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驶向地狱的幽灵船(1/2)
高浓度酒精如同硫酸般冲刷著开放性的创口丛林。
“啊——!!”苏晨猛地仰起头,后脑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铁壁上。他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血丝,牙齦生生咬出了血丝。他死死闭著嘴,將那足以刺破耳膜的惨叫声,硬生生封死在胸腔里。
三十秒后,那波几乎要將灵魂撕裂的疼痛才稍稍减弱。他缓过一口气,拿起劣质纱布,以一种极度暴力的手法將右腿死死缠绕、打下死结。
接著,是那只已经废掉的左手。尺骨断裂且严重错位。如果不復位,这条手臂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彻底变成累赘。
他摇晃著站起身,將断裂扭曲的左小臂精准地卡在墙边铁架栏杆的缝隙里。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腥味的冷空气。闭上眼。隨后,身体猛地以腰部为轴,向后疯狂一转!
“咔啦——!!”
参差不齐的骨茬在皮肉內部强行对齐、剧烈摩擦。那一瞬间的巨大痛觉,如同千万根钢针直衝大脑皮层。苏晨眼前瞬间黑屏,金星乱舞。
他整个人脱力般跌坐在地,靠著冰冷刺骨的铁墙。浑身上下因为剧痛涌出的冷汗,在零上三度的空气中迅速蒸发成肉眼可见的白雾。他用颤抖的右手摸索著拿过两块急救夹板,用绷带把左小臂一圈圈死死固定住。
两排牙齿仍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他在自己嘴里尝到了浓重至极的血腥味。但他知道,自己贏了,他硬生生地扛过了最危险的创伤休克期。
……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
苏晨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离开底舱半步。
饿了,就干啃几口储藏室里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军用压缩饼乾;渴了,就用嘴接冷凝管上滴落的机油味蒸馏水。他在绝对的黑暗与冰冷中,独自舔舐著恐怖的伤口。这三天,对他而言,是一次肉体与意识的彻底剥离重组。
曾经那个无论遇到多大的绝境,潜意识里依然遵守著某些程序底线的刑警苏晨,在这座冰冷的坟墓里彻底消失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只认血债、拋弃了所有凡人心智的杀神。
第三天夜里,公海上空狂风骤雨捲土重来。
沉船號在十几米高的漆黑巨浪中剧烈摇晃,底舱的铁壁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变形哀鸣。苏晨闭著眼睛,靠在那个装满冰块的保温箱上。他的体温烫得惊人。化脓发炎终於引发了高烧。
他大口呼吸著零下几度的冷空气,试图强行给沸腾的大脑降温。脑海深处,那种撕裂般的偏头痛不时发作。没有五官的女人、血色的复杂鲁班锁、玻璃罐里扭曲的畸形肢体……这些被封印的记忆片段在他脑海里疯狂交替闪回。
高远临死前那张极度恐惧的面容,还有“红桃”那段不带一丝人气的冰冷合成音,如魔咒般在他耳边迴荡。在烧得最糊涂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在三十年前矿难中被活埋的矿工。他们满身泥污,残缺不全,就那么站在冷库的角落里,用一双双空洞、死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是整整三千个被当成消耗材料,一船船送进公海实验室的冤魂。他们在等。等一个能把这满天神佛一起拉下地狱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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