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弃子(2/2)
“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呢?”
“除非……”薇薇安想到了一个刁钻的方案:“你跪下来求我”
她本以为辅导员绝不会跪下,甚至会和她大吵一架,这样她的纯洁性就又得到了维护;不过辅导员接下来的动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辅导员单膝跪地,一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向她:“我亲爱的朋友,您是否愿意参加由本根据地举办的新年联欢晚会?本晚会向所有人免费开放……”
薇薇安被她滑稽的姿势逗笑了,接受了邀请。
这里的新年气氛一点不比小时候差,除了灯火管制、不能放鞭炮外,装饰、年夜饭、文艺表演等一应俱全;虽然餐厅位于地下,但足够开阔,身处其中不会感到压抑。薇薇安注意到地上有重物拖曳的痕迹,后来得知这里是由指挥中心临时改造而来。反抗军大多是年轻人,自然也没有拜访亲戚一说,但她们还是表现的亲如手足,手挽着手跳舞;一些战俘也被她们带动情绪,扭动身体,有的还试图搭讪反抗军战士。平民倒是有很多拖家带口,孩童在人群中穿梭,玩得不亦乐乎,中年妇女在厨房里忙碌,将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餐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让她想起娘做的新年晚餐。每桌的菜样都有些许不同,人们根据自己的喜好就坐。
薇薇安游荡着,没有朋友的她似乎坐在哪里都不合群,还好她看见护士向她招手。护士、领袖、副官等坐在大堂一角,那张桌子边还有几个空位,她便坐了下去。大厅欢乐的气氛感染了每一个人,就连平常不苟言笑的副官都露出微笑,薇薇安注意到她的牙齿很整洁。不一会儿,辅导员也来了,与领袖等讲起自己如何“请“薇薇安过来。副官有些不悦,告诉她以后不可以摆出如此低姿态,不过辅导员用一句话将她的嘴堵住: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是女儿身嘛,没问题的”
见薇薇安干坐着不说话,辅导员便同她亲切交谈。不过薇薇安并没有心情听她讲话,注意力全集中在面前越来越多的菜式上。等人群坐定,领袖发表完简短的致辞后,众人开饭。这大概是薇薇安离开家以后吃的最好、最饱的一次,更何况这里还提供果汁等饮料。不过当薇薇安问起她们有没有酒时,领袖回答道:
“首先,反抗军内严格禁止饮酒;其次,酿酒需要粮食,但粮食是很珍贵的资源,所以即使平民也很少私酿酒”
为了引起话题,辅导员提议每人讲一段自己的经历。见众人都不好意思开口,领袖主动讲起自己的过去:她是一名高材生——也正因如此才得以成为反抗军领袖——不过毕业后还没来得及找工作就被战争打断。反抗军是一群年轻人自发组织起来的,通过一些门路她们找到了这个基地,其中大部分设施还可以使用。早期的反抗军处境艰难,因为没有掌握生产设备,她们必须精打细算每一份消耗品;好在建立了无线电广播站后这里吸纳了越来越多的人才,逐渐形成一个城镇。
副官甚至还没上完大学,她目睹了发生在校园里的性别屠杀、奸淫和烧书,从此对侵略者恨之入骨。来到根据地后,她凭借专业知识建立了这里的电台,并由此接收了第一批难民,后来还联系到更多根据地;与其他根据地的通信为她们带来敌人的动向,这也是举办新年晚会的前提。
护士是这一桌最年长者,她眼睁睁看着病人被断掉药物痛苦死去,自己也差点因为党员身份被杀;后在朋友那里得知根据地的存在,便千辛万苦跑来这里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战斗总是制造相当数量的伤病员,她忙得不可开交,顺便带出了一支医疗队伍;不过仍有药品短缺等问题亟待解决。
轮到薇薇安了。她与众人分享自己过去的生活,在小城市出生、成长,一切都是那么有趣。领袖和副官都来自大城市,听说她喜欢在夏天泡在小河里抓昆虫时眼睛都闪着光。“感觉这里只有你过了个真正的童年”,辅导员打趣道。见众人愿意听她分享故事,薇薇安越讲越来劲,讲到与娘闹掰时还动了感情,流下泪来。
“年轻时谁没冲动过呢,我也是背着家人加入的反抗军”领袖说。
“后来呢”辅导员朝领袖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打断薇薇安的话。
“……后来我就加入了‘义人营’,在……”
“等等,你加入了‘义人营’?”副官打断她,周围正在低声交谈的几人也安静下来。薇薇安正在兴头上,丝毫不知道此刻的安静意味着什么,提高了音量,反问道:“义人营,怎么啦?”
