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遗忘(2/2)
“只有士兵是圣凯妮亚人,军官还是由占领军接任”
“可是圣凯妮亚人怎么会给占领军工作?”
“她们是聪明人……与其成为难民饿死,仆从军是个相当好的去处了”负责人再次看了眼薇丝,也许是顾忌她的感受,她并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负责人,我还有一事想向您反应”薇丝说。
“说罢”负责人闭上眼睛,很不耐烦的样子。
“粮食中有不少混杂着沙土,可能被人调包了,而且……”
“不可能,粮食都是全新未开封的”
“可是昨天我看见……”薇丝还没说完,乌贝赶紧拉住她的衣袖打断她。
“昨天你看见什么了?请继续说下去”负责人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看着薇丝。
“我……”薇丝不想把乌贝牵扯进这件事,只得僵住。
“我看见士兵滥杀平民”乌贝抢过话头,“他们将一家老小全部枪杀……”
“不就是几个难民嘛,迟早都要死,没必要大惊小怪;再说了,肯定是她们破坏秩序在先吧?”
此时,一行人刚好路过另一队“仆从军”,这队仆从军围坐在一棵树下,而树上正吊着一个剧烈挣扎的少女。再明显不过:少女正在遭受绞刑的痛苦。
“这是干什么?”薇丝惊恐地问道。
“估计是犯了什么错误,要挨罚了”负责人盯着薇丝,“要是我也能把犯错的队员吊死该多好呢……”
“对啊对啊,听说女人被吊死还会失禁,真想看看啊”一名队员补充道。不过他这番话引起另一个女队员的不满,她打了男队员一巴掌。
薇丝感到一阵战栗;虽然是夏天,她却感到浑身冰凉。乌贝握住她的手,两人紧靠在一起,像是冬夜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动物。
这天的工作一样繁忙,并且同样不允许下车。薇丝发现在车上搬运粮食比下车还要累得多:由于高度差的存在,她每次交出粮食袋都得弯下腰去,而在车下则不用。当然,在车上工作的唯一好处就是不用担心鞋子被弄脏。乌贝选择了更轻松的工作:核对粮食支出情况;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而且不用晒太阳。今天工作的人更少,甚至连负责人也在一旁休息,几乎只剩薇丝一人从头忙到尾。好在今天没有出现枪杀平民的情况,否则薇丝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
也许是太过专注,直到撤离时乌贝才抽出时间与她交流。薇丝本想问她有什么事,但乌贝紧张的样子让她不敢多说一句话。更何况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她们若不扯着嗓门喊话根本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情急之下,她们开始无声的交流:用手指在对方的手心里写字。
“我发现之前的账目对不上”
“怎么回事?”
“按照今天的劳动效率,除非昨天搬运了四十个小时以上,否则不可能发出去那么多粮食”
“会不会是多支队伍总计的效率呢?”
“我很确定这是单支队伍的账本;昨天我也做统计,那个队伍用的另一个账本,数据和这个完全不同”
“这么说,存在克扣的情况?”
“而且非常严重,加上粮食里的沙子,恐怕真正分配出去的不足十分之一”
“我们有什么办法?难道只能看着这些难民饿死?”
“我从账本里撕了一页纸,也许可以作为证据……”
“你要干什么?!”
