隔在广场四周，他们死死盯著那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

高台之上，设有一张公案。

案后，端坐著一个身著玄色官服的年轻人。

新任少府令，蜀郡监军，文魁。

他头戴的獬豸冠上，那只独角兽仿佛正冷冷地注视著台下眾生。

在他身侧，长公子扶苏一袭白衣，面带悲悯，与周遭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台下，黑压压跪著数十名蜀中豪强。

往日里锦衣玉食、气焰熏天的他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抖如筛糠。

“带人犯！——王元，卓雄。”

两名虎狼之士应声而出。

没有镣銬拖地的声音，没有犯人挣扎的嘶吼。

他们捧著两个紫檀木盘，大步走到堂前，重重往地上一顿！

砰！砰！

两颗首级，从木盘滚落下来，一路翻滚，停在最前排几名豪强家主的脚边。

王元，卓雄。

昔日蜀中说一不二的两大霸主。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凝著临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甘，仿佛还在质问著什么。

浓郁的血腥味，在热浪下格外刺鼻！

“呕……”

一名家主再也忍不住，当场乾呕起来，隨即死死捂住嘴，嚇得面无人色。

文魁的视线，落在那两颗首级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王氏、卓雄，谋逆，论罪当诛。其核心族人，凡涉谋逆者，斩！”

台下，一名豪强再也撑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直接嚇晕了过去。

文魁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豪强。

“至於尔等……”

就在眾人以为死亡即將降临时，一个穿著体面的豪强家主赵武，猛地抬头，嘶声道：

“文大人！我等……我等是被王元胁迫的！城破之时，我等亦未抵抗，理应……”

“理应从宽发落！大秦律，不外乎人情啊！”

他这一喊，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大人！我等冤枉！”

“求大人明察！求长公子开恩！”

扶苏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上前一步，对文魁低声道：

“文监军，这些人……罪不至死。若尽数屠戮，恐蜀地人心不安。”

文魁微微躬身，目光依旧锁定在赵武身上。

“哦？这么说，你们觉得自己……无罪？”

他没有与他们辩论律法，而是转过身，面向广场上的数万百姓：

“父老乡亲们！本官问你们！”

“这些人，说他们无罪！你们……答应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

他们从未想过，官府的人，会主动询问他们的意见。

一个角落里，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农，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赵武，嘴唇开始哆嗦。

“这位老伯，有何冤屈，请上来说！”

两名秦军將老农半扶半架地弄上高台，老农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別怕。告诉本官，也告诉长公子，告诉所有人，他赵武，有没有罪？”

老农浑身一颤，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他猛地抬头，指向赵武：

“他！就是他！抢了我家最后三亩水田！我儿去理论，被他们活活打断了腿！至今还躺在床上！你说！他有没有罪？”

一声泣血的控诉，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我女儿！被卓家的小畜生抢走，三天后出现在乱葬岗！”一个中年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还有李家！他们家的矿场，塌了方，把我男人埋在里面，连抚恤金都没有一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