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明日方舟】双象优势(1/2)
伦蒂尼姆海布里区的空气一直有点呛人。
似乎在移动城市刚出现的时候,这里就是主要工业区了。
费斯特从街区中快步走过,手里抱着一大袋子炸鳞鱼和薯条。
穿过呛人的空气,回到家之后,空气还是有点呛人。
奶奶凯瑟琳坐在桌边检查报表,嘴里叼着一根烟。
费斯特不抽烟,但他也习惯了这一切。
家里祖上几代都是工人,生产线旁边严禁抽烟,在工作时间自然没有限制。
更何况他也没有去管凯瑟琳的胆子。
因为老太太不仅是奶奶,还是他的厂长。
“明天早点去上班。”老太太抬起头。
“奶奶,您知道是因为什么人手才不够的。”费斯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去了那场抗议。”
“很多人到现在都不敢来上班,被驱散之后他们就躲起来了,来自萨卡兹的订单却一直没停过。”
“那就不去问是谁发的订单。”
“可您只是想不让我去!”费斯特猛地转身,“您知道,跟感染者在一起没有什么问题——”
“但他们改变了什么?”
“——”
费斯特的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上一次的工人暴动,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知是不理智还是蓄意破坏,总之示威因为对普通人无差别攻击,被轻易击溃了。
“也就是说您不想让他们去。”
过了一会儿,费斯特长出了口气。
“而我们也不应该有这样的立场。”凯瑟琳又点了根烟。
“……”
“我们的工厂也是跟大贵族反复讨价还价才磨出来的,现在又要求这些老同事们不能去抗争,这片大地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那——”
“可再怎么样,他们终究是一盘散沙,结果你也看到了,费斯特。”
“您是说,需要一个能领导他们的人……那奶奶,您的口碑大家都知道,也能把一个工厂运营这么多年……”
“胡闹。”凯瑟琳道,“你如果自己做不到,就不应该要求别人去牺牲。”
“奶奶,您的看法我越来越不懂了。”
“再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费斯特。”凯瑟琳把烟掐了,“我哪里来的管理一个工厂以外的本事。”
“——如果有人有呢?比如最近有个传言……”
“你又在酒馆里听到醉话了。”
“亚历山德莉娜公主回到了伦蒂尼姆,她们准备夺回王座并且赶走萨卡兹们,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这是真的,当年老阿斯兰王就不会死,大公爵们不会有那个胆量把他推上断头台。”
“为什么?”费斯特问道。
“哪怕殿下真的回来,她凭什么能让你们去支持她?流亡多年的公主,又用什么对抗盯着王位的大公爵和目的不明的萨卡兹?”凯瑟琳道,“你不用回答我——在你做你想做的之前,好好想想我对你说的话。小聪明是成不了事的。”
“也许吧,奶奶。但我总觉得,视而不见假装麻木同样也不能。”费斯特站了起来。
凯瑟琳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装着饭的纸袋子拽了过来。
“——跟你爸爸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费斯特,你太慢了。”
“我总觉得奶奶已经看出来什么了。”
街角的路灯下,费斯特给另一个黑发少女递了块糖。
少女的衣服清凉的有点过分。
上身是紧身的工装背心,下身却是超短裙。
“凯瑟琳奶奶的经验可比你多不少呢。”
“好了,洛洛,别再说丧气话了。”
费斯特也往嘴里丢了块糖。
罗谢尔·洛克威尔,外号洛洛,轻工业区的锅炉工,两人是很好的朋友。
据她自己说,这身清凉过头的衣服就是为了在锅炉房活动方便。
两个人今天需要等一个特别的人。
“爸爸他们还在下水道里躲着,还好你熟悉地形,知道怎么送补给和传递消息。”洛洛看了费斯特一眼。
“总不能让他们饿死,也不能让他们被抓吧。”费斯特托着下巴,“说起来……奶奶对公主好像不太信任。她总是怀疑公主该怎么对抗那些大贵族。”
“她在下水道里和躲藏的工人同吃同住,其他大贵族也做不到这个吧。”洛洛笑道,“至少跟我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谁能想到格拉斯哥帮的领头就是她呢,不怪老比尔他们这么感动。”费斯特抿嘴思考,“嗯……说起来另外一帮人……”
“那些自称整合运动的感染者?”
“对啊。我之前可听说他们是乌萨斯的什么恐怖组织,可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只是一些经过了战斗的穷苦人嘛。”
“谁告诉你的啊?”
“听说的嘛,虽然也没什么实际的官方证据……别敲我脑袋啊!”
