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战败、魔力吸取】伊瑟莉亚和触手邪神的地穴（1/2）

【奇幻、战败、魔力吸取】伊瑟莉亚和触手邪神的地穴

灰烬精灵伊瑟莉亚是一名出色的猎魔者。她和她那数量稀少的族类曾经是精灵的三大支之一的星空精灵，接受着北方圣树——灰树的祝福，但是，在后来的、被命名为“深潮”的邪物入侵中，那圣树遭到焚毁，于是其中的一部分转投月精灵的庇护，另一部分则自称灰烬精灵，与深潮不共戴天。灰烬精灵很少在人类世界活跃，但伊瑟莉亚是个例外：她靠着接那些别的猎魔者和冒险者不敢接下的、深潮相关的委托，在名为“猎魔者之家”的这个几乎是佣兵性质的组织中中获得了“狩猎深潮的伊瑟莉亚”的名誉。

在和邪神扯上关系之前，伊瑟莉亚最为出名的，一是她那把一人高的秘银大剑和银白色的耀眼魔力光芒，二是她的剑术非常暴力，总是不小心伤害队友，三是她实在是美丽动人。她比一般女人稍高些，身材高挑，银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偶尔散下来三两束银丝，刚好和精致的翘鼻一同柔化眼中的凌厉。远看，她曲线干练而不失女性的柔和，腰臀的比例恰好是柔美与力量的均衡，手臂的肌肉和脂肪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手掌总是光滑如婴儿的脸——冒险者们经常问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总是回复“不知道”。有人猜测是由于魔力充沛，有人猜测是使用特殊的保养手段，总之这件事情的讨论度被另一件事迅速盖过——

她独自面对并击退过邪神。

那是在一处深潮入侵的山谷中，原本以为这里只有深潮造物的伊瑟莉亚遇到了刚刚诞生不久的邪神。凡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独自和邪神对抗，这本是常识；即使是刚刚诞生的邪神也拥有削山移谷的力量；但不知是好战本性被激发，还是出于纯粹的无畏，伊瑟莉亚居然和那邪神鏖战了十几分钟，并成功把它赶跑。伊瑟莉亚原本想把这件事保密，但战斗过程却被一个路过的冒险者看到并传了出去。眼看纸包不住火，为了预防满大街的流言，她亲手写了一篇此事的当事人回忆录（由于后来的事件，你现在不可能在人类世界找到这份回忆录），然后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邪神猎手”的名头。

但是她要么低估了这顶桂冠的重量，要么在那场战斗中加深了战斗狂热的瘾。随着时间推移，她有意无意地想再去找一个邪神“砍两剑”。老猎魔人们说她疯了，普通人说她是个战斗狂——事实是怎样只有她知道。

有一天，伊瑟莉亚接下了前往一个山谷清剿深潮造物的委托。她来到这片迷雾笼罩的山谷，却发现深潮造物早已离去，只有溪边的点点黑斑告诉她深潮曾经来过。她扫射四周，突然感觉山体上一道岩缝黑得有些异常。她走进探查，那岩缝连通着一个石窟，石窟里有一种她不熟悉的魔物的魔力痕迹。秉着“这种地方的魔物必须清除”的想法，伊瑟莉亚点着火把钻进了岩缝。

石窟不大，但以异常陡峭的角度向山根深处扎去。伊瑟莉亚点着火把，小心地一步步向下踩去，一边靠着魔力探知感知着下方的深度。终于，在费力九牛二虎之力后，她来到了石窟底部。底部的地面意外地平整，地面上刻着一些有方向的纹路。伊瑟莉亚顺着方向走了十几米，就来到了一扇封闭的石门前。石门上刻着令人不适的歪斜的图案。她举着火把凑近一看——

是邪神的图案。

伊瑟莉亚稍加思忖，将魔力灌入脚中，一脚踢在刻着邪神图案的石门上。沉重的石门伴随着“咔”的声音裂开一条缝，随后裂缝迅速扩张，直到两指宽的缝隙铺满整个石门。她再向门里施力，那三人高的石门就像破碎的雕塑一般，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巨响倒了下去。伊瑟莉亚向前一跃，越过碎石堆，落在了门后的空间里。

