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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祖国,鲜血,泪水(P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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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刺穿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灰喉那被化学药剂强制固定住的意识终于开始缓缓消散。药物的效果开始消退,全身四处神经传来的刺激涌入大脑。

即使只有一丝感官渗入脑海,那坐视自己五脏六腑自下而上被撕得粉碎的恐怖剧痛依旧超出了人类的忍受极限。

她想尖叫,但她没有声带。

她想哭泣,但她没有眼睛。

她想逃跑,但她没有四肢。

煌,再见了...

由灰喉自己身体组织转化而来的器官撕碎了曾经覆盖黎博利少女胸腹的皮肤和骨骼,向外人宣告着自己的诞生。未能成功同化的表皮被毒性体液侵蚀坏死,如同昆虫蜕皮的茧壳一般脱落在地。少女精致的面容消失不见,灰色的新生感染组织蠕动着重塑血肉。触须赶在大脑死于缺氧前的最后一刻彻底侵染了整个器官,留住了她残存的意识。体表的灰色组织分泌出温热的黏液,在空气的作用下迅她速冷却固化成半透明的坚硬壳层。

坐在一旁的蔓德拉也大出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我的又一个杰作。\"

灰喉原本的身躯已经彻底失去外形,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灰黑色蛹。薄薄蛹壳的保护下,内部的组织蠕动着,聚合着。

\"我们的大家庭欢迎你...我的血亲。\"

一个幼小的节点连入了思维网络,新生的个体好奇地探索着这对于她来说过于抽象的感官。

\"蔓德拉?你?\"

蔓德拉抚摸着蛹壳温暖的粗糙表面。

\"我会和你解释这一切的,\"蛹的顶端缓缓裂开,最后的工序即将完成,\"但是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一双白洁的手撕开包裹蛹内部的膜,从中诞生的生命缓缓站了起来,咳嗽着吐出嘴里的黏液。和原来样貌一模一样的\"灰喉\"不解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和面前赐予她新生的人。

好戏才刚刚开始,风笛将军。

––––––

放空脑袋,放轻松。

现在什么都别想。

忘掉那该死的战争。

嘶...嘶嘶...

\"谁!\"

风笛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握紧腰间的匕首。

\"嘿,这么紧张干什么,是我啦。\"

\"别总是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地走过来...\"风笛嘟哝着把武器插回刀鞘。

\"来点茶咋样?\"琴柳举起她手上提着的一个大茶壶,\"这山头没什么地方放杯子,将就着喝吧。\"

\"谢谢,没有你陪着,我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疯掉。\"风笛直接就着壶嘴灌了一口。

\"怎么样,这样的红茶没有我可泡不出来。\"

\"很解压。\"风笛已经把红茶当成解愁的酒了。

琴柳揉了揉同伴因好几天没打理而乱糟糟的头发。

\"别每天都这么压榨自己的身子,你要是病倒了才是我们最大的损失。\"

\"我开始有点后悔当初接过领袖位置的决定了,我感觉自己的位置不应该是在这里...\"

\"净说瞎话,你可是南方人恐惧的巨龙传说,让哥伦比亚人也刮目相看的领袖,怎么就不能在这个位子?\"

\"论指挥能力有很多人都比我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不能被自己的情绪轻易左右,而我做不到。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可没教过我怎么指挥一支几十万人的大军。\"

风笛又愁眉苦脸地躺在地上。

\"我怎么都没法平静地接受战友的死亡,而每天都有几十个,几百个名字被写在纸上送到我面前。更不用说无数为了支持我们而死的普通民众,我甚至都没亲眼见过大部分阵亡者。我到底要怎么对煌说出灰喉已经殉职的事实?直接和她讲,上个星期刚刚送了她信物的恋人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谁想得到蔓德拉居然还活着,连我自己接到消息时都...\"

\"嘿,看着我的眼睛。\"琴柳坐到了风笛身边,俯下身双手扶着她的头,\"我说过多少遍了,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干得很漂亮了,明白吗?战争一定会有牺牲,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任何一个人白白牺牲,灰喉的死不是你的错,维娜离开阵线也不是你的错。\"

\"我就那样看着因陀罗和高文死在我面前,却什么都没做。\"

风笛一把拽倒琴柳,把头埋在在琴柳侧躺的怀里,声音哽咽了起来。只有在她最亲密的朋友面前她才能真正抛下自己沉重的责任,当一个感性的普通女人。

\"好了好了,别哭了。\"琴柳轻轻拍了拍同伴的背,无奈地笑着。

\"才没有!我只是...\"

\"不管未来怎么样,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琴柳的嘴唇轻轻在风笛额头上点了一下。

风笛做了几个深呼吸,接着站了起来。

\"薇洛上校,请你通知阵线最高指挥部的其他成员,我希望就借此机会击毙敌方高级指挥人员一事召开会议。\"

\"乐意效劳,将军阁下。\"

\"能否以优势兵力在不产生严重减员的情况下达成战略目标,这是会议的主题。\"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

