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龙榻前的惊雷（1/2）

那“千古一帝”、“五征漠北”、“万国来朝”的煌煌画卷还在朱元璋和徐达胸中炽烈燃烧，烫得他们几乎要仰天长啸！为太子朱標！为未来的永乐大帝！

“好！好！好啊！”朱元璋用力拍著朱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朱明齜牙咧嘴，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放光，浑浊的老眼亮得惊人。

“朱专员！您真是……真是咱的指路明灯！听您一席话，胜过读十年书！咱这心里头，透亮！”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为“標儿”那无量的未来而沸腾。

徐达站在一旁，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他用力抱拳，对著朱明，声音洪亮得如同立下军令状：

“专员金口玉言，振聋发聵！卑……徐大铭记於心！永乐大帝，必当光照千秋！”那眼神，仿佛已將太子朱標视若神明。

朱明被他俩这过於澎湃的热情弄得有点招架不住，尷尬地笑了笑，刚想说点別的转移话题——

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骤雨般砸碎了村口午后的寧静！

尘土飞扬间，几匹快马旋风般衝到近前，为首一人不等马停稳便滚鞍而下，正是留守宫中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驤！

他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汗，官袍下摆沾满泥点，衝到朱元璋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惶和长途奔驰而嘶哑变调：

“陛……老爷！老爷！不好了！家里……家里少爷……少爷他……！”

毛驤猛地抬起头，眼中是藏不住的巨大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急症！吐……吐血了！昏厥不醒！大夫……大夫都……都束手无策了！夫人让您……火速……火速回去！迟了……迟了怕……”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也不敢想，只是重重地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徵兆地劈在朱元璋头顶！

方才还滚烫沸腾、充满无限豪情与希冀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渣！

那“千古一帝”、“五征漠北”的煌煌画卷，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被这“吐血”、“昏厥”、“束手无策”几个字砸得粉碎！

“標……標儿？！”

朱元璋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死人般的惨白。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蹌著就要向后栽倒！

“老爷！”徐达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托住朱元璋。

他同样脸色剧变，方才因“永乐大帝”而燃起的冲天豪情瞬间被泼天的恐惧淹没！太子！太子殿下！！！

朱元璋靠在徐达臂膀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推开徐达，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毛驤，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破碎，带著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和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標……少爷他……他怎么了？！吐……吐血？！昏厥？！！”每一个字都像带著血，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