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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莽牛劲》,王扒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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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挥动,都牵扯著酸痛的筋骨和刺痛的脚踝。

在【阴瞳】的视野里,严崢能清晰看到那些滋阴草上附著的淡淡灰黑色阴气。

甚至能感觉到水下深处,有些东西被清理的动静吸引,正窥伺著他。

他不敢深入水中,只能靠著铁鉤费力地勾住一丛丛滋阴草,然后用力拉扯,把它们连根拔起或者用鉤刃割断。

湿滑沉重的滋阴草被拖上岸,带起腥臭的淤泥。

每清理完一片,他都得停下来喘口气,感受定魂香的烟气在周围流转,抵御著阴气的侵蚀。

汗水从额角滚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涩痛。

严崢用袖子擦擦脸,嘴唇渐渐泛出青紫色。

怀里的月华明目草不时传来一丝清凉,似乎能稍微缓解【阴瞳】使用过度带来的酸胀感。

但也仅此而已。

这灵草显然需要特定的方法汲取,才能发挥真正的效用。

时间在艰难的动作中一点点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酆都城阳气最盛的时刻了。

江面徘徊的黑影终於不甘地退回了深处。

岸边的阴寒之气也减弱了不少。

严崢趁机加快了清理的速度。

虽然动作依旧迟缓,但好在少了那种被窥伺的毛骨悚然感。

他机械地重复著勾取、拉扯、切割的动作。

竹篓里堆积的滋阴草渐渐多了起来,泊位附近的水面也显得清爽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水下的淤塞——那些被阴煞之气浸润的烂泥杂物,更需要潜入水中清理。

以他现在的状態,再下水无异於自杀。

“只能先清理明面上的滋阴草,水下的淤塞……或许可以想办法矇混过去,或者找个理由拖延一下。”严崢在心里盘算著。

孙管事虽然严苛,但通常只让头目检查水面能看到的清理情况。

对於水下的淤塞,只要不是特別严重或者有意针对,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当他奋力把最后一丛硕大的滋阴草拖上岸时,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

他脚下踉蹌,差点摔倒。

赶紧用铁鉤撑住身体,大口喘著气。

定魂香已经烧完了两根,只剩下最后一柱还在散发著微弱的烟气。

怀里月华明目草传来的清凉感,也似乎变得若有若无。

他抬头看了看天,估计时辰已经快到午时了。

必须回去了。

严崢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把清理好的滋阴草胡乱塞进竹篓。

这东西晒乾后可以当作劣质燃料,或者作为某些邪异材料的辅料,帮里偶尔会回收。

虽然价值极低,但蚊子腿也是肉。

他背起沉重的竹篓,拄著铁鉤,一步一挪地朝著来路返回。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脚踝的刺痛让他走得极慢。

身体的虚脱感越来越明显。

尤其是肚子里传来的阵阵灼烧般的飢饿感。

『必须快点回去……错过了时辰,工食就没了。』

一道清晰的念头在严崢脑中浮现,驱动著他近乎麻木的双腿。

这“工食”,是漕帮给完成当天劳役的水鬼发放的食物。

能有效补充气血,抵御阴气。

虽然只是粗糙的“阴粮饼”和寡淡的“活血汤”。

但对於他们这些底层水鬼来说,却是维持性命、不至於很快被阴气侵蚀成行尸走肉的关键。

如果错过了发放时辰,要么饿著肚子硬扛,要么就得花费香火钱去买。

而那价格,足以让水鬼们肉痛不已。

思虑间,路上的碎石格外硌脚,每一步都在消耗他最后的气力。

来时有麻竿同行的路,此刻只剩下严崢一个人。

浓雾虽然散去了不少,但忘川江畔的荒凉死寂却更加凸显。

远处码头的喧囂隱约传来,反而更衬托出这里的阴森。

他紧紧捂住胸口,那里有他拼命得来的灵草。

这次冒险,虽然除掉了麻竿这个潜在威胁,得到了月华明目草。

但自身损耗巨大,阴气侵体的状况似乎更严重了。

“实力……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严崢咬紧牙关,感受著怀里月华明目草的轮廓,意识再次沉入那幅残破的捲轴。

【状態:阴气侵体(35%)|漕运契束缚(生效中)】

阴气侵体的程度果然加深了。

严崢心头一凛。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如鱼得水】符印。

“十缕【水之精粹】……这株月华明目草,能提供多少?”

他强压下琢磨如何汲取灵草的念头。

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得回到相对隱蔽的住处,才能尝试。

艰难地跋涉了將近半个时辰,引魂渡那熟悉的杂乱景象才重新出现在眼前。

力役们已经陆续收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著今天的收穫,或者抱怨活计的辛苦。

严崢低著头,儘量不引人注意,朝著核销任务的棚屋走去。

棚屋前,今天派活的那个力役头目正翘著脚坐在一张破旧木桌后面。

这人名叫王扒皮,人如其名,盘剥力役的手段十分狠辣。

他长著一对三角眼,眼白浑浊,泛著黄翳。

一个红得发亮的酒糟鼻尤为显眼,好像永远带著几分醉醺醺的戾气。

腰间掛著代表“力役头目”的铁牌,修为大概在锻体二重“肉”境的巔峰。

身旁还站著两个跟班,眼神倨傲地扫视著前来交还任务的力役。

轮到严崢时,他把背上的竹篓放下,又把那块“丙十七”的木牌递了上去。

王扒皮手里漫不经心地玩著几枚香火钱,瞥了一眼竹篓里湿漉漉的滋阴草,又抬眼看了看严崢。

严崢此刻状態极差,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浑身湿透,走路微微跛著,任谁都能看出他元气大伤。

王扒皮眉梢一挑,那双三角眼像鉤子一样把严崢从头到脚颳了一遍。

他冷冷开口:“活干得埋汰,香火钱就別指望乾净!水面上的草你是清了,水底下淤的泥呢?”

严崢垂下眼睛,声音沙哑虚弱:“回头目……小的今天实在没力气了,水下是一点气力都没有了,全靠定魂香硬撑著。”

王扒皮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话锋突然一转,像审贼一样问道:“麻竿呢?今早是他自己凑过来,非要换到丙十七上工,说是给你『搭把手』。”

目光紧紧锁住严崢,红彤彤的酒糟鼻抽动了一下,

“哼,那蠢货,仗著练了几天《莽牛劲》,皮糙肉厚点,就真以为江里是他家炕头了?怎么,他没跟你一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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