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故地!(二合一大章)(2/2)
白千雪看著他,目光认真而安静。
“因为姐姐找不到我的暖暖。”
她的声音不大,像在陈述一个漫长的、独自承受的过程。
“只能到这里,睹物思人。”
顏小冉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更怕暖暖有一天回来,找不到姐姐。”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扣住他的指缝。
“所以每年都来。看看房子有没有漏水,看看院子里的草有没有长太高……”
“想著,万一暖暖哪天想回来了,推开门,至少不会看到一个荒掉的院子。”
顏小冉听著,心里暖暖的,酸酸的,涨涨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
他想像著她每年一个人来这里的样子。
推开这扇门,走进空无一人的院子。
扫掉石磨上的落叶,擦掉井沿的灰,给花草浇浇水。
然后坐在老槐树下,一个人坐一会儿。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在想那个坐在石磨上晒太阳的小女孩吗?
在想她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还记不记得这里吗?
她每年都来。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千雪姐。”
“嗯。”
“我回来了。”
白千雪看著他,眼底的光很柔很柔。
“嗯。姐姐等到了。”
两人在老槐树下的石阶上並肩坐下。
石阶被阳光晒得温热,坐上去暖意从腿根蔓延到全身。
老槐树的树冠在他们头顶沙沙响著,像在说一些只有它自己听得懂的话。
“千雪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吗?”
“记得。”
“那天我穿的是什么?”
“碎花褂子。洗得发白的。头髮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红头绳绑著。”
顏小冉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那天穿了什么。
事实上,小时候的很多事情,他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那时候身体病弱,发了太多烧,烧得记忆力都变得模模糊糊。
很多事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像被水泡过的老照片,轮廓还在,细节都洇开了。
白千雪看了他一眼,开始说。
“你坐在石磨上,我站在门口。你看了我好几眼,然后说,『姐姐,你真好看』。”
顏小冉的脸微微红了。
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然后我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你。你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小声说,『姐姐吃』。我说,『给你的』。你就把糖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像怕它飞了。”
顏小冉听著,努力回忆著。
隱隱约约的,好像是有那么一颗奶糖。
蓝白色的糖纸,在手心里攥了很久很久。
“之后我又来过好几次。”
白千雪继续说,声音轻轻的。
“每次来都给你带一颗奶糖。你每次都捨不得吃,攥在手心里。许姨说,你把我给的糖都藏在枕头底下,排成一排,每天晚上数一遍。少了一颗就急得到处找。”
顏小冉的鼻子酸了。
他不记得这些了。
一点都记不得了。
但他知道那是真的,因为白千雪说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钥匙,咔嗒咔嗒地打开他记忆深处那些落了锁的抽屉。
“有一次我带了一本图画书给你,上面画著大海。你翻了好几遍,然后抬头问我,『姐姐,大海真的是这个顏色吗?』我说,『比这个还要好看』。你的眼睛就亮了,说,『那暖暖长大了要去看大海』。”
白千雪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我说,『好,姐姐带你去看』。”
顏小冉的眼眶不自觉微微泛红。
他不记得这本图画书,不记得这段对话。
“后来有一天,我又来。”
白千雪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院子空了。许姨还在,但你不在了。我问她,她告诉我……你病逝了。”
她顿了一下。
“那天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顏小冉侧过身,伸手抱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拥抱,是带著用力的、仿佛想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拥抱。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千雪姐,对不起,让你找了那么久。”
白千雪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顺著他的头髮。
“不用对不起。是姐姐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两人就这样抱著,在老槐树下,在石磨旁,在满院子的阳光里。
过了很久,顏小冉才从她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白千雪用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泪痕擦乾了,她看著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樑,又从鼻樑移到他的嘴唇。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起初很轻,像老槐树叶子落在水面上。
她的嘴唇有一点凉,带著薄荷的清气。
顏小冉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著。
吻越来越深。
白千雪的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顏小冉被她带著微微后仰,手下意识地攀住她的肩膀。
老槐树的树荫把他们笼在怀里,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顏小冉被吻得气喘吁吁。
白千雪的手掌开始在他身上游走,隔著薄薄的衣料,掌心所过之处像点燃了一小簇一小簇的火。
她的指尖带著薄茧,划过他的脊椎,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千雪姐……”
顏小冉的声音有些慌乱,微微偏开头,呼吸急促。
“不可以……我们还在外面呢……”
他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白千雪看著他,眼底有一点促狭的光。
她的手停在他腰侧,没有再动。
“好。”
她说,声音有一点低,带著某种克制的意味。
然后她收回手,甚至还体贴地帮他把被揉乱的衣服领子整了整。
“那就晚上再吃暖暖。”
语气平淡,像在说吃饭。
顏小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脖子根。
他低下头,盯著自己膝盖上的一片槐树落叶,不敢看她。
但他却没有反驳。
白千雪看著他红得要滴血的耳尖,唇角弯了弯。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落在他肩头的一片槐叶拈起来,轻轻放在石阶上。
两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老槐树的影子拉长了,从院子这头铺到那头。
“暖暖。”
“嗯?”
“想去孤儿院看看吗?”
顏小冉微微一愣,从她肩上抬起头。
“孤儿院?”
“嗯。你后来住过的那家。院长叫王美华,对么。姐姐想去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