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恒钢推开我,以为是为了我好。(2/2)
不仅如此,更多的石头压在我的腿上和脚上,形势越来越糟糕。
最后,我的脸朝下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死死困住了。
眼前苍白一片,周围的景色像被施了魔法。
到处都是模糊的,嘴里呼出的气息,又为这层模糊添上一抹白色的颜料。
我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害怕。
我又试了几次抽出脚,但都被卡住了。
上面压着太多的重量,根本没办法脱身。
恐慌袭来,我的身体无助地颤抖,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我努力克服寒冷和恐惧,仔细思考,想出几个不同的解脱方法。
首先试着把石头一块一块地移开,但我不能翻身仰卧或坐起来,身体也无法扭曲到我需要的姿势。
我一直在努力,不停扭动着身子,挣扎着,伸展四肢,直到筋疲力尽,冷得动弹不得,再也没有力气摆脱困境。
我就躺在那里,苏恒钢会找到我的。
如果我没有回来,他肯定会来找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刚刚跟他发脾气,说不定他会认为我故意逃跑。
当然,上一次他不让我逃跑,现在也不会让我这么做。
他肯定会找我,但也许找不到我。
到处都被冰雪冻住了,我留不下任何脚印。
不过,苏恒钢可以依靠福宝帮忙,就像每次打猎的时候,福宝总是帮他定位猎物的方向和位置。
话又说回来,我不是猎物,福宝不一定非要帮苏恒钢找到我。这么多年在一起,福宝和我也算亲近,但他的忠心只属于苏恒钢。
我颤抖着,牙齿打颤,一直活动手指,但很快我就感觉不到它们了。
这事儿很常见,真的。
我在世界末日中幸存下来,与一头令人愤怒的蠢驴生气,又救了一位头都不回的红衣天使,然后被活活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很快,我陷入了麻木模糊的恍惚状态。
我暗暗祈祷,虽然不确定是否还有某个神明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要睡着了,但我没有。
我的思绪飘到上中学时呆过的一间教室,缕缕阳光透过窗户玻璃照射在我身上。
奇怪的是明明是隆冬季节,我却觉得阳光像盛夏的烈阳一样炙烤。
皮肤上那种火辣辣的痛疼,整个人好像被点着了似得灼烧。
明明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偏偏动都不动一下,这是一种奇怪的思想状态。
我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脑的一小部分好像听到一声微弱的声音。
苏恒钢的声音,在远处。
“秀秀!”停顿片刻,苏恒钢又喊了一声:“秀秀,你他妈的在哪儿?”
他确实来找我了,我知道他会。但他还是距离太远,无法帮助我。
“秀秀!”他的声音现在近了一点。
我大脑的一小部分,遥远的部分,仍然能够指导我思考、说话和做事。这个部分不停催促我尖叫,直到我终于能让喉咙动起来。
“我在这里。”几个字嘶哑而断断续续地发出来。声音太轻,没人能听见。
“秀秀!”苏恒钢的呼喊现在更近了。
也许他正沿着车道走过来,不可能很远,我记得只走了几步就到这个该死的坑里。
“苏恒钢!”我设法挤出声音,不大,但比第一次好多了。只能做到这份儿,我没劲儿了,也攒不出力气再来一次。
“秀秀?”他的声音不太确定,但感觉他听到了我的话。几秒钟后,他又叫道:“再喊一声。我看不到你。”
我真的希望他别让我喊了,因为我不确定喉咙是否还能工作,大脑已经尽力。
终于,福宝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而且汪汪汪大叫起来。
紧接着,苏恒钢高大的身躯出现在树林,朝我冲过来。
他发出很大的声音,感觉我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动。
苏恒钢跪在我身边,断断续续说着:“哦,该死的,宝贝儿。你他妈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真实,充满焦虑。
“我……救了一只鸟”我发出咕噜声,试图再次挣扎,但我就是站不起来。
苏恒钢不停骂着脏字,迅速移开压在我身上的石头,然后把我拉到怀里,抱着我走出树林,回到车道上。
我仍然处于一种奇怪的迷茫状态,但我知道要拼命抱住他。
我的牙齿一直在打颤,颤得下巴都疼了。
实际上,我几乎全身都在疼,不疼的地方也麻木得可怕。
我们一回到小屋,暖风似乎吹到脸上。
苏恒钢把我带到他的床上,脱下我的手套、帽子、围巾和外套,然后开始揉搓双手和前臂。
我没有任何感觉,又太困,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我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我闭上眼睛,不再挣扎,甚至不再发抖。
“不,不,不,不,不,宝贝儿,”苏恒钢嘶哑地说着,揉着我的脸和脖子,焦急地命令:“你不准闭眼、不准睡觉。”
所以我不能睡觉?
好吧,我会努力保持清醒。
苏恒钢听起来很着急,我不喜欢他为我着急。
过了一会儿,他不再揉搓我的身体,于是我睁开眼睛看他在做什么。
他站起来,脱掉自己的外套、帽子和鞋子,接着脱掉我身上的大衣和裤子。
他爬到床上,从后面抱着我。
苏恒钢不停地揉着我的手,几分钟后,我又开始发抖。
“就这样,”他低声说,声音就在我耳边。“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的脚踝很疼,”我好不容易说道。感觉回来了,剧烈地抽痛。
“我知道,我马上会处理,但我得先让你暖和起来。”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我讨厌这样,我讨厌一切。我好累,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别想着睡着,宝贝儿。这都是我的错,你随便骂我吧,但你千万别睡觉。”
苏恒钢听上去很矛盾,既像是命令,又像是请求。
至少他现在在跟我说话,而且似乎真的希望我在他身边。
所以,我究竟是不是累赘?
是不是阿德留给他的麻烦?
我想问他,想让他收回刚才的话,但还没问出口,我就哭了。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会没事的。”
“疼。”现在感觉就像有根针不停扎进我的手、脚和脸颊。
“我知道。血液又开始流动,我知道很疼,但这是好事。”
“受伤的不是你。”
“我知道不是我,我希望是我,应该是我。”
我哭得更厉害,鼓起勇气在他怀里转过身,这样就可以伏在他的胸前哭泣。
他的双臂紧紧抱住我,弯曲的双腿把我围在中间。
即使我终于停止哭泣,他也没有放开我。
过了很长时间,我终于停止颤抖,尖锐的刺痛感也消失了,现在唯一疼的是我的脚踝。
苏恒钢想要抽身离开时,我毫不羞耻地抱住他。我需要他,不想他离开。
“没关系,宝贝儿。我得治好你的脚踝,我哪儿也不去。”
我吸了吸鼻子,又躺回床上。
苏恒钢检查了受伤的脚踝,判断伤势有多严重,然后紧紧包扎起来。
我吞下一些止痛片,换上整个冬天都在穿的法兰绒睡衣。
苏恒钢回到床上,爬到我身边,把我翻到火炉边,这样就可以从后面抱着我。
“你还好吗?”几分钟后,他轻声问道。
“是的,现在好多了。”
“很抱歉你受伤了。”
“只是脚踝而已。”
“不,你差点死了,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事实。”
“是的,是事实。”
苏恒钢的鼻子蹭着我的脑袋,温暖的气息充斥我的鼻腔。我几乎又要哭,从没想过还会感受到真正的苏恒钢。
“我很抱歉,我以为是为了你好,但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