“……听我说完,作为证据交给当地媒体”
“他们会管这事吗”
“我不知道,但必须试一试”
“我和你一起”
“不行,你是圣凯妮亚人,还记得他们对圣凯妮亚人的态度吗?我是艾尔瓦特公民,他们不会伤害我的”
“可我也有艾尔瓦特国籍……”
“不一样,你自始至终都是个圣凯妮亚人,这是国籍改变不了的”
乌贝放弃了手语,在她的耳边用圣凯妮亚语低语:“如果我发生了意外,你就跑到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越远越好”
薇丝有些吃惊,毕竟乌贝平时不怎么用圣凯妮亚语说话。虽然她熟读圣凯妮亚语,但在语音语调上还是有些奇怪——这大概是外国人的通病。不过此时,语音语调的问题已经不再重要,她紧紧抱住乌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天黑而看不见,两个少女突然抱在一起一定会让所有人感到奇怪。
在乌贝的反复劝说下,薇丝没有留在她的房间听她拨打媒体联系电话,而是返回自己的房间。她十分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新闻,期望乌贝的爆料得到重视。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接近午夜,电视台已经不再播放新闻时,她仍没有看到与圣凯妮亚难民有关的任何一点新闻。薇丝也不愿再等下去,主动动身前往乌贝的房间。此前,她已经换上了睡衣,鞋子也丢在一边——经过一天的暴晒,她不想穿着那身黏糊糊、满是汗水的衣服。
在她出门前,竟然收到了一条乌贝发来的消息:
“我在看恐怖片,有点害怕,可以来陪我吗?”
薇丝正有此意,她推门出去,根本没去想这其中可能存在的陷阱。两人的房间离得不远,因此薇丝连鞋都没穿就走进了她的房间。可是她进去时只看到乌贝赤裸着上身,坐在一张椅子上。她还没来得及发问,一个黑色塑料袋便已套在她的头上。她的身体随着塑料袋的移动向后倾斜,失去重心、摔倒在地。薇丝一惊,双手在身前挥舞、试图摆脱塑料袋,但也很快被控制住、绑在胸前。她的脖子被人勒住,无法呼吸。仅仅几秒钟后,她便无力再挣扎,身体瘫软在地上。
薇丝在一片混沌中醒来,面前坐着近乎全裸的乌贝;她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了一块布,因此既无法挣扎也无法叫喊;薇丝接下来注意到自己的情况没比她好到哪去,除了身上还穿着睡衣;可是她浑身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昏厥时被人揍了一顿。
她的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两人几乎无法有效交流。她试图挣脱被反绑的双手,却无法做到,只是把手腕勒得更疼。就在这时,充斥整个房间的白噪声忽然停止,一个人从浴室里走出来。见到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薇丝惊恐地大叫,但叫声几乎全部被憋住,只剩呜呜声传出。
“别乱叫,不然我打断你的喉咙”男人威胁到。看见他壮硕的肌肉,薇丝知道威胁绝非空言。她试着放松身体,让手腕没那么疼痛。
男人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纸:“还好负责人叫我监听你们的通信,不然乱子可就大了……”他挥舞手中的纸片,“竟然还想留证据,你们真以为负责人什么都不检查?幼稚!”
男人走到乌贝身后,抚摸她的裸体。薇丝这才注意到乌贝穿着一双黑丝长袜和一条黑色半透明内裤;黑丝长袜的两侧用系带绑在内裤上;她从没见过乌贝裸体的样子,瞬间面红耳赤,低下头、紧闭双眼。
“福利会赚点钱容易吗?这些年投资人在战争中赚的盆满钵满,都不屑于投资福利会了”男人说着粗暴地揉捏乌贝的乳房。乌贝扭动身体,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虽然被绑着,但她仍用双腿拍打地面,试图挣脱束缚。但绳索显然捆绑得很紧,她几番挣扎都以失败告终。
“而你们竟然想举报她,没了福利会你们能去哪里挥洒你们过剩的爱心呢?”