\"我们这次要进城为步兵清理一些难啃的障碍。进攻会在晚上进行,所以请各位都把自己的眼睛放亮一点,我可不想被某只伊比利亚海鲜用无后坐力炮掀飞炮塔。\"

从山区里各个根据地集结来的部队有着不同的装束,南部来的菲林人穿着军绿色的军服,大多数人都拿着弓弩或者哥伦比亚人援助的铳,而北部来的瓦伊凡人则身着重甲,扛着利剑和盾牌。从最前线撤下来的部队在房屋废墟中围着篝火休息,目送着装甲部队驶过街道。

\"根据可靠情报,帝国的情报总长蔓德拉已经抵达斯特拉特福德城。我们要给她一个惊喜,一个把她送上断头台的惊喜。这是我们第一次进攻这么大的城市,各位打起精神,能不能抓住那个狡猾的叛徒就看我们的推进速度了。敌人的大规模援军只需要不到一个星期就能到达这里,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作为一座主要依靠农牧业的山区传统城镇,斯特拉特福德很少遭遇严重的天灾袭击,居民们大多住在山谷中的固定城镇中。

尽管救国阵线游击队缺乏重型攻城武器,工兵部队依旧成功地在城墙上炸开了数个口子,把战斗拖入巷战。

每个街区的战斗都伴随着惨重的伤亡,双方的士兵和来不及撤离的平民如同牲畜般惨死在残垣断壁间。

但是比起仓促应战的帝国守军,按照计划一步步攻向城市核心的进攻者显然占据了优势。

比起让工兵用雷管和炸药慢慢摧毁防御工事,坦克上的152mm炮肯定要有效得多。

即使驾驶员极力规避,坦克履带依旧不可避免地碾过了几具倒在路中间的尸体,而作为车长的煌则通过四周的潜望镜观察着地狱般的战场。

在这种压抑复杂的战场环境中煌可不敢探出头去,前方街道的每一个窗口都可能有人等着送给她一梭子子弹。而失去全方位视野让煌感到更加不安,万分紧张地来回查看四周的每一个危险位置。时不时砸在坦克外壳上的敌方弹药和法术更是让车组的精神绷紧到了极致。

煌打开自己项链的吊坠,亲了一下其中的照片。

\"老大,我们到预定位置了。\"驾驶员报告道,\"10点钟方向的仓库就是敌方轻火力据点。\"

仓库二楼的维多利亚守军在看到敌方坦克后立刻把火力转向装甲车辆,机炮,重机关铳的火力接踵而至。炮弹和子弹拖着尾焰砸在坦克周围,每发直击装甲的弹药都让坦克兵恐惧不已。

\"二楼左侧的机炮,它在瞄准我们,准备好开火。\"

\"开火!\"

沉重的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抛物线,准确地从堡垒火力点的缺口处砸进内部。爆炸掀起的灰黑色源石烟尘几乎席卷了整层楼,内部的守军更是损失惨重。

\"漂亮!给右边二楼再灌一炮。\"

小队里的其它坦克也开始射击,76mm穿甲榴弹轻易击穿了那曾经让步兵望而兴叹的混凝土墙,弹片将掩体后的墙壁染得血红。

\"装填完毕!\"

\"开火!\"

这一发的运气没有那么好,炮弹砸在了射击孔旁的墙壁上,但超高的装药量依旧炸垮了墙壁,在防御工事上打开一个大洞,原本安装在火力点的固定武器也已经变成了零件。

这几辆被缴获的轻型坦克顿时成为了游击队手中攻陷帝国守军防御工事的最佳武器。

剧烈的爆炸声忽然从煌的身后传来,一辆友军的坦克因为弹药殉爆被掀飞了脑袋。

\"哪里来的攻击?!\"煌一把抓起无线电,同时用自己敏锐的眼睛扫过四周每个可能藏住敌人的角落。

\"没有听到敌方火炮声,可能是轻型武器。\"

某种尖锐物体狠狠地敲在煌的坦克炮塔上,被碟形炮塔的大倾角侧面装甲弹上了天。几乎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让久经沙场的她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好像是重型弓弩,左前方街角的房子。\"煌敏锐地发现了黑暗中一个隐约的人形物体。

看到有坦克已经把炮塔对准了他,射手端起巨大的重弩,转身就跑。

炮弹还是追上了他,抢先射击的其它车组用76mm炮把人体像布娃娃一般抛上天空。

\"干得漂亮,保持警惕,它们可能还会派这样的攻击小队。\"

煌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辆被步兵击毁的友军坦克,默念着阵亡战友的名字。

\"也许我们该和指挥部沟通一下,坦克在这样的地方太脆弱了,敌人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袭击我们。\"

不远处被用作堡垒的仓库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火力点,守军也在火炮打击下严重减员。步兵终于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从堡垒洞开的大门冲了进去。

––––––

\"二连整队,准备突击!\"

你握紧手中的铳,贴到商店的橱窗边。

广场上的坦克已经停止了炮击,原本把你们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全自动铳也哑了火。

\"走,走,走!跟我上!\"

拉开枪栓,检查弹仓里的子弹数量,测试源石法术回路的操控性,你最后重复了一遍这个牢记于心的步骤。扳机上方刻印的法术回路散发出令人安心的黄光,弹仓里的5发子弹等着它们夺走别人生命的时刻。

各种爆炸物飞进墙壁被炸开的缺口,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后,最前方的人冲进了漆黑的仓库。

你举起铳,手指搭在冰凉的扳机护圈上,跟着战友们冲进死寂般的黑暗。

......