“怀疑战友可不是应该做的。”洛洛收回了手。
“好好好……但他们今天来得真慢啊……”
“你在说谁慢呢?”
“哎?”
听见背后的声音,费斯特一回头,脸上瞬间换了一副尴尬的笑容。
“摩根小姐你看他这急性子,一会儿都等不了。”洛洛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费斯特。
与其说是下水道,倒不如说这是巨大的地下防御工事。
台阶,梯子,观察室,都已经超过了下水道的范畴。
一座大一些的平台上支了张桌子,因陀罗和Guard正在争论着什么。
雷德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吹着口哨擦着自己的刀。
“他们俩还在吵啊?”摩根凑了上去。
“一个冲劲过头的和一个患得患失的,不吵架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雷德笑道,“上面那俩也来了。”
“对啊,所以维娜还没回来?”
“我都说过了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去!谁知道那里面——”
因陀罗一拍桌子。
“但如果我们都去了,九,叶莲娜,达格达她们都不在——”
Guard打断了她。
“谁让你插嘴了!”
“——你看,我说的吧。”雷德憋着笑,“很抱歉这里没有饮料——对,你们知道的,补给就是你们帮忙联系的,别介意。”
“……总不能下来就在这里看吵架吧。”费斯特有点落寞。
“没事儿,多等等,维娜的战斗力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回来了。”
新来的声音无比的疲惫。
就像是一个人被十个内卫或者银枪天马追杀了一天。
维娜带着一脸的灰从楼梯下走了上来,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包裹。
“——还好你没受伤。”因陀罗长出了口气。
“受了,不重。”维娜道,“费斯特,罗谢尔——应该是你们两位。”
“……是我们。”洛洛顿了一下。
“上面情况怎么样?”
“……奶奶好像不愿意加入。”费斯特叹了口气。
“无妨。有你们两位做我们的工人代表也没什么不可以。”维娜把包裹往桌子上一放,“不用担心自己做不好——博士会告诉你们怎么做的。”
“……博士?”
“没错,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去罗德岛,到了之后你们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罗德岛?”洛洛也带了两分疑惑。
“没错。是时候把我们的力量让大公爵们看看了。”
维娜灰黑的脸上多了两分自信。
“好的,第一道菜,血肠,怯薛古法,配蒜泥或者辣椒酱,最好再来一碗北地的奶茶。”
博士摆着碗。
“脸闷在面罩里吃大蒜,你真喜欢你的鼻子。”恩特罗菲坐在一边。
“第二道菜,辣炒血豆腐。今天刚买的新尖椒,尚蜀出品,必属精品。”
“看着就口重。”
“主菜,毛血旺。特意告诉了年,让她多放调料。”
“这是专治嘴里没味。”恩特罗菲道,“一会儿让他们全舰广播,博士吃了一堆蒜,通知女干员不要跟他亲嘴。”
“明明是消掉嘴里别的味。最后一道菜,血豆腐粉丝汤——那边那个,你这什么表情?”
一旁的透明罐子里放着一颗白发头颅。
血魔大君正闭着眼,不愿意看他们两个。
“我不记得在前代魔王身边之时你会这般羞辱一个人,恶灵。”
“我失忆了,你要是能让我想起来,我可得谢谢你。来点吗?”
“气味令人作呕。”
“血豆腐也是血啊——哦对对对,尊贵的血魔怎么能吃大蒜呢,人没事吃一嘴味也太不优雅了。”
博士夹了一筷子炒菜。
恩特罗菲也不客气,直接盛走了一碗毛血旺。
“你这船上有四川厨子吗?味道挺正。”
“四川是什么地方?”
“嗯,对,尚蜀,又忘了。”恩特罗菲道,“他想来看的是什么来着?”
“所谓的魔王——阿米娅一会儿就到。”博士往米饭上淋着毛血旺汤。
“你们家孩子吃这么辣吗?”
“让她从食堂自己带点——啊,来了。”
阿米娅和Logos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一个端着甜咖喱饭,另一个手里是黑咖啡和马卡龙。
血魔大君脸上的肌肉稍微有些抽动。
“女妖的后裔……回去问问你的母亲,这般不敬尊长,血魔王庭会视同宣战。”
“差不多得了啊,阻止你重生的空间崩解是我放的,他只是加固了一下这个罐子,我可从来没告诉他这是拿来塞你的脑袋的。”博士笑道,“吃点儿?”