男人离开乌贝,走向薇丝。薇丝惊恐地用双脚蹬地,试图让椅子挪动;但男人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椅子,并将她拖到乌贝面前;她的头也被强行掰正面对乌贝。乌贝头发散乱,低着头,不敢直视薇丝。
男人凑到她的耳边,吐出的气流吹动薇丝的头发:“对抗福利会就是这个下场:她会被勒死,然后伪造成被同床的富翁杀死的假象,至于新闻嘛,我都编好了:她为了攀上富翁,故意选择与他上床,代价是丑化福利会形象;不过两人在床上起了争执,最终导致她被勒死了。怎么样,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可这不是真的!薇丝在心里怒吼,她不是这样放荡的人……
“我知道你认为这个故事假得离谱,不过有谁会在意真相呢?他们只相信他们听到的故事,越刺激越好:想象一下,通过一个故事,我们能同时打击叛徒和曾经的投资人——至于为什么要打击他,当然是因为他从我们这里撤走了大笔资金转而投资军工企业,我们得让他吃点教训”
说罢,男人离开薇丝,从床上拿起一根黑色的绳子,缠绕在乌贝的颈部。
“和你的好朋友说再见吧”
男人说着,紧抓住绳子的两头。乌贝的脖子瞬间被勒出一道痕迹,薇丝能清楚地看见突出的血管。她的身体弹了起来,男人拉着绳子向后牵引,她便落回椅子上;她继续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绞索,但是男子哪给她机会,将绳子左右摇摆,乌贝也不得不跟着他的摇晃身体,挺拔的双乳淫荡地摇晃起来。她发出尖锐的喘气声,那是她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呼吸。可很快男人就加大了力度,让她再也无法呼吸到一丝空气。她徒劳地张着嘴,胸部剧烈起伏,但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勒死人是个漫长的过程,尤其是精力充沛的小女生”男人说,“你也不希望她受到太多痛苦吧?那就安静看着,别想轻举妄动”男人盯着薇丝的一举一动;她刚才想趁机挣脱绑在手上的绳索,但在男人的注视下放弃了。
乌贝用双腿撑起身子,胯部向前挺起;薇丝能清晰地看见她的阴部正分泌出白色液体。好恶心!她想到,自己死掉的时候也会这样吗?她害怕极了,虽然空调温度不低,她却已经开始发抖。乌贝挣扎了几下又重重落回椅子里,由金属条制成的椅子因此摇晃起来;她的双手在身后混乱而狂躁地抓握着,大部分时间都扑了个空;就算有那么几下抓住椅子边缘,也无法使出力气,很快便滑落。她的脸色因血液无法流通而憋成红色,两颗乳头也直挺挺地翘着;薇丝知道她正处于极度痛苦之中,只得低下头去,不去看她挣扎的惨状。
乌贝的双脚在地上踢蹬;她穿着一双高跟鞋,鞋跟在地毯上敲打,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哪怕是一点声音也好啊!只要有人察觉到异常……可是直到她将两只鞋子都踢飞,还是没有任何人找上门来。薇丝感觉心都凉了:也许她们的死真的要不可避免了。
乌贝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两只脚不再离开地面,而是在地面上摩擦;想必她已经无力举起沉重的大腿了。事实上,乌贝感觉到四肢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而且不受控制地抽搐;她将全部精力都放在维持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上面:面前的薇丝虽然变得恐怖而异样,可那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么屈辱地死在她面前实在是心有不甘。恍惚之中,几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她嘴巴开合,口型像是在念一首诗。可是薇丝也被泪水模糊了双眼,根本无法看清她说了些什么。
乌贝的胸部最后一次舒张、收缩,随后再也不动了;她的脑袋偏向一边,涎水不受控制地滴落,头发也随着脑袋的转动而挡在脸前;男人为了确保她的死亡,用力一甩,将她的脖子扭断。残存的神经反射让她的肢体抽搐了一下,但一切很快归于沉寂;脖子被扭断后,她的头垂得很低;她的双手压在屁股下面,尿液正从那里涌出,沾湿内裤和丝袜,再顺着大腿、小腿流淌到地板上。她的两条腿都蹬直了,脚尖紧绷着,像是舞蹈演员一般。男人十分恶趣味地挑逗她的乳头,可惜死去的少女在无法感受任何性刺激了,勃起发红的乳头正因失血慢慢变成深色。