遍地是血,遍地是尸体,遍地是残肢。

20mm机炮的炮位边躺着它的5任炮手,它们的额头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弹孔。

墙边靠着一整排血肉模糊的尸体,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顶钢盔。

一只钵海收割者用自己硕大的头冠堵住墙壁上的缺口,大口径穿甲弹在它的身躯中央撕开一个大洞。

手电筒昏暗的灯光所到之处皆是令人窒息的红和蓝。

你回想起了它们那恐怖的战斗方式,手中的铳已经无法再给你提供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几滴带有温度的液体滴在了你的手上。

你后悔自己居然好奇地抬起了头。

尖叫着,你用乱颤的手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壳海狂奔者的巨颚飞了过去。

隐藏在头顶交织金属管道上的海嗣发动了袭击,更多人形的个体则自远处的通道开始向你们射击。

一阵深达骨髓的剧痛从大腿传来,一只壳海狂奔者撕咬着你,巨颚切开肌肉,几乎要压断骨骼。

你惨叫着倒在地上,忍着那几乎要让你疼得昏过去的剧痛把铳顶在怪物的头顶。

一枪,两枪,三枪...

拉动枪栓,开火,拉动枪栓,开火...

那只狂暴的野兽终于停了下来,你用力掰开它尚未彻底僵硬的嘴,大腿上那个遍布骨骼碎片的伤口让你彻底绝望。

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四面八方都是友军或者敌军的惨叫。

可憎的囊海爬行者从藏身的坑洞中跳出,向周围喷射出致命的毒液。

酸性的高温液体在你身旁的人群中飞溅,复合纤维制成的护甲也无法抵挡。

一个女人捂着脸倒在你面前,痛苦的尖叫逐渐逐渐化作不详的低吼。

你急忙拉开枪栓,颤抖着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个5发弹夹,一边拖着自己已经快要彻底断掉的腿爬动,一边忍着剧痛试图把它塞进铳的弹仓。

一只手扒上了你血肉模糊的腿,你觉得自己有生以来从来没喊得这么凄惨过。

透过铳的准星,你看清了它的面貌。

它的下颚裂成了两块,如同昆虫一般向外凸出,奇长无比的管状舌从口器中伸出。被腐蚀破坏的眼睛处重新长出了一对湛蓝色的复眼,自眼眶中膨胀而出。

白色的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它还保留着原版形态的手臂生长,眼看就要形成一对尖利的巨爪。

你扣动扳机,在它的脑袋上打出一个洞。

但是很可惜,它低级的小脑袋里面貌似没有太多重要的东西。

尖爪扎进腹部和腿部的肌肉,猛地一拽把你拖到它身下。

还未等你成功把发射过的弹壳抽出铳膛,它就用一个深情的\"吻\"堵住了你撕心裂肺的尖叫。

管状的长舌捅进你的喉咙深处,忽然出现的一股火燎般的尖锐刺痛灼烧着神经。

完成它的工作后,它抽出了长舌,敏捷地冲向下一个目标。

逃走...出去...

你头一次这么想家。

胸口里像烧起来了一样,每次呼吸都伴随着针刺般的疼痛。

你剧烈地咳嗽着,试图把堵塞在喉咙里面的某种东西咳出来。

疼...真他妈疼...

你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像烧起来了一样,滚烫的热油从皮肤表面渗了出来,从灵魂的最深处开始炙烤着你。

在半透明的蛹壳下,眼前的世界是那么的虚幻...

那么的...美丽...

––––––

仓库内的战斗还在持续,爆炸声和惨叫声交织成死亡的杂音。

随着一阵巨大的爆炸,一切重归寂静。

\"所有车组,开始后撤。\"无线电里传来上级的命令,\"等待新一步指令。\"

\"唉...调头吧...\"

双流驱动的坦克原地旋转了起来。

\"等一下,有情况。\"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挥着手从仓库大门跑了出来。

\"是友军,不要开火。\"煌按下手中的通话按钮。

一只血红色的触须从黑暗中伸出来,刺穿了其中一个人的胸口,缓缓把他拖回黑暗中。

另外一个幸存者试图营救同伴,却被建筑里打来的冷枪放倒。

\"操,那又他妈的是什么?\"

\"你真该庆幸自己不是在坦克外面冲锋的\"靴子\",要不然...\"