直到她看见领袖的身体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过此时改口已经晚了。副官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问她:
“你们的队长是不是……”听到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薇薇安感到更加慌张。
“我不认……不,我不知道……”
“说实话,你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副官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薇薇安意识到她并没有开玩笑。
“你是否参加了去年对阿乌合根据地的袭击?”
薇薇安对那次袭击记忆犹新,毕竟那是她第一次出任务。惨死在她手下的不仅有反抗军,也有平民儿童。她扫射惊恐的孩子们,看着她们倒在血泊中,感到难以名状的快感……
薇薇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破坏加油站和办公楼就算了,但是破坏学校真的是很恶劣、很恶劣、很恶劣的行为!”最后几个字是用怒吼的语气喊出,伴随着拳头捶桌子的巨大声响。碗盘都跳起来;薇薇安手中的饮料也翻倒,泼了她一身。但她不敢动弹,生怕副官将怒火倾泻在自己身上。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让薇薇安感觉有如针扎般难受。
“……你见过这个孩子吗?”副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举在薇薇安面前,照片中的小女孩笑容灿烂,扎着两根小辫儿,大大的门牙像是兔子般可爱。
“我不认识”薇薇安说,她不明白副官为什么要给她看这张照片。
“你当然不会认识,这是你们留下的诡雷的受害者”
薇薇安无言。
“警卫”副官说。
薇薇安焦急地看向辅导员,但辅导员闭上双眼,似乎置身事外;她又看向领袖,但领袖双臂交叉,轻轻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她再看向护士,护士正低着头,偷偷抹眼泪,另一名反抗军抚摸她的后背安慰她。副官召集警卫后,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起身,穿过大厅站在她的身边。
副官指向薇薇安:“逮捕她”
还不等她反应,几个人已将薇薇安摁在地上,她的手被扭到身后,疼得她惨叫不止。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她的手被扎带绑住,那几个人又将她拽起来。
“请等等,我有话要和她说”辅导员举起手请示。
领袖和副官都点点头,辅导员便把薇薇安拉到大厅一脚,尽量避开人们视线:“你怎么能加入义人营?”
“有什么问题吗?”薇薇安反问。
“义人营的所作所为,你比谁都清楚,你这是……”
“不就杀几个人而已嘛,你们不也杀了我队友”
“这不是杀人的问题!”辅导员提高了声调,“义人营是反抗军接触过的敌人中最凶狠、最恶毒、最无情的一支,犯下的暴行罄竹难书,连萨米莱军队都为之汗颜!你加入这支部队不仅意味着与反抗军,更是意味着与整个人类文明为敌——义人营的许多行为在以往都属于战争罪行,比如屠杀平民甚至是儿童,岂是‘杀人’二字能概括?!”
“你们知道的这么清楚,怎么不出来阻止?”
“反抗军存在的意义就是制止白吉斯等国在圣凯妮亚土地上的暴行,而我们面对的主要阻力就包括义人营。你曾经的行为无疑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薇薇安撅着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辅导员见她这样,便说要换个话题,问薇薇安是否知道护士哭泣的原因。薇薇安摇头表示否定。
“她说了她是党员,对吧?当时侵略军把她和其他党员捆绑起来用机枪扫射,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从来没见过她哭。根据地条件很艰苦,一些伤病员就这么白白牺牲了,她都没哭过——”
她用袖子擦了下眼角,“直到你们袭击学校,照片上的孩子被一枚诡雷炸伤,四肢和面部全都烧焦,虽然还没死但却也救不回来了。护士抱着她,给她讲故事,直到小姑娘合上眼睛……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她掉眼泪。你觉得你做的是人事吗?”
