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写在建党百年】上海娼妓改造史话摘抄(2/2)
“紧张的战斗进行了14个小时。上午10时,上海封存妓院这一庄严的历史使命宣告完成。全市共封闭了妓院72家,收容公娼181名,暗娼320名,总计501名。并对违背政府法令、依靠剥削妓女为生的324名妓院老板、老鸨、鬼头等集中到第一劳动教养所,一边强制劳动,一边进行审查,然后按其罪恶轻重分别作出处理。”
“上海各界人民热情赞扬、积极配合人民政府封闭妓院。福州路老会乐里的居民兴奋得不得了……‘夜都会’妓院所在地的福裕里居民还专门写了大标语,贴在大门上:欢迎夜读会姐妹们站起来!走向光荣的劳动生产岗位!……老闸区‘就是我’妓院的妓女们回去取衣服时,沿途居民都为她们得到新生而感到高兴。汽车送着姐妹们到教养所去的时候,一路上行人都用喜悦的目光望着他们,好像在为她们祝福。一些经历了清朝、民国、敌伪等好几个朝代的爷爷奶奶们老泪纵横,无限感慨地说:‘世世代代,见过多少良家妇女被逼为娼,见过多少浪荡子弟在书寓青楼撩到一生。但是哪朝哪代能为这些能为这些被害的女子撑腰伸冤?哪朝哪代能挽回如此伤风败俗的世道人心?只有共产党,只有社会主义才能说到做到啊!’”
“1951年12月27日,天寒地冻,北风呼啸。通州路妇女教养所的广场上竖起了两条巨幅标语:‘往日有冤无处诉,今朝翻身吐苦水!’全所姐妹集中在一起,要向昔日的仇人作最后的清算。市民政局、公安局、人民法院、妇联的五百多名代表来了,接着由武装民警押着五花大绑、罪大恶极的妓院老板和拐卖妇女的私娼老板等人进了会场。许多姐妹呼地站了起来,‘打倒恶霸’的口号声震天动地。任人摧残的弱者,筋条要做主人,清算恶霸的滔天罪行。”
“这是怎样的非人生活啊!她们从肉体到灵魂都已全然不属于自己,她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供人蹂躏。她们的卖身所得全部落入老板的腰包,连‘相好’私自赠送的财物也被搜刮一空。她们一天接待八个、十个嫖客都是常事,最多的竟达二十多个。十天半月就染上了花柳病,做一次‘生意’就是受一次惨苦的刑罚。接客少了,皮鞭、藤条、烧红的炭、明晃晃的钢针……种种酷刑把她们折磨的死去活来……在张菊卿妓院,妓女一天接不到客,就要罚‘跪香’。大冷天,脱光衣服跪在洗衣板上,不到一炷香点完不给起来。有一次马路上涨大水,涨到膝盖深,老板硬逼着妓女穿着木屐去拉客。有一个叫黄培芳的妓女突然流产了,肚痛如绞,苦苦哀求放她一天假,老板一脚把她踢进了水塘,一阵大出血后被人抬回房中,二十一岁的黄培芳就此绝了月经。妓院中还有一个姐妹叫王莉莉,她得了梅毒,下身的肉烂成一个一个小洞,遍体长满了杨梅子,张菊卿和张金芳两人说要给她治病,竟用烧红的铁条把杨梅疮烫焦,再用剪刀减掉,擦上食盐和明矾,一道烙痕,一声惨叫,一汪鲜血,这个姐妹就这样活活地痛死了。”
“还有一个叫小梅的,生了肺结核,重病缠身,老板戴云卿说:‘不能赚钱,没有用了。’决定把她处置掉。她还没有气绝,就被装进了薄皮棺材,盖上棺材还能听得到她微弱的呻吟声。灭绝人性的戴云卿,竟叫人把长长的棺材钉,对着她胸口所在的位置,狠狠地敲下去……字字血,声声泪。姐妹们一个接着一个上台控诉。有的披头散发,有的一言未出就泣不成声。还没开口,喉头就哽住了,眼泪不断地留下来……最后,人民政府依法判决五名罪犯死刑,立即执行。为非作歹,血债累累的恶霸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压在姐妹们头上的石头被搬掉了!”