震耳欲聋的尖锐爆响伴随着冲击波狠狠砸在煌的脸上,仿佛一击重拳般差点把她击昏。

她痛苦地扶着险些被震晕过去的脑袋,却发觉自己脸上全是黏糊糊的鲜血。四溅的弹片自下而上地在左脸撕了一个创口出来,浓郁的铁锈味在嘴里散开,眼睛也看不见了。

煌捂着伤口低下头,试图用右眼看清楚下面浓烟滚滚的战斗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一声恐怖的爆响袭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腿部传入脑海。

源石燃料燃烧产生的有毒刺激性气体在战斗室内弥漫,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煌试着抬了抬自己的腿。

这时她才发觉自己膝盖以下的双腿已经不翼而飞了,而下面的车体里则布满了仅仅是看到都令人无比反胃的碎肉和血迹。煌转头看了看炮闩对面的装填手和炮手,但是她很快就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之前用电锯切碎别人的时候都没这么血腥。

煌忍着断肢的剧痛戴上了无线电耳机,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街角,注意街角!\"

\"那他妈是什么?\"

她努力把自己的眼睛凑到车长观察镜旁。

小队里面又有一辆坦克被殉爆的弹药炸飞炮塔。

这时她才看清攻击者的全貌。

那辆可以称为巨兽的敌方坦克缓缓驶入广场,好似那些T60放大了一圈的身躯昭示着它恐怖的战斗力。

重型坦克转动自己巨大的炮塔,120mm炮寻找着下一个牺牲品。

76mm炮弹打在它厚实的首下装甲上,却只留下一个无力的弹坑。

煌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个闭合的炮闩。

她用双手抓着炮尾的机械结构,把自己换到了全是不知道来自哪个倒霉蛋的肉块的炮手位。

一个完美的侧面,煌手摇着失去动力的炮塔,做好最后的微调。

敌方重型坦克咆哮着撕碎了最后一辆友军坦克,120mm炮弹在它的火炮防盾上砸出一个骇人的弹孔。

死吧,混账...

破甲弹结结实实地砸在船型车体的侧面,金属束流准确地找到了一条120mm炮的发射药。

蓝色的烈火从每个舱盖喷射而出,终结了它的屠杀。

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车长舱盖,钻出炮塔,却因为脱力沿着车体的首上装甲滚落在地。

让我休息一会...睡一会...

––––––

煌自己划着轮椅,停在了野战医院帐篷旁的空地上。

哥伦比亚人援助的新型坦克正好驶过不远处的土路,尽管包裹炮塔和车体连接处的帆布让人看着就不放心,她那巨大而结构复杂的炮口制退器仍然体现着可怕的火力。

这玩意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摇摆式炮塔...

这些刚刚完成训练没多久的新兵就这么开着崭新的玩具走上前线,压根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战友被穿甲弹打成碎肉沫的血腥场景又重现在她脑海中。

胸肺里的不适感让煌剧烈地咳嗽起来,伴有硬质黑色颗粒的血块出现在捂住口鼻的纸巾上。

煌明白自己不可能再上战场了。

她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残疾人罢了,瞎了眼,还毁了容,连说话都不利索。

煌试着发动了一下源石技艺,一个小火苗在她的手心出现,但来自手臂的钻心疼痛让她再次低落了下去。

\"好好休息吧,你不能再折腾自己了。\"

尽管煌很清楚亚叶对她说的这些话的确是发自真心地为自己着想,可她依旧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那我不是更得趁着自己还勉强能跑能跳的时候多动动筋骨?\"

连这句话都成了奢望...

谁不知道矿石病是绝症呢?

又有谁真的能做到平静地接受自己注定的慢性死亡呢?

我用一个乐观开朗的形象包装自己,用飙升的肾上腺素让自己忘却病痛...

煌回想着和那些和她一同在装甲部队服役的战友,那些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

失去了奔跑的双腿,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源石技艺,我现在到底还剩下什么呢?煌握住自己胸口的项链,指甲几乎要嵌进背面灰喉的签名中。

\"煌?\"

\"是亚叶医生啊,下午好。\"

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时光,煌像过去一样不羁地笑着,但脸上缠着的纱布让这个笑容变得极其诡异。

\"我是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求的,我们都会尽力帮你办到。\"

\"嘿,这说的什么话?我...我挺好的...咳...咳咳!\"

亚叶急忙扶住低着头咳嗽着的煌,从胸前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拭腿上的血迹。

\"我很好...我真的...咳...很好...\"

\"我很抱歉...\"

亚叶搂住了仍然试图保持微笑的煌。

\"好好休息一会,你会好起来的。\"

煌的眼睛湿润了。

我受够了...

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哭。

操他妈的...