门后的空间异常黑暗。借助脚步的回声，伊瑟莉亚判断这里至少有大教堂的主厅那么大。回声不是金属靴子踏上石板的清脆，反而软绵绵的，像是一部分声音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她拔出大剑，灌入魔力，借住大剑的光当作光源试图照亮周遭，但四周的黑暗似乎拥有意志和力量，光照只驱散了身边的一小段距离的黑暗，却被更远的黑暗吞噬。她把火把丢在地上，双手握住大剑。

伊瑟莉亚一边向前走，一边准备驱邪专用的照明术式。没等她走两步，她就感觉自己踩到了一种粘稠的液体。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她心底升起。她赶紧准备术式，高举大剑，随着一声咒语，一阵耀眼炫目的白光自大剑上放出。四周的黑暗仿佛被猫拍打的蛇，发着细碎、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向后退去，而伊瑟莉亚也得以看清这邪恶的地穴的真面目。

这地穴大殿顶呈拱桥形，三十米高，平面呈纵轴长的长方形，四十米宽六十米长。拱顶直接连着地面，像灰烬精灵的墓室，支撑着外头山体的重量。四周的一切：石板、拱顶……都刻上了一种邪恶扭曲的符号——伊瑟莉亚更想说是这些符号入侵了这个大厅——大厅底部是台阶上的一堆破烂石板，中央是一座圆形祭坛，祭坛上摆着一个大铁锅一样的物体，足以把伊瑟莉亚横着放进去。她可不愿意进去，因为那“锅”中正源源不断向外冒着那粘稠的黑水，黑水向外溢出到大厅向中间凹陷的地面上，而伊瑟莉亚刚好踩在这种黑水的边缘。

这种黑水是深潮邪神的产物，而那锅是一扇深潮之门。黑水饱含邪神的魔力，甚至分享邪神和深潮的意志。未经准备的普通冒险者碰到它太久，少说自身的魔力会被污染、吸收，严重的话意志都可能被侵蚀。即使是伊瑟莉亚这样的强者，也不愿意让这种东西一直沾在身上。

“幸好刚才没有贸然踩进去……”

伊瑟莉亚先借着方才的发光术式，扩大自己的魔力领域，将白光刻在这大厅的每一寸空间中，而无需维持术式或魔力消耗。接着，她将魔剑术中最具破坏力的定向爆发术式填入大剑，灌入魔力使之待命，退后两步以退出黑水的影响范围，魔力强化双腿，剑尖指向黑锅，用最强的力量将自己笔直弹射出去，银剑和银发融成一体，贴着黑水而不沾丝毫，带着摧毁一切邪神的决心朝着深潮之门飞去。

伊瑟莉亚没有看见的是，一个一人大的、黑乎乎的东西从黑锅的上方掉了下来，正好拦在她和黑锅之间。当它闪进她的视野时，已经太晚了——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银白的剑锋就将这个肉块撕碎。然而这一下阻挡严重消耗了伊瑟莉亚的动能。她连人带剑撞上那深潮之门，被反力推进了一只手深的黑水中，而那口“黑锅”毫发未损。

“啊啊啊……好痛……”沾上黑水让伊瑟莉亚感到皮肤发辣。她赶紧支起身子，体表的魔力爆发，甩掉黏在身上的黑水。接着，她向周身试探性地灌输魔力，检查黑水的影响。灰烬精灵的污秽抵御能力没有让她失望：几乎感知不到接触黑水的负面效果，魔力运作自如。反倒是因为方才急忙使用魔力爆发，在自己的衣服上扯开了几道口子。“……总之赶紧继续，赶紧走人……”

就在她检查身体的时候，从那口黑锅里爬出来了一个浑身沾着黑水的人形生物。那个东西的大部分身体都像一个消瘦的男人，但它的脚是鳍和蹼的结合体，上臂变成了一组触手，本该是脸的地方只有一个勉强称之为口腔的洞口。

伊瑟莉亚下意识侧向跳开：虽然她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但她很明白这玩意也和深潮邪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可不想被这种晦气的东西碰到。她整理脚步，手中的大剑再次因充满魔力而发出辉光；黑色长靴踩着污秽的黑水，伊瑟莉亚向深潮之门冲去。那个人形怪物觉察到了伊瑟莉亚的意图，不顾一切地朝她奔去，一边吐着黑水一边举起触手。伊瑟莉亚赶紧变换剑锋，将魔力凝聚到大剑四周，向怪物的方向刺去。一道白光宛若长枪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贯穿了怪物的躯体。那怪物同之前挫败伊瑟莉亚的第一次攻击的怪物一道，融进了地上的黑水，消失不见了。

