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耻（1/2）

所有人都惧怕死亡，所有人都逃不开死亡，在南方联盟更是如此。为了恢复秩序，新政府采取了相当严酷的统治手段，任何轻微的违法行为都有可能导致最严厉的惩罚——死刑。七国执行死刑的方式各有不同，对南方联盟而言，采取的方式是螺旋绞刑。\t

美玉子从小便被教导要遵守法令，否则便有被处死的风险——美玉子将此牢记于心。学生对死亡的恐惧是最具象的：她们的面前摆着无限可能的未来，就这样死在同学面前实在可惜。少女的身体也正是最为敏感的，更何况死刑过程往往要持续半小时之久，哪怕是最不怕死的少女在面对绞刑的痛苦也会拼尽全力挣扎，这就让死刑更具视觉冲击力，极大地增强死刑的威慑力度。当她们的同学哭号着被送上绞刑架，任何盲动的念头都会被打消。

中学阶段考试已经临近，美玉子很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落榜——落榜意味着失去前往自由市的可能。啊，自由市，美玉子想象着那里高耸入云的建筑，整洁的公路，礼貌的人群，奢靡的生活；没有饥饿，没有恐惧，自由市是富足的代名词。等她到了自由市，会遇到怎样的机遇呢？沉溺于在自由市遨游的梦境中，美玉子沉沉睡去。

可是幻想不能解决问题，她感到自己愚钝无比，无论如何死记硬背也没法达到及格线。

她决定铤而走险，与同学串通作弊，力求考过及格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准备在模拟考时先过一遍流程。

模拟考遇上了一位不管事的监考员，她只顾着看书，没有注意到美玉子和她的邻桌交换了试卷。美玉子拿到邻桌的试卷后一顿狂抄，幸运的是邻桌的正确率很高，美玉子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分数。

“保持这个分数，你一定能考上自由市预备学校的”班主任对她说。露出少有的笑容。

自由市预备学校是七国学生前往自由市的唯一合法渠道。当然成年后也可通过劳务派遣等方式去自由市，但那是的竞争只会比现在更加激烈。美玉子决定要抓住一切机会。

中学阶段考试终于到来了，美玉子奇迹般地和与她一同作弊的学生坐在了相邻的位置上。虽然监考员更加严格，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作弊计划万无一失。

她甚至盘算好了到了自由市以后的职业发展规划，是当歌手呢，还是当演员呢。她自认为这方面相当有天赋，因为她几乎无时无刻不沉浸在自己的小剧场里，虽然这种小剧场对她的学习和生活没有任何帮助，但每当她沉溺进去，她就是自己的世界唯一的女王。

到了预定交换试卷的时间了，两人趁着监考员打哈欠的瞬间交换了试卷。不知是分心还是紧张，美玉子拿到试卷的瞬间竟然发出“哗啦”扇动纸的声音，监考员收起哈欠，警惕的盯着她们的方向。

美玉子一拿到试卷就傻眼了，这题怎么对不上啊？她翻回试卷正面，才发现试卷的标题旁赫然写着：

“南方联盟统一中学阶段考试 试卷B”

和她交换卷子的学生偷偷把试卷立起一角，上书：

“南方联盟统一中学阶段考试 试卷A”

美玉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将答题卡翻回正面，上面也写着“A卷”字样。若不是她看了一眼试卷而是像上次那样直接抄，一定会被发现的，那可就惨咯！

小剧场又在她的心里上演：她坐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小房间里，面前是审问她的人，美玉子装可怜、沉默和愤怒都被他轻易的拆穿……

交换试卷的女同学用笔敲了敲桌面，将她拉回现实。她明显在向自己索要她的那张试卷，可是监考员正看向这边，美玉子不觉得自己有机会把试卷递回去。女生更加急迫，用指关节敲桌子，声音清晰可辨，她露出慌张的神情，美玉子也急得满头大汗，就在这最危急之时，监考员居然站起身，向她们走来！

也许监考员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呢，美玉子自我安慰着，心虚却让她不停地看着监考员。监考员走得很慢，她的目光掠过每一个考生的试卷，嘴里念念有词。有那么一瞬间，美玉子和监考员的目光相遇，监考员见她神色慌张，便快步走过来：

“这位考生，请问你有什么疑问吗？”

美玉子慌张地低下头去，不敢作答。那位女生也偏过头去，装作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监考员见她没有吱声，便掉过头去准备回到讲台。但她似乎看见了什么，突然定住不动，仔细的看着美玉子的试卷。美玉子紧张极了，手指紧紧握住笔，一个字都没有写。

监考员俯下头去：“是题目太难了吗？至少写个‘答‘吧”

美玉子听从她的指令，在一片空白的答题卡上写上了个“答”

但也就是这个字，让她彻底露馅。

A卷和B卷的最后一道大题的格式并不相同，A卷有三小题，而B卷只有两题。监考员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她抓起美玉子的试卷和答题卡，猛地翻到正面。她眉头一皱，指着标题问美玉子：

“这是你的试卷吗？”

美玉子紧紧抓着笔，没有出声。

“这张试卷是哪来的？”监考员又问，再一次，传出的只有沉默。其他学生转头看向这里，被监考员吼了回去。

监考员见她不答话，便抓起试卷和答题卡，快步走回讲台上，拿起什么东西，低声说了一句话。很快，门被推开，走进来两名穿着制服的彪形大汉，与监考员交流后，他们走到美玉子身边，命令她站起来。美玉子被吓呆住，一动不动，两人就拎着她把她拽了起来，脸朝下摁在桌面上，然后用束缚带将她的双手捆在身后。她的双脚几乎不听使唤，那两人便把她抬起来，完全离开地面地运出了教室。美玉子感到羞耻极了，脸上发烫，作弊被当场捉住这种事可不见得有多么光彩，更何况这有可能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

只不过这后果她不愿想，也不敢想。

在一片洁白的临时押解室，美玉子见到了班主任。她似乎老了十岁，白发攀上她的两鬓。

“……哪怕没考上也比作弊好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班主任开启了唠叨模式，和她说了好几十分钟。好像真心关心她似的，美玉子无聊的玩起自己的头发丝来。

“……说实话，你是不是上次模拟考也作弊了？”班主任压低声音问她，美玉子恍然回过神来。她思考了一下，轻轻点头。

“那个女孩子说是你把她的试卷抢走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美玉子震惊而疑惑的抬起头，震惊是因为她的同伙居然明哲保身将她作为弃子，疑惑是因为她真不知道这能意味着什么。

“未经他人许可，查看他人试卷、答题卡或草稿纸属于严重舞弊行为，最高可判处死刑”班主任平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