––––––

\"安全。\"

突击队员排成两列沿街前进,清扫着两侧的房屋。

\"前方接敌!\"

手电筒照向十字路口,一群也像他们一样关闭灯光前进的帝国部队刹那间被光照晃得睁不开眼。

长弓手率先射出一轮弹幕,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敌兵应声倒下。

肾上腺素飙升的熟悉感觉又回到了风笛的身上,子弹和弓箭在街道上呼啸而过。

对遭遇战毫无防备的敌军开始收缩阵型,占据战术位置后逐渐后撤。

\"一队到街对面,快快快!\"

风笛从石墙后探出头,敌人的自动火力立刻扫射了过来。

\"不要盲目前进,它们火力太强了。\"

等一下...那块石头为什么飘起来了?

风笛他们用作掩体的石墙忽然碎裂,向十字路口中心飞去。转瞬间,一个直径两三米的石块球出现了。

\"这他妈是...\"

还没等士兵们从这诡异场面的惊诧中恢复过来,那块石球忽然炸裂开来,钉刺般的碎片瞬间击穿了好几个倒霉蛋的身体。

\"咳...咳,是蔓德拉,这是她的能力!\"

\"能和叛军的最高统帅面对面战斗,这也是我的荣幸。\"

白色的菲林女人从敌方阵线中走出,鼓着掌向风笛鞠了一躬。

\"真不愧是风笛将军,仅仅因为我漏掉了一个小臭虫就能抓住机会逼得我亲自下场。\"

\"过奖了,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和我今天一定要死一个。\"

蔓德拉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摆出了战斗姿势,土黄色的法术光芒在双手间闪耀。

\"所有人自由开火,给我狠狠地打这个贱人!\"

和从前一样,她用沙石构建了一面护盾,低穿透力的子弹和弓箭在命中时便化为粉末。

蔓德拉准确地用石笋狙击着试图探头反击的反抗军士兵,她身后的帝国陆军也在掩护下渐渐反扑。

50米...40米...30米...20米...

风笛隐藏在掩体后,听着沙石扫过地面的声音。

破甲矛状态良好...弹药装填完毕...预热完成...

曳光弹拖着绿色的尾焰在头顶划过,各式各样的爆炸物在交战双方的阵地中肆意飞舞,她努力从嘈杂无比的战场杂音中搜索着那颇有特征的咔哒声。

握紧长矛,起身翻出掩体,冲锋...

就像她在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学到的那样,准确而致命,但又裹挟着赌徒般的狂热和意志。

她按下破甲矛的击发按钮,巨大的冲击推动着矛尖向前击穿飞速旋转中的石块。

矛尖贯穿了蔓德拉的身体,在她的肚子上钻出一个大洞。

她为什么在笑?

蔓德拉猛地抓住风笛的左臂,将她直接拉到自己身前,右手顺势掐住瓦伊凡人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

\"你的表演不错...咳...但还不够。\"

风笛用右手从腰间拔出匕首,试图把刀捅进蔓德拉的脖子。正处优势的蔓德拉抓住风笛的手腕,用力按碎了骨骼。

\"我也不和你废话,再见吧,我会好好\"料理\"你的尸体。\"

只见风笛松开右手握着的匕首,用尽全力狠狠地踩了一脚还插在蔓德拉腹部的长矛。

矛尖在内脏里搅动着,连不怕疼痛的蔓德拉也不禁微微一颤。

匕首落入风笛早已在下方准备好的左手手心,自下而上划开蔓德拉的脖颈。

瓦伊凡人那不亚于海嗣的怪力起到了作用,匕首几乎把蔓德拉的整个脖子撕开。

淡蓝色的血喷溅在风笛身上,四周狂舞的石块失去操控坠落在地。

友军坦克驶出十字路口,摇摆炮塔上的105mm主炮缓缓转向失去领导的帝国部队。

坦克的绝对火力收割着慌忙撤离的敌军,多用途破甲弹的火焰在人群中点起烈火。

风笛坐起来,摸了摸自己已经不成样子的右手,钻心的疼痛让她差点叫了出来。

\"值了...\"

她在衣服上擦了擦匕首,插回刀鞘中,走向旁边正躺在地上哀嚎的蔓德拉。

洁白的发丝被血污浸湿,她身上恐怖的伤口让人很难相信她还活着。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握住蔓德拉那全是鲜血的脸。

\"但是很可惜,我不能在这里就报仇...\"

风笛用左手拔出长矛,随后从军服口袋里拿出来一管针剂,扎进她的脖子。

\"好好享受你的最后一觉吧,贱人。\"

蔓德拉还是笑了起来,沙哑的声音从喉咙中传出。

\"我的乌鸦...会好好...享用...你们那只小猫...的尸体...\"

\"你他妈又在说...什么?\"

\"晚安...罗德岛...\"

风笛猛地反应过来。

\"通讯兵!通讯兵!能不能联系上城外的野战医院!\"

––––––

\"请问亚叶医生在吗?!\"

\"额,亚叶主任正在做手术,长官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通知驻军指挥官,从现在开始的一个小时全面戒严,暂停接收伤员。跟他说是阵线最高指挥部的命令,立刻执行。不要让任何人进入驻地,等待进一步指示。\"