此时四周又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两个满身黑水的人形怪物。伊瑟莉亚随即转向厅室的方向。幸运的是，深潮之门此时正横在她和两个怪物之间。她再次举起大剑，全身的魔力在剑身上积聚，大剑剑身发出耀眼的银光，如同照耀天空的新星一般，刺得两个怪物纷纷转身躲避。下一刻，这大剑对着“黑锅”和怪物的方向一齐斩下，足以崩裂山石的力量终于得以释放，魔力爆发的轰鸣响彻整个厅室，那破烂的深潮之门应声破碎，而其后方的两个人形怪物也被这白光所刺到，化为了黑水融进地里。

黑潮之门损毁，地上的黑水如烈日下石板上的水迹，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又一次可能的深潮入侵被化解，伊瑟莉亚长舒一口气，扛着大剑正要向门外走去，一滴冰冷黏腻的液体滴到她的头发上。伊瑟莉亚抬头，然后，瞪大眼睛看着头顶的一切：

在十层高的拱形穹顶的最顶端，还藏着一扇漆黑的圆“门”。门里冒出的不是黑水，而是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一对眼睛亮着蓝光，直视那对蓝光让伊瑟莉亚感到非常别扭——她的理智告诉她，那是邪神的力量，甚至可能是邪神本体。

她握住大剑的手抖了一抖。

邪神。

伊瑟莉亚和邪神交手过。那是尚未获得完全力量的邪神，伊瑟莉亚耗尽了全部的力气、魔力和技巧，也只是将它赶回了它原来待的地方。

但她决定死战到底。

伊瑟莉亚举起大剑，再次灌入魔力，将那银白的剑锋正对头顶的邪神。半晌，一个扭曲的、任何人听了都想捂住耳朵的刺耳低声回荡在整个地穴：

“精灵……你看起来很可口。”

“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被我斩了。”伊瑟莉亚抖了抖尖耳朵，用凛冽的声音说道，“你是下来被我斩掉，还是眼看着我把这个破门破坏掉？”

“你没有选择。吾乃拉摩格，你会永远忘不掉这个名字。”

“伊瑟莉亚，你的克星。”

黑雾盘踞的门中，两根手臂粗的触手如长枪一般插下，直指伊瑟莉亚的头部。精灵迅速向后空翻，灵巧迅捷的身体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在触手碰到她的身体前撤开距离。触手砸进地面，又转变方向，向精灵站立的方向刺去。伊瑟莉亚早有准备：银白的剑刃带着扩散的白光，挥出一道剑影，两条触手在白光中被一切为二，滴着邪神的蓝黑色体液缩了回去。

伊瑟莉亚继续蓄力，准备一口气将高处的深潮之门击毁。拉摩格一面朝外头伸出更多触手，一面慢慢将自己庞大的身躯从黑雾中挪动出来。伊瑟莉亚只好中断蓄力，一面在五六根触手的攻击间辗转腾挪，一面择机突然进攻，用耀眼的银白剑光斩断两三根触手，偶尔给着拉摩格的本体送去两三道剑光，但她和邪神都没有严肃地看待这些攻击。

邪神从黑雾中伸出越来越多的触手，而伊瑟莉亚只是不停地变换位置，躲避触手的攻击，并不积极攻击。她不断积蓄着魔力，等待着邪神落下的时刻。

而在拉摩格伸出足以撑起整个地穴的触手后，它的真身也从黑雾中现身，自深潮之门中落下。那几乎就是之前遇到的怪物的放大版，“头”由一团黑雾中的一对诡异蓝色光点组成，躯干靠近头的两侧宛若劈开的章鱼，整个“手臂”的位置由上百条触手占据，“躯干”只有上半部分有明确的形状，下半部分则隐没在一片黑雾之中。

这一刻，伊瑟莉亚也看清了这个深潮邪神的虚弱。越是接近饱满状态的邪神和深潮造物越是具备人形，再不济也需要有明确的形状。这种半个身子都没有定形的邪神大概又虚弱又贪婪。但是伊瑟莉亚也清楚，再虚弱的邪神也是邪神，捏死最强大的精灵也不成问题。她打算速战速决。但是拉摩格不打算，它觉得这个精灵杀掉太可惜了。于是，一个奸邪的计划正在成形。