“可诡雷又不是我装的……”薇薇安正想辩解,被辅导员举手打断:“义人营的每一个成员都有罪,至于是谁犯下了具体的罪行反倒是次要的”
“我这不都投降了嘛,你们就饶我……”
“投降不意味着清算结束,总有一天你会得到公正的审判”
辅导员转身离去,薇薇安在她身后大喊:“你会遭报应的!神会惩罚你,天火会把你烧死的!!”
辅导员转过身来:“我不相信什么天火,如果根据地沦陷,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不必奢求天火将我杀死,因为侵略者有比这残忍千百倍的手段……”
“这么说来你知道自己必死了?”
“每个人都会死的,早晚而已……”
就在这时,凄厉的警报声响起,这声音似乎来自各个方向,震得薇薇安扭动双手试图捂住耳朵,但警卫依然牢牢抓着她。辅导员还没走出两步,这时也站定,垂头叹气;大厅内,人群骚动起来,薇薇安勉强能听到领袖的声音:
“是空袭!疏散平民!所有战斗人员进入作战阵地!”
警卫抓着薇薇安跑起来,她根本跟不上警卫的速度,两只脚在地上拖着。见此,一名警卫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都拎起来,薇薇安感到非常难受,问她们:“这是要去哪?”
“带你去防空洞”
“可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吗”
“保证每一个人活下去是我们的职责,再说也不会把你和平民放在一起”
说话间,薇薇安等人已经来到一扇门前。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塞进房间,同时手上的扎带也被解开。她趴在地上痛苦地甩手:她们绑得太紧以至于她的手都被勒得发紫、失去知觉。房门重重地关上了,伴随着一阵轰隆声。
那是空袭吗?薇薇安想着,注意到一股灰尘落在她的身边。
如果这里塌了自己会不会被活埋?她用力敲门,但是无人回应;趴在门上听,只听得嗡嗡声;也不知道战斗进行的如何……薇薇安放弃了逃出去的想法,环视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马桶;床上有个可折叠的桌板;所有设备都固定在墙上、棱角用海绵包住,应该是用来防止自杀的。保险起见,她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躲在床下,希望床能挡住坍塌的岩壁。她实在吃得太多,这会儿已经开始犯困,便慢慢合上眼睛,想休息一会。
枪声将她惊醒,那不是战斗中常见的短点射,而是如机枪一般的持续射击。难道反抗军明知必败,开始处决俘虏了?她恐惧地向后退,很快便退到墙角,但是这还不够,仍能从门外清晰地看到她。薇薇安祈祷着,希望她们不要想起自己——
子弹打穿门锁,门被踢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薇薇安惊叫一声,手举到头前,大喊:
“不要杀我!我是仆从军的!”
踢开门的少女没有开枪,命令薇薇安站起来。她们押着薇薇安走出地下隧道,这里似乎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地上满是弹壳、被熏黑的砖石和血迹;隧道里看不见任何反抗军的身影,看来这里已经被占领军所攻克。
少女将薇薇安带到一名占领军军官身边,他正忙于给一群仆从军下达指令,没空搭理她。
“……你们去右边那条隧道,检查每一个房间,如果发现幸存者,立刻处决。好了,去吧”他挥手遣散仆从军,转向薇薇安。她惊讶的发现他竟是自己在教官办公室里看到的一名军官。
“我认识你!您也认识我吧,我是义人营的……”
“义人营?没什么印象,你的教官是哪位?你可以和他说”说罢便让少女带走薇薇安。
“我该怎么找到他?”薇薇安大喊道。
“你随便问……等等”
薇薇安又被带了回来。
“你说你是义人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次行动并没有义人营参加”
“我被她们抓住……”她详细说了自己被反抗军活捉并且进入地下室的过程。听罢,军官表示将由自己接手,赶走了押解薇薇安的仆从军。她被带到大厅,这里一片狼藉,不少桌子被打翻、碗盘被打碎,餐食、饮料和血迹混合成一幅诡异的图像。几名仆从军在搬运尸体,但薇薇安没有找到辅导员、护士、领袖或者副官的。军官首先上前和教官讲了两句什么,教官见到她时很是惊讶:
“这么久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死了”
军官和教官讲了一遍薇薇安告诉他的故事,教官听后连连叹气:“真的是太离奇了,这样吧,让他带你去准备一下,你可以归队了”
听到教官说“归队”,她激动得要跳起来,教官向下压压手让她安静下来,然后说:“你在反抗军中的所见所闻有相当大的教育意义,回去后讲给新队员听一定能更好地帮她们认识到反抗军的罪恶本质”
薇薇安被带到公共浴室更衣间,军官命令她在此等待。仆从军并不适应这里通透的公共洗澡位,都扭扭捏捏地用毛巾遮挡自己的身体;反倒是占领军的男性士兵不顾一切地脱光了在花洒下洗澡,还不时调戏仆从军,往她们身上泼水。
军官带来了一套义人营的军装,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反抗军制服的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薇薇安刚看到那身制服时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反抗军又打回来了呢。
“你不用管,去把衣服换了吧”说罢把军装交给她。
薇薇安在更衣间内把军装换上;这套衣服比她穿的大几号,衣襟耷拉到膝盖、裤腿拖在地上,非常邋遢。她出来后在军官面前转了一圈,军官满意地点点头。
“把鞋子脱下来吧,等会给你发一双新的”
于是薇薇安便乖乖脱下鞋子。可她刚脱下鞋子,就被一枪托砸倒;绳子勒住她的脖子,手也被扭到身后;薇薇安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手腕已经被绑住;接着是胳膊、胸口,转眼间她的上肢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一只手抓着她的领子把她拽起来跪在地上。她扭动双肩试图挣脱,但只是让绳子勒得更紧。
“你们要干什……”话才说到一半,她的袜子就被脱下来、塞进嘴里,紧接着一段胶带贴在她的嘴上,让她彻底无法发出声音。
教官走了进来,在她面前架起了一台摄像机。“薇薇安,你涉嫌通敌,现依照仆从军管理法,判处你死刑!”
薇薇安怎么也想不到教官会变脸得这么快,奋力挣扎试图求情;但身后的二人更加用力摁着她的肩膀,让她的双膝疼痛无比。她向两侧看去,抓着她肩膀的正是那两个穿着反抗军制服的少女;她扭过头看向教官,眼里投射出疑问。
“是这样的,”教官蹲在她面前,“我们需要一个反面教材,告诉其他仆从军投降的下场,所以就委屈你一下了”说罢将别在腰上的匕首抽出交给摁住她的少女。
教官启动了摄像机,四周的人也安静下来。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大概是说反抗军抓到一名投降的仆从军,将要虐杀其示众云云,薇薇安这才意识到他们将如何对待自己,恐惧中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几经挣扎,她知道自己绝无逃脱可能,彻底绝望,身体瘫软向前倒下,但被身后的少女拽住头发拉起身子,被迫看向镜头。恐惧和绝望中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尿了一裤子。暖流在她的两腿间扩散,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窘态,用力夹紧双腿试图挡住摄像机;但淡黄色的尿液还是在她的身下汇聚成小潭。她眼泪直流,嘴里发出呜呜声,可这正是教官想要的效果:她越痛苦、死得越惨,宣传效果就越好。