\"啊?长官...这...\"

一个穿着反抗军军服的女人从背后接近了他。

\"这是直接命令,一切后果算在我风笛头上。敌军渗透单位要刺杀煌,尽你们的一切武力坚守阵地!\"

\"好的,我...\"

男人的脖子被扭了180°,电话从他的手中掉在地上。

\"喂?\"

\"你阻止不了我...你阻止不了我们...\"

\"灰喉?怎么会...妈的,快联系周围的....\"

\"灰喉\"挂上电话,割断了电话线。

\"煌...\"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拿出安装了消音器的手铳,消失在帐篷外的夜色中。

––––––

\"嘭...咚...\"

重物倒地的声音吵醒了煌。

\"嗯?\"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试图打开电灯。

停电了?

留存在记忆中的战斗技巧让她顿时紧张了起来,从一旁床头柜上拿起匕首,躺回被窝里。

他来了。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刺客?在这里?

...

没动静?

\"煌...\"

她抓紧匕首,刺向自己身后的人。

\"嘿,是我。\"

\"灰喉?你...咳咳...\"

猛烈的咳嗽打断了煌的话语。

\"我以为...我以为你...\"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煌搂住了面前之人的身子。

\"你没事就好...我不想再一个人这么浑浑噩噩了...我怕就这么死去...\"

煌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扭曲的伤疤让她每做一个表情都万分疼痛。

\"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有我们陪着你。\"

幸福的泪水夺路而出,湿润了她的脸颊。

伤痕累累的大猫蜷缩在同伴怀里,昔日的地位反转了过来。

赤红的眼眸引诱着煌一步步靠近面前之人。

煌很疑惑为什么灰喉的嘴唇这么冰凉。

她很快就后悔了。

––––––

我吻上灰喉的嘴唇,享受这久别的重逢,让记忆倒带回十数年前。

\"初...初次见面,我叫灰喉...还请多多指教。\"

\"啊咧?不要紧张嘛,小麻雀~\"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灰发,她耳侧的两撮耳羽可爱地摇了摇。

\"我不是...\"

\"叫我煌就行,以后我们就是队友啦。\"

我伸出手,手腕上裸露的源石结晶让灰喉一时犹豫了一下。

\"我叫灰喉,但我是燕子,不是麻雀!\"

\"来,中午的饭我请了,姐带你去吃点好的。\"

\"诶诶诶,队长!\"

\"小燕子害羞什么嘛,来来来!\"

这是我们的初见,如此缥缈,而又仿佛在昨天。

\"那个,拿去...\"

\"什么啊...诶?!\"

\"我是认真的,快拿去!\"

鲜血般殷红的玫瑰肆意绽放着色彩。

她羞红了脸,接过那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以后你就是我最亲密的人咯,可不要食言。\"

我曾经一直试图扮演那个可靠的大姐姐,就算我明知自己在逞强。

直到我第一次用光自己的运气,满身伤痕地被抬下前线。

如今失去一切的我,还能继续这可笑的角色扮演游戏吗?

我睁开眼睛,目光扫过灰喉的脸庞,一抹富有侵略性的红光闪过视野。

灰喉她的眼睛...一直是红色的吗?

我的疑问被试图深入口腔的某种异物打断了。

舌头蜷缩回口腔中,试图把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东西抵出去。

不对...它不是灰喉...

我绝望地想要推开这个盗窃了她模样的怪物,但它力量远大于我的手臂牢牢扣住了我的头,我无力的捶打似乎也压根没有任何用处。

不要...我不想死...

醒醒啊...

醒醒啊...小燕子...

已经深入我喉咙的异物压迫了气管,我像一只快要老死的驼兽般喘着气。

我的视野中只剩下了\"灰喉\"那怪物般血红的双眼。

......

我不想死。

––––––

睁开双眼,一个干净整洁而又美观的宿舍房间出现在我面前。

我从床上坐起来,慌忙掀开被子,一双白净的腿还接在我身上,脸上也没有那道几乎毁了容的伤痕。

我抬头看了看架子上的钟,1096年2月2日上午8点37分。

\"这都是梦吗...\"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啊,煌...\"

下铺传来灰喉迷迷糊糊的婉转嗓音。

\"啊咧,没什么啦,早上好啊灰喉,已经8点半了哦。\"

\"啊?我要迟到了!\"

身下的床铺传来某人匆匆忙忙穿衣服的声音。

我套上制服,简单洗漱了一下,那个活泼开朗的煌貌似又重新出现在镜子中。

\"这个梦,太真实了...好像一切都曾发生过一般。\"

\"你今天好像状态不太好啊,煌。\"

\"额,没什么,也许是我睡眠有点不足吧。\"

\"那我先去训练了,晚上见。\"

看着灰喉背上装备窜出宿舍的身影,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妈的,想这么多干什么,就是一个该死的噩梦罢了,没准连海嗣这个概念都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呢。

还是熟悉的面孔,还是熟悉的训练和巡逻任务。

嘿,我啥时候想象力这么丰富了,这么天马行空的冒险故事要是直接写成小说都能大卖一笔。

一切正常,只是我多虑了吧。

––––––

\"煌?\"灰喉的询问把分神的我拽了回来,\"永远都充满精力的煌大统领也会累吗?\"

\"唔,昨晚没睡好。\"

\"做噩梦了?\"

\"应该算是吧...一个很长又很诡异的梦,里面的一切都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但那种好似出自脑子最深处的乏力感让我难以专注精神。

\"哝。\"

坐在小桌对面的灰喉递给我一颗糖。

\"谢谢。\"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嘴里温暖的蜜流,那无法描述的眩晕感减弱了一些。

好像确实有用?