伊瑟莉亚用大剑横扫逼退来犯的触手后，从身体里抽调一点又一点的魔力，积聚于大剑上，那银白色的大剑的光变得更加耀眼，宛如十五夜的月华，宛若煅打中的秘银。那邪神周身的黑雾只是碰到这银白光芒，便退到更深的阴影里，像阳光下的吸血鬼一般。

接着，伊瑟莉亚上半身作刺击准备姿势，下半身准备将自己弹出。这次不会再有东西足以挡在她身前了——

突然，一阵刺骨的威压感向伊瑟莉亚袭来。接着，黑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从一个又一个角落卷来，如夏日骤雨的乌云一般，将伊瑟莉亚的照明术式压垮，把银白大剑的光芒压到只剩下火把的亮度。

“什么！”

伊瑟莉亚大惊失色。

她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在拉摩格面前稍微把魔力力场减弱一些；她以为自己是反应更快、更敏捷的那个，可以从容地发动攻击。

但是拉摩格是邪神。

自诩邪神猎手的伊瑟莉亚可以在人类和精灵的力量之巅分到一席位次，但她毕竟只是精灵，而且太久没有接触真正的邪神，早已忘了它们到底有多可怖、多么强大。

伊瑟莉亚咬紧牙。她看不见剑尖以外的任何事物，不过从手中的剑柄中，她感知到澎湃的魔力依旧存在。拉摩格应该还没有移动，只要乘这个机会完成这一招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双脚猛蹬，剑尖带动身体向前弹射——

眨眼之间，一根剑柄粗的触手缠上伊瑟莉亚的手腕，那触手比同等粗的精灵缆绳还要坚固，伊瑟莉亚的全力冲击都无法使它断裂。接着，触手朝侧面一拽，伊瑟莉亚整个身子带着剑向一边飞去，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咕啊啊……好痛……”

突然，伊瑟莉亚感到手腕上有一股吸力。接着，她感受到剑身上的魔力开始回流，又在手腕处被巨大的吸力吸走。拉摩格的触手开始透出代表精灵魔力的白光，白光从她的的位置向拉摩格的方向流动，那触手好像一条发光的软管，从剑身上和小臂上贪婪地吸取她好不容易积蓄的银白魔力。

“不……”

在拉摩格的黑暗的威压和魔力被吸收的双重压力下，伊瑟莉亚感到一丝冰冷。她先尝试着挣脱双手，但是触手的力量相当强大，短时间内无法挣脱。大剑还在手中，但是这个姿势很难发挥出它的用处。接着，她运用双手支撑石砖地面，先让自己坐直，然后腰腿并用将自己支起身来。她弓下腰，抬起右腿，将魔力灌入右脚中，对准触手狠狠踩下。

随着一阵恶心的碎裂声，伊瑟莉亚的双手重获了自由。尽管积聚于剑身上的魔力本被吸了个七七八八，能够使用大剑还是使她恢复了大部分战斗力。她举起剑，四周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自身周身那象征自己魔力力场的聊胜于无的光。

突然，伊瑟莉亚感到右腿被缠住。她急忙下斩，那触手却抢先一步溜走了。她气急败坏地提剑前追，又有一根触手拉扯着她的长衣，险些让她跌倒。

衣服会不会坏不是关键，当务之急是找到邪神的本体给它来上一剑。只要能找到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要获得对周围的感知，就必须建立魔力力场抵消压制。伊瑟莉亚举起大剑，先不填充魔力，而是快速准备强力驱魔光线的术式，正要发动的时候，一根触手像枪杆一样，猛地扎了一下她的腰。伊瑟莉亚赶紧逼退触手。她不想在这些东西上浪费太多时间和魔力。只要能找到邪神的本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此时，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对蓝光。

……找到它了。

伊瑟莉亚用魔力强化双腿，举着剑向前奔去。尽管在彻底的黑暗中她失去了视野，但她，但她依旧可以依靠听觉、触觉和敏锐的魔力感知探知道自己的位置。她和那对眼睛之间竟无一物阻挡。伊瑟莉亚向前突进而去，银白的剑刃眨眼抵达目标。她的魔力沿大剑迸发，饱含杀意的大剑向邪神刺去——