男人捡回她的鞋子,套在她的脚上,然后将她扔到床上,开始伪造现场。
薇丝一直在默默哭泣:她不敢相信自己朝夕相处十年有余的好朋友就这样被杀死,以如此屈辱的方式。她仍记得乌贝对自己说的话:“我是艾尔瓦特公民,他们不会伤害我的”可现在,她的尸体就摆在自己的面前,还要被伪造成在性交过程中被虐杀的场面。她用指甲剋自己的手背,期望让疼痛证明她是在做梦。
理所当然地失败了。她的手背在流血,剧痛让她意识到这是现实。她的好朋友已经死去,而她也命不久矣。不知男人将用什么样残忍的手段杀死自己,难道会把她卖给人肉店铺吗?她会在队友面前被割喉吗?想着种种可怕的场景,她仿佛已经身临其境,以至于当男人拉着她的胳膊拽她起身时,她已经浑身无力,直接跪倒在地。她呜咽着,奋力扭动身体,试图远离男人,她实在不想那样羞辱地死去。
“别闹!不然我不客气了!”男人说。可是薇丝哪听得下?她跪在地上,用膝盖移动身体,最后退缩到墙角,惊恐地盯着男人。男人不想与她多纠缠,拿过黑色袋子套在她的头上,然后再一次用手臂勒晕了她。
与快速晕过去相反,醒来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她先是感到头痛欲裂,继而眼前出现一片奇异的花纹;她努力睁大眼睛,可是什么也看不见;脖子上两次被人扼住的地方还有些疼痛,但她无法为自己检查:她的双手被捆在头顶,两脚也被捆住。随着感官慢慢恢复,她意识到自己被捆在一片铁栅栏上;而且虽然是夏天,她所处的环境竟然有些阴凉,估计不会是室外。
可这还能是哪?她想起一种特殊的爱好:性虐恋,其中就包括捆绑和感官剥夺。难道她被某人收为性奴了?那可真是比死还要难受。她奋力挣扎,但除了把捆绑部位搞得更疼以外毫无作用。
这时,男人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她循声向上看去:“福利会会抹掉你存在的痕迹,毕竟有个圣凯妮亚雇员是相当大的污点。这就是你的归宿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个传说?每一个自由市的建筑下都有一个死掉的圣凯妮亚人?”
她瞬间想起了队友讲过的都市传说,这么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可她发现自己的嘴里还塞着那块布,因而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声。
“我相信你一定听说过,那就好办了,你已经知道自己的死法,接下来就是等待咯~”
薇丝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从脚步声她能判断出,男人已经走远了。
在近乎绝对的寂静中,哪怕是一滴水掉落的声音也能吓她一跳。冰冷的滴水流过她的皮肤,让她浑身发抖。不知水泥什么时候会灌进来,只怕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因失温而死。不过与乌贝那种死了还要遭受羞辱相比,可能这样无声的死去更好吧。
已经是后半夜,薇丝不住地犯困;她如同鸡啄米般点头,用意志力强撑着自己不睡,也许一睡,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那样的话,她将错失逃生的机会。
这时,她听到上方传来人声。她试图制造声音引起来人的注意,可是根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更何况他们还在说话。听声音是一男一女,男的似乎在提条件,女的处于弱势,只能被动接受。不久后,他们似乎起了争执,随着肢体接触声和女性的哭声,薇丝只得假定男子在殴打甚至强奸女子。也许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是更好的选择,于是她停止了制造声音的企图,静听上方的动静。一段时间后,女性的娇喘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划动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重物在地上拖动。最后,随着一个黑影闪过,一具人体重重落在薇丝面前,摔得血肉模糊。她被吓了一跳,身体紧贴在铁栅栏上;面前的女子似乎早已没了生气,但薇丝无法得知她到底是掉下来摔死的还是在和男子的打斗中就已经死亡。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上面没有任何动静后,她终于鼓起勇气,试图唤醒女子。
