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上天台 程张]365题——106.光（2/2）

扑面而来的是无尽的天地，和他以往看到的一样，但程钧可以分辨出这是一个完整的天道世界，眼神凝望之下，脚下展开的便是无边海域，这是他合道的地方。目光再远，便是模糊中可见轮廓的蓬莱十三道。之后种种迹象都是和他生存过的以及渡劫有关的地方，程钧一边看一边感受着其中的道韵——他知道，这是自己选择的大道的体现。\r

自己选择的乃是“世界”，完整的因循而果的世界，有着完整的天道法则的衍化和生灵的存在。\r

只是这一切的世界都是他的过往，程钧的心情看着这些，平静中隐约有烦躁蛰伏在心底，他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让他构成这个世界的道的根本因素。但是他找不到，眼前的景色越走越快，最后化作无数的线条，每个线条粗细不等，连接着各处不一样的地方和人。程钧突然顿住，电光石火一瞬间，他突然猜到了一个可能性。\r

低头，所有的线，黑色的，白色的，粗如手指，细如毛发的那些线，统统都连在他的身上。\r

——此乃因果。\r

天地间万物化作因果线，勾连出整个世界的轮廓，而程钧之前所看到的景色，无非是无数的因果线编织而成的虚像。天地大道，具相无形，皆为因果所成。\r

程钧明白这一切的时候，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道。而他所遗忘的所寻找的，正是他身上最粗的一条黑色的线连接着的那一端。\r

虚幻的线条勾勒出人形，轮廓从模糊到清晰，最后逐渐能看到五官，那是他最熟悉也是最不愿放手的人，因此与他连接成了最深厚的因果。\r

张清麓。\r

程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名字亦是符咒，出口便是因果。而无声便是如今他无法选择的具体体现。\r

原来，归根到底，因果在我，我为因，清麓为果。若非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他，也不会在此纠缠成因果。\r

程钧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与他缔结的因果线，突然笑了起来。\r

人与天地为因果，与大道为因果，与人，自然也是因果。既然同为因果，为何可以合道，可以化天地，却不可与人共享因果呢？\r

大道、天地、人类，万法归一，万物归一，均为因果。\r

既然彼此一样，何必纠结于是否要放弃，本就为因，自然成果。\r

循道为道，不为执念；那么，与人相合，亦不为执念。\r

所谓大道无情，并非真的断情，而是情不为情，乃是道途本身之一。\r

大道三千，又何来如此狭隘的见解。\r

所谓情到浓处情转淡，不是无情，而是视深情为寻常，为本心，合道心本质，不为执念，即不为浓烈。\r

凌空而立的程钧，终于找到了第三条路的正确方向，他心中一直存在的迷障在此刻彻底退去，劫数的门槛仿佛一脚就能跨过，程钧却缩了回来。时机不对，他既然要成就这因果大道，最后的人道轮回就不能提前结束。\r

只是无妨事，对如今的程钧来说，何时跨过九转散仙劫最后的门槛，已经是随心所欲的事情了。\r

他抬头，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浅浅的笑意，眼睛盯着那越发清晰的人形，伸出手：“清麓。”\r

“程钧。”\r

声音微弱却清晰的在耳边响起，道境中的景色如同潮水一般退去，道韵的光芒从明亮重新回归黑暗，最终消失在天地间。\r

程钧睁开眼的一瞬间，原本应该在黑暗中的一切，却仿佛发着光一样清晰可见，在这光芒间，他看到了方才在道境中没来得及抓住的人。\r

“清麓。”程钧伸出手，托住了那个正要倒下的冰冷的身体。\r

熟悉的手感和不熟悉的体温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没有得到回答的他再一次追问：“你怎么来了？”\r

程钧有些担心他如今的身体在这等环境下会有极大的损伤，但同时心中也忍不住高兴。\r

毕竟，在明确本心之后，能看到自己记挂之人，不得不说，因果之道果然是冥冥天定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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