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明藏花羊x策]军爷来打五五啊20(2/2)
牢室中十分安静,晏慈倚靠着墙壁调息,许放就在他隔壁的牢房中,他这几日已听许放粗略讲过,将他二人关在此处的便是他的二师伯苏怀卿,当年师祖高渐潜入恶人谷做内应,结识苏怀卿的父亲,两人虽立场不同,却是意气相投,引为知己。高渐事成后便离开了恶人谷,然恶人谷中权利倾轧,有人便以高渐为由,诬陷苏怀卿的父亲叛谷,将他一门残忍地杀害。高渐惊闻噩耗悔痛难当,当年他离开前曾向苏怀卿的父亲坦白身份,并劝说他同自己一道返回浩气盟,那人虽然不曾责怪他,却也不肯同他离开,只怪当初他没有再坚持一些,否则也不会令挚友枉死。自此高渐便开始了北上之行,并在数年后带回了苏怀卿。\r
多年来苏怀卿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一日他与高渐一道出行却遭遇恶人谷伏击,高渐身死,只有苏怀卿一人幸存,回来后他却性情大变,很快请调到长安,这一日起便常有歹人欲加害高渐遗孀,再后来,苏怀卿借职务之便将天策行军计划出卖给龙门马匪,并声称是自己杀了高渐,从此叛入恶人,与许放等人决裂。而许放终于隐隐意识到一直试图加害师娘和师妹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弟苏怀卿。为了保护师娘和师妹,许放将二人藏了起来,从此也成了苏怀卿的眼中钉,为了逼问出她二人的下落,此番甚至不惜以岳华君的性命相要挟。\r
晏慈看了看许放,他自来时起便十分沉默,想来两边皆是至亲之人,进退两难罢。晏慈在心里叹了口气,许放在他印象中一直是冷静可靠的,心思向来内敛,如今却是他也瞧得出的憔悴,不知岳华君如何了,如果他也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苏怀卿只怕会折磨岳华君逼许放就范,但许放不可能想不明白此中关系,又为何会单枪匹马前来赴约?\r
晏慈心里忽然涌上不好的预感,正在此时地牢大门被人打开,苏怀卿施施然走了进来,后面依旧跟着那名唤蟾息的五毒弟子。苏怀卿在许放那间牢房前站定,颇为得意地打量着里面的人。他吩咐下人打开牢门,又屏退左右,自己走进牢房来到许放跟前:“师兄,考虑得怎么样了?”\r
许放睁开眼冷冷地看着苏怀卿,苏怀卿似乎被他的态度惹恼了,眯起眼阴阳怪气道:“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r
许放紧盯着苏怀卿的眼睛,嗤嗤笑了起来。苏怀卿猛地将他压在地上:“像他这种卖友求荣的人,你倒是很喜欢啊?还是…他抱过你?让你忠心得像条狗一样…”他语气恶毒凶狠,手却在微微发抖,许放面无表情,忽然扬起拳头砸在苏怀卿脸上。\r
苏怀卿被他打得倒在地上,许放扑了上去,与他扭打在一起,或者说骑在苏怀卿身上将他揍了一顿。晏慈抓着木栏,见许放占了上风,扭头去看门口的蟾息,那人却是神色如常,也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晏慈见他与苏怀卿形影不离,相处时有些似有似无的暧昧,还以为他二人是什么亲密关系,莫非是自己看走了眼。\r
那厢苏怀卿终于将许放掀了下去,他爬起身仓惶地退到门口,两人皆是气喘吁吁,许放神情严厉,声音压抑着强烈的怒意,一字一顿道:“不许你…这样诋毁师父。”\r
也许苏怀卿心中对许放仍是存了一丝敬畏,嗫嚅了半晌再没继续说下去,却讽刺道:“你这样护他,他可知你是他最厌恶的那种人?他可知…你是如何躺在男人身下……”\r
啪!\r
苏怀卿的声音戛然而止,晏慈惊呆了,连一贯淡然的蟾息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而被许放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的苏怀卿,则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待他回过神,更是恼羞成怒,然而看到许放的表情,却又立刻变得手足无措。\r
许放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苏怀卿像个做错了事地孩子,怯生生地唤道:“师…师兄…”\r
许放后退了几步,慢慢靠上墙壁,似乎已是十分疲惫:“你不是想替你爹娘报仇…”\r
地牢里静悄悄的,只有水滴落在石壁上的声音一下下在空旷的牢中回响。\r
“如今师父已经去了,算是还你一条命,至于剩下的…算师兄求你,念在往日情分上,不要再牵扯无辜之人。”他说着,唇角已溢出鲜血,苏怀卿大惊失色,冲上去抱住了他。\r
“师兄!”苏怀卿将已倒下的许放小心地放在地上,不住擦着他口中流出的血,大喊道:“蟾息!蟾息!你快来看看他!”\r
蟾息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然而他查看片刻,却对哭个不停的苏怀卿道:“我不懂中原人那些奇经八脉的学问,恐怕救不了他。”\r
晏慈猜到许放自觉经脉以求断了苏怀卿的念想,心中痛苦难当,朝苏怀卿喊道:“我略通医术,让我看一看!”\r
苏怀卿一听,立刻抓住蟾息的手:“快将他放出来!快点!”\r
晏慈来到许放身边,见自己所料不错,心已沉入谷底,苏怀卿紧紧抱着许放不肯松手,还在他耳边反复哭问:“你能不能治好他?”\r
晏慈怒喝道:“闭嘴!”\r
苏怀卿吓了一跳,当即乖乖噤了声。晏慈吩咐道:“取针取酒。”蟾息闻言便急匆匆赶了出去。晏慈又对苏怀卿道:“把他放开,你到一边去。”\r
苏怀卿这才将许放交给晏慈,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一旁。晏慈将许放衣襟解开,额头和掌心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万花医术中确有续人经脉,起死回生的“锋针”,他行医多年也未得见有人施针,所知不过纸上谈兵,但眼下许放已断了气,再无他法可想,惟有一试。\r
他一度以为自己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但这几日他才发现,他想再见岳华君一面,即便会被拒绝也罢,他还没有认真地倾诉过自己的情意,非但如此,他还想将许放安然无恙地带回去,爱恨未明,恩怨未了,岂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r
晏慈慢慢冷静下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