“检验结果表明,第一批检查的515名姐妹种,患各种性病的有459人,占88.3%……经过全面检查,发现姐妹们身上的性病主要有四种……”
(对于娼妓性病病情的具体描述因为极易引起不适,故而暂时隐去——摘抄者注)
“性病一定要根治,这不仅为了解除姐妹们的痛苦,更是为了铲除旧社会遗下的毒瘤,但是,治疗性病要用当时价格相当昂贵的盘尼西林(青霉素)。一个早期梅毒病人,每天注射60万单位,十天一疗程,最少要三个疗程,按当时价格,就要一百多元(采用55年后新币值,下同——编者注)。一个二期、三期的病人,得用100万单位的盘尼西林,反复十几个疗程,时间在半年甚至一年以上、所用药物价格昂贵且不说,解放不久的上海,盘尼西林还全部要从海外进口,国家要花大量的外汇,而且在帝国主义的经济封锁下还很不容易买到。当时上海医药仓库里的盘尼西林,原来是专供朝鲜战场志愿军伤病员使用的,可是,姐妹们没有盘尼西林就治不好性病,为此,报告从教养所打到民政局,一直送到陈毅市长的办公桌。”
“‘先给教养所,志愿军战士另想办法。’陈毅市长果断地作出了决定。”
“如果说,血泪斑斑的控诉,是把姐妹们救出火坑的第一课的话,治好性病,恢复健康,就是第二课,而且是最使姐妹们感激的一课。过去妓女得性病,妓院主总是逼迫她们接客,待到性病入骨,下身腐烂,实在不能接客时,便把她们关起来,让她们活活烂死、饿死……姐妹们恳求老板给口薄皮棺材,妓院老板冷笑一声:‘譬如死条狗!’这一切,都牢牢地记在姐妹们的脑子里。如今,共产党竟要省下志愿军英雄用的针药,先给她们治病,这件事一传开,整个教养所内简直发狂了,好多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们有的奔走相告,有的痛哭流涕后又放声大笑,有的竟‘扑通’一声给医生跪下,连连磕头。有个叫冯兰英的姐妹,十八岁时给卖绝身子,已经做了十年妓女,染上一身恶疮。当她得知人民政府要替她治病的时候从这个房间跑到另一个房间,大声说:‘十年来,我一直在假笑、苦笑、含着泪笑,今天可是开开心心地真笑了!’……杨红梅刚进所时,性情暴躁,对政府的收容教养政策不满,专讲怪话。后来住进医院,别人告诉她,她所用的药是当时奇缺的贵重药物,要用外汇进口,还很难买到,她吃惊得睁大了眼睛。一年以后,她的病彻底痊愈了,她跑到所办公室说:‘人家志愿军急需用进口盘尼西林,他们是流血拼命,保家卫国的英雄,这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我这样的人也用上了这样贵重的药,能不感动吗!我只有拼命干活,加紧改造,来报答人民政府的大恩大德。’当她得知棉花工厂弹出来的棉花制成药棉是送到朝鲜前线时,便一再要求到最繁重的棉花工厂里弹棉花,不久被评为劳动积极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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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抄者后记:本文全部摘自《上海娼妓改造史话》,来自那一段波澜壮阔的,真实的历史,一个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中国把鬼变成人的传奇。翻身的姐妹们后来陆续投入到了劳动生产当中去,投入到了为人民为国家的奉献当中去,在这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为造福人民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是一个自认为并没有多少能耐的普通写手,也曾幻想过青楼的奢靡,幻想过名娼佳话。而当我真正了解到那一段历史时,我便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我要将当年这些被苦难压迫的姐妹,和她们在人民政府的帮助下得到救赎,走向新生的故事,用我自己的方式写出来。
我知道,我们所处的同样是一个物欲横流,观念繁杂的时代,而我也只是闪烁的霓虹灯光阴影遮蔽下的小生物,为躲避愈发杂乱的竞争而偏安一隅。但即便是这样,我也明白,什么是稳固我们生活的同时,在前方为我们照亮道路的明光。而我也理应向往着那束光,贡献出我自己的一份薄弱的热量。
这篇摘抄,算是一纸并不算合格的建党百年贺礼文。谨作为我个人表达态度的,一个颇有些快捷而简易的方式。所谓诚意,也不过是又将整本书粗浅地吞读一番后挑选了几个有代表性的文段放置于此,实在难说虔诚。而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也会将书中所记载的十名姐妹翻身重生的故事,尽可能地用我自己的语言转述,作为我之后为此付出的努力,而去尽力完成。
最后,愿红旗遍插寰宇,愿理想照耀人间。愿压迫不再,愿共产终成!
写在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