结果注定是徒劳的。就算不看她那一身骨折,光凭身下可怖的出血量就能断定她早已死去。薇丝倒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将在一具尸体旁边度过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光。不过往好处想,至少这具尸体不会侵犯她。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隧道前,施工人员就已经行动起来了。水泥搅拌机缓慢开进隧道,并在竖井旁停下。在巨大的噪声中,工人听不到任何呼救的声音。
此时薇丝已经昏昏欲睡,直到温热的水泥把她砸醒。水泥挂在她的头发上、黏在她的睡衣和皮肤上,很快让她与深井的颜色融为一体;小石头虽不足以划破皮肤,但也足够制造巨大的痛苦;更别提水泥凝固时的巨大发热了。眼见水泥渐渐埋没眼前的尸体,薇丝更加惊慌:她从没想过死亡来临前居然会如此煎熬。她发疯似的挣扎,直到手腕、脚踝被铁丝磨破;水泥与伤口接触后更让她痛不欲生。水泥很快没过膝盖、大腿,她拼命踮起脚尖,想让私处不被烫到,但铁丝制止了她的进一步行动。在遍及整个下身的滚烫中,她没了力气,双腿蜷缩着,身体全靠绑住的双手做支撑。有那么一瞬间,她无比想要立刻死去,那样至少还能少受些痛苦。可是求生欲占据了上风,她拼命挥霍已经不堪完整的身体最后一点力气,用双臂牵拉自己的身体向上浮动。她根本无法判断自己使了多大力气,以至于被淹没的下肢都因她的牵拉而疼痛起来。她不得不放弃,但这一放弃,她立刻下沉了许多,水泥直接没过胸部。更恐怖的是,她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踩到地面,粘稠的泥浆模糊了井底和非固体水泥的界限,她只能在踢蹬中进一步耗尽体力,直到连抓住铁栅栏的力气都不剩下。
水泥迅速上涨到了她的下巴。现在她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低头意味着直接把脸埋进水泥中窒息,她的求生欲迫使她不能那样做;可是抬头意味着直面奔涌而下的水泥,除了必死以外还附加了疼痛。她只能尽力伸长脖子,稍微低下头去,用后脑勺承接落下的水泥。她的下巴感受到了温热: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薇丝哭着呼唤父母的名字,呼唤乌贝,向他们讲述自己的懊悔与不甘。可是她只能发出呜呜声,就连眼泪也混杂在未凝固的水泥中无法分辨。她仍记得社区神父告诉她的话:
“你一定要把罪恶讲出来,灵魂才能得到净化”
可她现在这样呜呜呜,能算是讲出来了吗?难道她要带着遗憾和悔恨死去了吗?
不给她犹豫的机会,一大股水泥落了下来,彻底封住了少女的面庞。不太粘稠的泥浆灌进她的鼻孔、气管、最终流进肺部;大一些的石块则将她的牙齿悉数折断,并推挤着布块进入喉咙;剧烈的异物感让她呕吐,可是呕吐物根本无法冲开布块和其上的水泥,只能堵塞在食道中。她紧闭双眼避免水泥渗入,而她也只能听见水泥持续落下的轰鸣。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经受高温炙烤,在比蒸桑拿更高温的水泥中,她的眼球因高热而慢慢变性,直到视力完全丧失;她的皮肤被烫出无数水泡,每次与水泥的摩擦都造成巨大的痛苦。在浑浊而粘稠的液体中,连挣扎都变成了奢求,她只能艰难地移动一下肢体,但随着每一寸空间都被水泥填满,她彻底失去了活动的自由。
在缺氧、烫伤和各种痛苦的叠加下,她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精神完全崩溃;无限的恐惧和绝望包裹了她,她在此沉沦,无法自拔。虽然她的双手还露在水泥外,但在痛苦抽搐了几下后,便再也不动了。
后记
“怎么没搅拌开?要不要停机检查一下?”
“不用了,必须在天亮前把这个坑填满,后续工程还等着我们呢!”
水泥继续填充深井,他们甚至都没注意到那双抽搐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