\"你啊,好好休息一会吧,别折腾了。\"

灰喉已经走到了我背后,帮我按摩有些疲惫的肩膀。

她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左右蹭着菲林人头顶的两只耳朵。

菲林的耳朵比黎博利的羽毛还要敏感得多,她用下巴轻轻地刮蹭耳根,温热的鼻息更是不识相地直接吹在耳廓里面,发自本能的舒适感让我欲罢不能。

\"呜...Nya...\"

这种无法形容的幸福和满足感应该是我们菲林人特有的吧。

为什么...这么热啊?

也许是这直接的刺激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无名的躁热感自心灵深处喷涌而出。

\"灰喉...Nya...咱们是不是忘开空调了?\"

好热啊...

该死的...这是...发情期?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欲望冲垮了理智,我大喘着气解开胸口的扣子,试图缓解一下那燃烧的躁热感。丰满的双乳自外衣的束缚下解放出来,拉出一条诱惑十足的曲线。

灰喉贴到我耳边说了什么,但我已经几乎瘫倒在了椅子上,压根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她原本为我按摩的手停了下来,逐渐向我胸前靠近。

纤纤玉手在双峰上打着转,时不时用指腹划过尖端。

\"灰喉...不要这样...\"

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反而低下头在我的耳边说了什么,但在我耳中已经变成了无法理解的呓语。

她呼吸的热气拂过耳内的绒毛,为烈火般的欲望火上浇油,额头上早已遍布汗水。呼吸愈发急促,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灰喉冷不丁地忽然隔着内衣挤了一下我的乳尖。

\"别闹...\"

我的声音已经快小到听不见了,丝毫不像日常生活中的那个强势模样。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留在我身边...\"

灰喉极具诱惑的嗓音传进我的耳朵,双手也顿时加大进攻的力度,从侧面伸进内衣里,玩弄着其中包裹的柔软。她灵活的手指钻到乳球下方轻轻揉捏,也尝试着唤醒那有些内陷的乳头。

身体仿佛不受大脑的控制了一般,双臂紧夹胸口的丰满,更放大了灰喉的刺激。手指也在不经意间掀开短裙,隔着已经被汗液和淫液浸湿的内裤挑弄下身的唇瓣。

\"我愿意,我愿意啊啊啊!\"

好舒服...呜...

去了...

双手沾满温热粘稠的液体,脑海中只剩下原始的本能,我享受着那诱人堕落的绵长快感。

那只原本害羞扭捏的小燕子仿佛成为了历史,她的主动出击让我猝不及防。

\"诶,慢...慢点...Nya!\"

她忽然架着我的胳膊把我抬了起来,随后按倒在她的下铺床上。

纵使我比她高了半个头,此时的我也无力反抗她得寸进尺的行为。

灰喉俯下身来,再一次吻上我的嘴唇,双手则开始一层层剥掉我的衣服。

从被汗水浸湿的胸衣到沾满淫液的内裤,丰满而不失健美的裸体彻底暴露在她眼前,这个场面足以让每个目击者都面红耳赤。

那摄人心魂的赤红双眸仿佛成为了我世界的一切,那么的深沉,那么的灿烂...

一股小小的拉力从脖子传来,把我拽出那致命的吸引中。

灰喉正试图把我戴着的项链取下来。

项链...项链...是灰喉送我的...

......

是灰喉在大北方会战之后送我的。

......

悉心编织的谎言终究出现了一个漏洞。

原本还在放松着的身体骤然绷紧,在战场刀尖舔血的经验重回脑海。

\"将军。\"

右手从外套的内层抽出短剑,在\"灰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向上刺去,插进它的胸膛。

我抓住它的身躯,将它翻下床,拔出匕首。

\"好了,我不想要这种编造出来的梦境,你也不要再披着她的皮作祟。\"

正常人胸口被刺出这么大一个伤口,就算能及时就医也不一定能活下来,但它不仅没有迅速毙命,甚至还一脸茫然地面对我随时可能划断脖颈的短剑。

梦境世界折叠垮塌,四周包括\"灰喉\"在内的一切迅速分崩离析,重新凝结成现实世界的色块。

––––––

我这是在哪?

周围都是水,或者什么更柔软更坚韧的东西,某种活着的东西...

