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怀春阿比的忧虑，于冬日下绽放的鸢尾之花（1/2）

清辉的寒月播撒下冷冽的光辉，为这片大地带来寒意。

然而外界的寒冷，并没能渗透钢铁与神秘的双重防护。在大多生灵都已就寝的当下，却还有一个房间仍然散发着温热的橘黄色灯光。

“这种花的名字叫做「鸢尾花」，花语是……嗯，阿比？”

穿着白色大褂的男子，戴着黑色边框的眼镜，正耐心地为怀中的女童讲述着今日的工作。

只是这位天性活泼的金发女童，早已将大多精力与魔力挥霍在白天的活动当中。或许是前段时间的某种特殊药物的介入，使得其现在不由得陷入了酣睡当中。

“嗯？睡着了呀。虽然理论上，从者应该不需要休息才对……”

阿比毫不戒备地枕着西蒙的身体，童稚的脸蛋光滑而又红润，带着一点点的圆润模样的脸蛋更显出少女的天真烂漫。

金色的过腰长发，因为她睡觉时脑袋的来回扭动而变得有些凌乱。酣睡时自然展现的表情与情感，让她不自觉地像只小猫一般，不断地磨蹭着西蒙的身体，想要从男人的身上汲取到更多的温度和安全感。

“西蒙、哥哥……”

即便沉溺在睡梦之中，依旧呢喃着面前人的名字。西蒙的嘴角也因这不掩饰的好感微微勾起，眼底闪烁着着温柔至极的宠溺。

至于他自己产生的问题——他也清楚最近这个孩子产生了什么变化，也就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深究。

“晚安，阿比……”

因为现在的时间实在太晚，西蒙也就没有想着把阿比送回她自己的房间。打算就地将穿着玩偶装的阿比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自己则是继续研究自己的魔术。

“唔……”

睡梦中的阿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将自己娇柔的身体向着西蒙的方向偏转。纤细瘦弱的手臂随即勾住了男人脖颈，不愿对方将自己丢下。

喉咙中也跟着发出呼噜呼噜的闷声，像是在发表什么抗议演讲一样。

“这孩子，还真是……”

西蒙有些苦恼地摸摸怀中少女的金发，即便只是这一简单的行为也让对方睡梦中的嘴角轻轻扬起。

但即便如此，西蒙还是轻轻懈开了阿比留恋的手臂，用抱枕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转而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到魔术的研究当中。

“原来如此，越过……”

专注于探究之中的西蒙，并未发觉自己的身后，一双蔚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正噙着哀鸣的泪光。

西蒙哥哥……是不是，并不是、喜欢我呢？

迷茫的阴翳，在不知不觉间弥散在了阿比这初生朦胧爱慕的心中，像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正在撕扯着她的理智。

只是自己将身体献上，所以对方接受了而已么？

只是因为自己是从者，所以对方感觉不必负责么？

还是说……自始至终，都只是因为那种药物给予的镜花水月呢？

虽然在前几天的夜晚，两个人发生了禁断的情感。但是每每那种虚幻的感觉退却之后，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就会百倍地上涌。

再加上那个时候的「我」，已然化作了另外的「存在」。无论是自己的心情还是对方的心情，都无法得到真切的响应，只是顺应着当时本我的内心，倾泻着自己的情感。

自己可是打破了一直坚守着的清教教规的哦？

每到这时，这种想法也会跟着一同翻涌。但是在翻涌之后，只会更加催生一种情感——一种对自己厌恶的情感。

明明那也是自己选择的，凭什么用这来怪罪对方呢？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坏孩子，有什么理由用来怪罪接受了自己好感的西蒙哥哥呢？明明……

更加强烈的欲望涌来，每次到这个时候，就会更加地想要从西蒙那里索取更多、更多……更多的“爱”。

那种“爱”填满自己的身体，那种充盈的魔力可以让我暂时忘记那随时可能涌起的恶感，但是这种“爱”又是有限的……每次任性到西蒙哥哥精疲力尽之后，“爱”也就随之停止了。所以，我想要另一种“爱”。

所以，我想要啊……我想要西蒙哥哥的爱。我想要你能更加多地陪着我，爱着我；我希望你能更加地包容我，呵护我。

可是这样的话……提出这么任性的事情的话……阿比，是不是就变成，坏孩子了？

“嗯？阿比……？”

西蒙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小异动，回头却只发觉那小小的身体，似乎只是往抱枕里更加深埋了几分。

我真的很担心啊……担心到，我的胸口，好像要被撕裂开了一样……

明月不断地下沉，直到黑暗彻底笼罩这片大地，就连星星似乎也失去了色彩……

“总算是完成了……”

直到旭光从雪山以下缓缓攀升，西蒙才终于将自己从琐事当中解放出来。

身体的酸痛与精神的萎靡并非来自熬夜，而是长时间试图参透那些具有神秘力量的文字，导致大脑一次次地压榨精力所致。

西蒙慵懒地伸展着自己的体躯，从办公用的软座座椅上站起。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发觉那个平时一直跟着自己的金色小尾巴，现在却在哪都找不到她的痕迹。

眼神在此刻不仅黯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手掌在自己的后脑处抓挠着。因为干燥而开裂的双唇不自觉地扁下，带有焦躁感的气流自鼻腔当中涌出，透露出他不太安稳的内心。