然后刺了个空。

发觉上当的伊瑟莉亚立刻后撤，那对伪装的蓝光迅速黯淡下来。她转身四顾，很快便发现那蓝光在远处又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的一对磷火。

哼，同样的技俩我会上当第二次吗？

伊瑟莉亚无视了蓝光，仔细辨别着那体型巨大的邪神发出的细碎声音，那声音简直令人作呕。她选定一个方向，举剑正要前冲，突然那冒着蓝光的“眼睛”向她射出两道射线——太快了，伊瑟莉亚根本来不及反应——射线不偏不倚地打在她毫无防备的侧腰。射线贯穿两层布料，带来一种冷冰冰的疼痛，又如烈火烧灼，又如群蚁啃噬。在蓝光的照射下，伊瑟莉亚腰间的魔力宛如凝固了一般。

“啊——”

诡异的蓝光很快散去。伊瑟莉亚感受到腰侧的一股凉意，伸手一摸——那两道蓝光竟然将衣服撕开了两道手掌长的口子！

“嘁……无耻。”

伊瑟莉亚尽量集中精力关注黑暗中的那对蓝眼睛：那可能拉摩格的真身所在。大剑的运用尚未受到阻碍，魔力运用也随之蓝光消散得以恢复。她重整站姿，朝着拉摩格真身的方向加力跃去，几个大跳步就来到那对眼睛旁边。她举起剑，一边附魔一边斩下——

然后，她又斩了个空。

为什么？

伊瑟莉亚顿时有些失去方向。如果她无视这些眼睛，它们会用射线干扰她的动作。如果她对付这些眼睛，又会陷入无用的消耗之中。主动权怎么看都在拉摩格这边——一想到这点就让精灵倍感焦急。

这时，黑暗中的两个角落同时亮起了两对蓝光。伊瑟莉亚决定先解决这些玩意，至少它们看起来比本体容易对付。

她不准备姿势，直接开始移动，先是靠着光线发射时的光源变暗躲过第一击，又借着直觉闪开第二击，直接跨越一半距离：她估摸着这里是场地中央。

突然，伊瑟莉亚感到背后一阵酥麻。那种冰火两重天的疼痛绕过扎起的一束长发，直接偷袭她的躯体，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来，尽力重新把握身体控制权，把自己从光线的射界上挪开。但那光线死咬着她，昆虫噬咬的感觉也随着光线的移动而上下游走。这时，那个恶心而恐怖的声音再次在四周回荡：

“游戏结束了，小精灵，我要享用正餐了。”

“什么！”

拉摩格发出一阵萦绕的嘶吼，听起来比整个艾希安德最难听的笛子还要刺耳。伴随着嘶吼声，高处的黑暗中冒出一个蓝色光点，然后又一个，光点像野火一样铺开，撑出一片蓝光的穹顶。伊瑟莉亚想躲开，但那邪恶的蓝光抢先一步击中她的身体。然后，第二道、第三道……一瞬间，伊瑟莉亚尤如着了火一般，全身上下都被这种诡异光线笼罩。

“咕呜……啊啊，啊啊啊……”

一只邪神所有的邪恶、所有的诅咒都射向伊瑟莉亚。她身上的痛苦扩大了百倍，她感到好像被浇了一身滚烫的铁水，时刻都会要从这个世界上蒸发。她跪下身子，又侧着倒在地上，身体蜷缩着，用仅剩的力气牢牢攥住大剑。这是她身上唯一的武器和触媒，绝对不能让它脱手。

在精灵因为剧痛而浑身抽搐时，拉摩格停下了光线。她大口喘着气，试着用手支起身体，一面检查身体和魔力的状况。那种光线有禁锢魔力的效果，在高强度的饱和攻击下，伊瑟莉亚体表的魔力宛如冰冻的河流和湖泊，仅剩下躯干中有些许魔力可供调遣；而且……她发现自己的衣服消失了。不是被撕扯丢弃，而是彻底消失。连同靴子一起，完全不见了踪影。

失去魔力强化，手中的剑如铅一般沉重。伊瑟莉亚感到一丝绝望。她试着起身。石砖地面冰冷又光滑，光是不依靠魔力加持站稳就相当费力。她尽力抬起大剑，但是敌人在哪呢？明明是能占满整个大厅的邪神，却连一根触手的影子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