四肢仿佛被细小的针不断扎刺一般,即使是弯曲一下手脚这样简单的事情都难以做到,身体几乎蜷缩成了一团。

不对,我不是在战场上都把自己弄成半身不遂的残废了吗?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手伸向微弱的光源,某种柔韧的薄膜阻挡着我。

我驱动着失而复得的双腿,用尽全身气力向外用力。

薄膜破裂,我终于再次见到了阳光。

\"咳...咳咳...呕...\"

咳掉气管里残存的黏液后,肺部重新开始了工作。

看样子我在一个小仓库里,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的板条箱和铁盒。

我转身看向我刚刚钻出来的地方,一个淡灰色的蛹状物体让我不禁咽了下口水。

我的头发...为什么变白了?

失去黑色素的皮肤和毛发宛如华法琳那样的萨卡兹血魔一样苍白。

重新熟悉了站立的感觉后,我踉踉跄跄地走到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板条箱边,打开它的盖子。

一箱被油纸包着的栓动式铳出现在我面前,板条箱内部的小小标志也证明这是反抗军\"征用\"来,或者说偷来,的帝国武器。

但比起一个我压根不会用的武器,我更需要一套衣服。

周围的箱子里都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弹药和医疗用品,我只得用绷带和纱布勉强缠好胸部,随手抽了一把剑防身。

脚步?

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从仓库大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更是让我顿时紧张起来。

只有一个人。

我迅速转移到大门附近的一堆杂物后,透过纸箱间的缝隙观察情况。

生锈的铁门嘎吱嘎吱地缓缓滑开,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煌!\"

灰喉?不,不是她,是那个怪物!

\"灰喉\"走进仓库后四处望了一圈,最终把视线落在了我藏身的角落。

\"出来吧...我只是想谈谈...\"

\"那我可得见到一点诚意才行。\"

它把背上的箭袋和复合弓丢在地上,举起双手。

现在够了吗?

它的话语直接传入脑海。

\"你!\"

我翻出掩体,剑尖已经抵在了它的喉咙。

\"我就是她,不是什么冒牌顶替的东西。\"

它用手握住剑刃,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手被利剑割破。

\"我只是明白了我该为何而战,为一个更美好的未来而战。\"

只用把剑往前一刺就能杀死它。

\"一个不再有争斗,不再有歧视的未来。\"

灰喉已经死了。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留在我身边...\"

你永远不会是她!

\"不!\"

––––––

\"还没找到煌吗?\"

\"抱歉,长官,我们已经几乎找遍了营地周围的森林,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营地的电力被切断,目前统计我方死亡5人,剩余的部队都报告称没有目击到她离开。\"

\"我明白了,先暂停搜索。\"

风笛送走前来报告的军官,坐在法官身后的椅子上。

\"谁能想到啊...\"

\"这便是它们的卑鄙之处,让我们自相残杀。\"

琴柳帮坐在身旁的风笛理了理头发。

\"至少我们赢下来了这一场不是么?\"

\"但是我们失去了一个好战士...一个和我们并肩作战十几年的好朋友。\"

风笛瞟了一眼坐在另外一侧旁听席上的哥伦比亚军官。

\"比如那些哥伦比亚人...只在乎我们歼灭了多少异种,而从来不会过问有多少维多利亚人死在内战中。\"

军官帽上被五边形包围的金色雄鹰无情地闪耀着,审视着联邦的敌人。

\"审判开始!\"

\"唉...\"

被牢牢拷住的蔓德拉在士兵押送下推上高台。

\"被告人,深池人蔓德拉,你被指控以下罪行: 叛国罪,间谍罪,谋杀罪,强奸罪。你是否认罪?\"

\"我拒绝。\"她的话语显得出奇的平静。

形式性的审判继续进行,尽管大家早已深晓它的结局。

台下的证人滔滔不绝地列举蔓德拉的罪行,她也只是静静地旁听。

\"本庭在此宣判: 被告蔓德拉,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蔓德拉向坐在法官身边的风笛和琴柳笑了笑,从容地被架进枷锁中,伏在断头台上。

\"预备!\"

正午的钟声响起。

\"行刑!\"

铡刀呲喇落下,斩断她的脖子。

无头的尸体诡异地扭动着,刽子手走上前举起她的头颅向台下示意,相机的闪光灯声不绝于耳。刽子手把头颅丢在了仍在抽搐的躯干旁,举着火焰喷射器的工兵走上石台。

\"她死了...但代价是什么?\"

液态源石燃料的超高温迅速把一切化为灰烬。

––––––

\"17号实验对象,代号煌,原名依维多利亚救国阵线要求不予公布。\"

指尖按动键盘,在报告上输入一排文字。

\"对象患有重度精神分裂,需要时刻注意其主导人格。主人格较为寡言,愿意配合研究活动,副人格对其接触的人员均有强烈攻击欲望,且倾向以恐鱼的原始行为模式行动。\"

研究员拿起电子笔,在报告结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奥利维亚·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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