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季映姬的审判庭(2/2)
“嗯。印象中,那一段时间有加过很多班。”
“断头台下的生命,罹获的是枉死;你案头的那些灵魂,遭受的则是往生上的不公。往生的事你做得多了,现在,是时候体验死亡了。”
“这样就可以赎罪了?”
“不。这一切只是个开始。经历了枉死和枉生,切身地体会过那些魂灵的遭遇后,你才能拥有赎罪的资格。毕竟,你身上的罪孽太重了。”
“那就快点开始吧。”四季咽了口唾沫,“我该怎么做?”
“我来帮你。”
我揽着她的腰,引她缓步贴在了竖直的平板上,将三道皮带依次绕过她的肩、腰和膝弯,将她紧紧地勒在了平板上。映姬的胸脯不大,皮带再稍紧一些,她的上半身便“毫无山壑”地贴合着板面。丝袜被她的腿肚和脚底撑得紧紧的,丝缝线藏间,隐约能看到肉肤的红润。
平台还竖在地上,所以四季也还保持着站姿。稍微抬起眼,她就能看到龙门柱顶夹着的铡刀。室灯的光线很柔和,照在刀刃上却反射出一片寒冷。
四季打了个寒噤。亚玛萨那度不是不死的。即便见惯了消亡,她们本身对死之一字却并无经验,也毫无抗力。
那把刀……看上去几乎有我半个身子大。就算是硬砸,也能砸断我的脖子吧。
我真的就要死了?
正在胡思乱想,铡刀突然消失了。四季发现眼前的事物以弧线形而上升——不对,是她的视野在下降。她看着那柱子在自己的眼中逐渐下落,最后定在了那个有着凹槽的卡颈孔上。放妥了轴承,我开始把已经水平于地面的板台往龙门吊下推进。那个卡颈孔冲着自己的脸一点点地逼近。当卡颈孔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下方,四季的下巴便传来了木板那略带粗碴的摩挲感。
“抬一下头。”
四季一眼昂了昂脖子,那木糙感便放过了她的下巴,转而卡在了她的咽喉上。娇嫩的咽喉本就分外的敏感与柔弱,何况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感还与死亡挂钩。明明身子还是完整的,可脑子无论想些什么,肢体都不听使唤。恐惧与不安断崖式地砸向四季。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我却早已放好了卡颈孔的上板。四季只是耸了耸肩,她的后颈就撞在了木头上,磕得生疼。
既然脖颈的位置已经卡好了,那就代表……
冥帝在上!那把铡刀现在就吊在我的脖子上面!
四季……她有经常在人间走动吗?如果有,那她又亲历过几次死亡呢?如果经历得不多,她又该如何将一个个游动的、蝌蚪般的魂灵,与曾经那些鲜活的生命连接在一起呢?
此刻,她即将亲身去体验由生到死的过程。她又能拿出几分的坦然呢?
也许是有些恍惚,四季反而平静了下来——是那种呆滞所致的平静。半晌,她问道:
“我真的……要死了吗?”
“恐怕是的,四季小姐。”我已经走到了系着刀索的绳扣上——一松绳扣,铡刀就会呼啸而下,切掉四季映姬的脑袋,“您现在最好不要动。虽然这把刀连合腰粗的木头都切不开,但我们还是不要给意外的出现提供任何的可能。”
四季没有动。但她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我真的……有罪吗?”
“当然。要不然您也不会躺在这里。”说罢,我拉开了绳结,“请原谅我的冒失,但我们真的要提速了。”
刀座摩擦龙门柱的梭铁声瞬间响起,且以极快的速度下追着。四季的后脑几乎能感到刀身所携的冷风。
自己的生命已经连秒都不盈了。在这最后的关头,四季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她思索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咀嚼了我们所进行的每一句对话。就连悔悟棒在她脑袋上的那一敲,她都品味了很久。
有一个瞬间,她觉出了事情的不对。自己的罪名似乎是歪的,如此的死去也并不存在什么特殊的意义。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全就是在耍她,而一向以能言著称的她竟然真的落入了这个陷阱。
四季的脸瞬间涨成了一个番茄——天!真要死在这种剧本里,她四季映姬死了都没脸去转世!
“等……”
她想辩解,想制止这出荒诞的闹剧,可嘴里只吐出了半个字,四季的声音便戛然而止——锋利的铡刀呼啸而过,无情地斫断了她的脖颈。
四季那红润的面庞带着一丝惊讶腾飞而出,坠入了木桶里。颈血尽数喷在了铡刀的刀身上。血液带着胸腔的泵压所赋予的巨大推力,再被紧窄的颈动脉一挤,从断颈中喷出时当真如血箭一般,打在铡刀上噼啪有声。而在断头台的另一侧,四季的胸腹与双腿以腰为心,向后猛地叠起。若不是又皮带的束缚,我毫不怀疑她能弯成一只反弓的虾。这个看起来令人不适的高难度动作只持续了三秒钟,那尸体便如同被抽了魂似的,猛地松懈了下来,整个儿又摔回了平板。胸腔拉风箱似的起伏,也不知是在呼吸,还是想让脖颈的血流的更快。那双腿倒还在动,白丝的腿如青蛙似的一蜷、一蹬。颈血被铡刀阻着,于是便尽数回流到了平板这一边儿。蹬了几趟,那条白丝袜并着袜沿的绝对领域都染满了猩红的血。而那条黑丝瘦腿则僵着不动,只脚尖儿如鸭蹼戏水样地拨打着,脚面砸到案板,发着密而闷的邦响。约莫一盏茶过,尸体的动静减缓,那双腿便呈“人”字形缓缓分开。贴近一看,丝袜下的肉红色消失了,倒是血的嫣红自平板而起,然后沿着袜身的线脚一点点晕开……
回到刀头的另一侧。颈血虽然被挡了,可颅腔里自带的血还是将四季的一头短发染得一塌糊涂。本来绿若新林的秀发,在血液的浸侵下显得黯然而浑浊。红配绿果然是有着几分诡异。也许是欣赏尸体表演的时间过久,四季的头颅被我捡起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任何的生机,也许是生前的醒悟令她不忿,所以那一对柳眉蹙得极紧,一双大眼则圆睁着,虽然失了焦距,可看起来似乎威仪仍在,在质问着这场处刑是如何的唐突且荒谬。
没办法啊,四季萨玛。说起来,你也并不无辜——常年断人黑白的你,到头来却在自身的对错上模棱两可,这不就是你最大的罪过吗?
原始地址: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1180337
或者: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1180337
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