“令人心烦意乱的口味,还请我断然拒绝,博士。”Logos手里的马卡龙在咖啡中沉浮着。
“简而言之,他不敢吃辣。”恩特罗菲道,“没关系,我吃辣。”
“博士,恩特罗菲先生……今天吃的是不是太多啦。”阿米娅笑得有点勉强。
“我想补偿一下我自己,你知道的,阿米娅,别说出来。”博士一片一片吃着血肠。
“所以这就是传承了特蕾西娅的卡特斯。”血魔大君道,“她很天真……以为这样就能达成她的夙愿。她认为这样能将馈赠和诅咒一同锁住。”
阿米娅不再笑了。
“虽然我还不知道殿下想做什么,但我相信,她不会害我,也想把萨卡兹也引导到一个好结局。”
“幼稚可笑。”血魔大君道,“不论是她,还是你,从未理解过萨卡兹的本质。”
“我只知道,我们是人,大家是一样的人。没有什么种族真正的高人一等……”
“你当我们的愤怒只是在对抗某种不公正的待遇,你把我们对他们的抗争当作国与国之间的争斗。”血魔大君还是不紧不慢,“萨卡兹与那些可耻的侵略者......你们口中的神民与先民从来不是同类。”
“好的好的,萨卡兹高人一等,世间生灵理当臣服,如果这话不是从个被打得只剩脑袋的手下败将嘴里说出来,我会好好考虑的。”恩特罗菲冷笑道,“你们,还有那个什么摄政王……看来很在乎这种虚名,还抱着散播恐惧压迫众生的美梦。用你仅剩的脑袋好好想一想——摆脱萨卡兹的困境,就是让所有人都怕你们?”
“看不出你究竟是什么来头。你似乎知道一些上古之事,却能对萨卡兹的无妄之灾无动于衷。”
“我没见过,我的记忆里这里叫地球,什么泰拉和卡兹戴尔,我几个月前才知道。”恩特罗菲道,“但自认优越的种族我见了不少……德意志的骄傲在红色浪潮冲击中粉碎,大和民族的狂妄在核能烈焰中化为灰烬——”
“这个话题你还是跟彩虹小队去说吧,我听不懂这是在哪儿。”博士道,“地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Logos咳嗽了两声。
“女妖已决定追随殿下的遗愿,血魔。萨卡兹已经改变。萨卡兹必须改变。”
“让所有人都不再畏惧萨卡兹……让这片大地安稳入眠。”
博士喃喃自语,声音小的像是念咒。
但这还是让所有人听到了。
“……博士?”
阿米娅愣了一下,之后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嗯?哦,对啊……是我想起来了?还是潜意识里……但我知道,这就是特蕾西娅和凯尔希想做的……”
“名为凯尔希的怪物蒙蔽了你们每一个人,你们对萨卡兹的血仇与悲恸毫无认知。”
血魔大君没有提高声音,但似乎也没之前的从容了。
“能让这家伙闭嘴吗?”博士看向Logos。
“只是势均力敌,咒术亦非万能,并无十足把握将血魔轻易压制。”
“那就采取一点物理手段吧。”恩特罗菲站了起来。
抓起几瓣大蒜,在手里一把捏碎,丢进了罐子里。
血魔大君脸色发青。
“你脖子断口我留下的法术可以分解这点东西,不过需要时间,你最好屏住呼吸,不然味道可不好闻。”博士又端起碗开始大快朵颐。
“若已无事可谈,也许是先行告退之时,博士。”Logos也站了起来。
“嗯,对,泥岩的体检时间快到了,今天她使用法术有点过度,应该需要你。”博士喝了口汤。
Logos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别在这地方喜怒形于色,都看出来你们俩那点事了。”博士笑道,“去吧去吧……阿米娅,咱们接着吃。要是嫌这颗脑袋碍眼我就把他塞衣柜里去。”
“……看起来好辣啊。”阿米娅一脸的担忧。
血魔大君看着吃饭的几个人,被蒜味呛的一个劲流眼泪。
会议室里,口香糖已经在博士脚边的废纸篓铺了浅浅一层,阿米娅在一旁喝着酸奶。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吃的蒜是有点多。
今天的参会人员是塔露拉,霜星,苇草,恩特罗菲和阿米娅。
凯尔希不知去了哪里,所以博士把血魔大君塞进衣柜就出来了。
恩特罗菲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和塔露拉闲聊。
“……我当时是赌了一把,希望维克托娃的人性还没完全泯灭,事实证明我赌对了,她确实露了一丝破绽。虽然……这不免卑鄙了一点。”
“事急从权,性命相搏之时你怎么变得这么迂腐了?”塔露拉问道。
“没有,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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