宣读完毕,冰冷的刀刃架在脖子上,她屏住呼吸,生怕喉咙的振动导致皮肤被提前划开。但这一刻没持续多久:刺痛从喉咙传来,薇薇安一惊,头向后靠,缩紧下巴,试图躲开刀刃;但是刀刃还是割破了她的皮肤,剧痛使她不顾一切地挣扎,身后的少女则趁机拉扯她的头发,迫使她露出脖子,然后用刀扎进去。血液最开始只是顺着皮肤流淌,但很快便喷涌而出;她的挣扎更促进了血液流动,血液从伤口里喷出,溅射在天花板上。薇薇安惊恐地看着猩红的血液布洒在视野里,躯干扭动,双腿拼命拍打地面;双手在身后抓握,但什么也摸不到;她尽一切所能地挣扎,尽管生存的希望随着血液喷溅而渐渐熄灭。刀刃继续深入,仿佛锯木头一般来回切割,撕裂少女柔软的肉体。由于气管被割开,她已经无法呼吸,嘴巴徒劳地开合,像是离了水的鱼一般。心脏每次跳动都泵出不少血液,其中一些失去压力倒灌进气管,让她痛苦地咳嗽,将血液吹到正在杀死她的两名少女的脸上。她们的脸上呈现出残忍的微笑,咬牙切齿,用手中的刀刃来回锯她的脖子,每一下都给她带来巨大的痛苦。
头顶的灯具好像太阳,回到地面上了吗……薇薇安神志不清,大量失血的她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她想起被自己虐杀的反抗军甚至平民,她们临死前也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吗?她们垂死挣扎的样子令她终身难忘;时光流转,现在她成了被割喉的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绝望中死去……自己明明是义人,为何落得和马里尔的罪恶居民一样的下场?不,甚至比那还要糟糕,她还穿着义人营的衣服,自己的血污染了这身衣服……
想到这,薇薇安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咳咳”声;随着腹部的一阵痉挛,她的晚饭吐了出来,混合着胃酸的恶臭,一名少女惊叫一声向后退去,但剩下那名依然切割着薇薇安的喉咙。她的头颅和身体已经没有肌肉连接,任由抓着她头发的少女扭来扭曲,晃得她晕头转向。世界仿佛变成了由线条构成的模糊影像,像是某种照片拍摄手段。由于大量失血,薇薇安已经无法思考,世界也变得越来越昏暗,她努力挣大眼睛想最后再看这世界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了。脖子处持续的疼痛也变成了鞭子抽打般的刺痛,那是少女在斩断她的颈椎。
她感受到一阵失重,随即脸上挨了一拳似的疼。她的眼睛眨巴几下,但是眼眸已经变得暗淡、浑浊,断颈依然滴着血,但少女再也不会有任何知觉了。
与头颅分离后,身体向后倒去,双臂被压在身下,胸部高高挺起;双腿依然屈着,小腿和双脚被压在身下,只有膝盖能动弹。尿液在裆部留下非常明显的痕迹,昭示着少女死前受到的痛苦和恐吓。胸部停止起伏,只剩双乳依然挺拔;心脏早已不再跳动,残血随着重力缓缓流出,在身下与尿液甚至是呕吐物混合成奇怪的颜色,气味令人作呕。少女的身体仍不愿死去,做着最后的抽搐,然而不过几秒,身体就彻底安静下来,追随她的头颅去了。
一名少女提起她的头颅,对着镜头大吼大叫宣告自己的“胜利”,然后将她的脑袋丢在地上用脚踩。教官适时终止录制,向全场人员表示祝贺,一段完美的“教学视频”大功告成。也许只有死者不想庆祝这场胜利,不过她已经无法说话了。众人脱光她的衣服,羞辱她的尸体,而薇薇安的头颅则被摆在一边,眼皮被拨开,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死后遭到的虐待……
后记
“诸位,这次行动非常成功,很多反抗军的据点都随我们的攻势而覆灭,尤其是这个”穿着“F.I.D.A.”夹克的男人站在讲台上说着,打开一段视频,“他们伪造了一段反抗军处死仆从军的录像,这对我们接下来的宣传攻势大有益处”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视频中的少女跪在地上,挣扎、抽搐,血液染红她的衣服;而杀死她的正是两名“反抗军”;场景实在太血腥,一些女士厌恶地捂住了嘴。
“这如何对我们的宣传攻势有益?”台下一个年轻人问。
“同胞杀同胞,你无法想象这对圣凯妮亚人来说有多大刺激,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后记之二
娘最后一次整理自己的头发,站上板凳,将颈部套在白绫围成的套环中。她的眼泪都哭干了,现在只剩下死灰般的心。
三天前她收到了来自占领军的消息:她的女儿临阵脱逃,被处以死刑。没有任何补偿。
娘将薇薇安的照片捧在手里,然后踢开了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