奇怪……前几天她先出门，也没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呀。

甩甩头，不再去理会脑中纷杂的思绪，去盥洗室打理了一下自己，随即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清晨的食堂中，厨房系从者们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有的是为了慰问平日里劳累的员工们，有的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虽然从者并不需要食物的能量，但还是能够得到食物给予味蕾的快感。

因为长时间没有放松，昏昏沉沉又有些发胀的大脑受不了太过辛辣的气息。在各个窗台扫视了一圈，将有着浓郁汤底的海鲜汤面一类的排除，仅是取走了一碗素面。

“西蒙，过来一起吃吧。”

温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西蒙循声望去，只见有着一头金发的男性正端坐在那里。

明明是大清早，这个有着少年气的男生却已经拿起刀叉，准备享用看着就十分油腻的牛排。

“罗兰……你上辈子和牛有仇么？”

看着对方盘子里满满当当的肉块，又看了看那张如蒸熟的鸡蛋般白皙的脸蛋，不由得好奇他是怎么保养的。

“是啊，所以这辈子我才恨不得生啖牛肉。”

一本正经地说出了非常奇妙的话，差点没把吃面的西蒙噎死。

合着这就是你吃三分熟的理由是吧……

不露声色地腹诽了一句，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近况。

“说起来，这几天一直跟着你的小美人呢？闹矛盾了？”

“阿比……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不容易有了个倾诉对象，西蒙也没有保留，非常干脆地把这几天的事情和盘托出。

“唔……西蒙哥哥，只吃那点东西不太好吧？”

暗处，那个被两人谈起的小女生躲在墙后，偷偷地观察着西蒙的一举一动。

诶——

突然，锐利的目光从西蒙身旁的罗兰身上传来，吓得阿比彻底藏在了墙壁的阴影中。

被发现了？

突如其来的视线让阿比有些慌了神，仿佛是被眩晕了一般不知所措。而哼着小曲的红头发成熟女性，见阿比慌张的样子，不禁出声询问。

“阿比？你躲在这里……”

“啊！是布狄卡小姐……请、请和我过来一下！”

嗯……看来至少不是讨厌之类的原因了，毕竟怎么想这两个人都应该是在热恋期才对，说要在这种时候闹矛盾也太早了。

罗兰只是静静地聆听着西蒙不断复盘着自己这几天的行为，轻声叹了口气，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与阿比交谈完的布狄卡小姐突然走过来，将手中一盘烤薄饼放在了两人的桌子上。

“嗯？布狄卡小姐，这是……”

“西蒙先生，这是某位小姑娘给您加的早餐，她说啊……你忙了一晚上，不吃多点身体可是会垮掉的。”

布狄卡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西蒙一眼，又意有所指说道：

“懵懂少女的内心，很容易担惊受怕的哦～”

说罢，布狄卡便一副“我的任务完成了”的样子走开了，只留下西蒙看着桌上的烤薄饼沉思着。

嗯……看来也不需要我来点醒了，这种小姑娘的闹别扭，要是他自己都不明白那就太差劲了。

“罗兰……帮我个忙。”

“嗯？乐意至极。”

罗兰微微一笑，同时从身上拿出一卷清单。

“下一周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你抢劫呢——？”

…………

那如鹊般灵动的金发少女，并没有穿着往日的黑色连衣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淡蓝色的露肩抹胸长裙。

带着田园气息的简约服饰，套在这名纯粹的少女身上，配上部分被麻花状绑起横向结于额侧的发型，将阿比身上的朝气略微削去，而重新披上了一层文静温婉而意味。

少女四肢那似奶色布丁般的肌肤裸露在外，光滑柔嫩得就像是新生的婴孩。纤细的十指交叠在一起，随着足下矮跟凉鞋的踏动相互摩擦着。

在她嫩白的脸颊上，还带着不知是羞涩还是嗔怒的嫣红，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

“西蒙哥哥，今天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不安的情绪弥漫在阿比的心头，虽然早上一副不想见她的模样，但现今真不见踪迹，内心又惶恐不安。

明明特地换了身衣服……

害怕着见到，却又期待着对方来寻找自己，还在内心告诉自己：「要是他来了，一定不给他好脸色」。

但要是对方真的不来，却又急躁到想要哭泣出声，各种各样纷乱冗杂的思绪，简直要让内心纠结到停止呼吸。

“一个人站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有些粗糙的大手抚上少女的额顶，温稳熟悉的轻语传入阿比的心田，瞬间便将心率提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

“西！咳咳……西蒙、哥哥。”

明明内心无比雀跃，仍旧摆出了一副生气的模样，似乎在怪罪、又像是在等待这个男人迟来的道歉。

“好啦，过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看着对方装怒的姿态，忍俊不禁地牵起少女娇小的手掌，将她拉向灵子转移室的方向。

“诶？诶诶诶，西蒙、西蒙哥哥——”

被突然牵住了手掌的少女，脸上的红霞一瞬间从两颊的部位蔓延到了耳根。并不是因为对方所说的话，只是那种强势的十指相扣的握法，让少女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悸动。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微小特异点啊？而且还是在立香发生这种事的时候……”

小达芬奇有些头疼地摁压着额头，在唯一的御主“陷入未知病症昏迷”的如今，只是让迦勒底员工前往的话，是无法维持复数以上从者的消耗的。

“格尔曼先生，前辈他……”

虽然最近的藤丸立香在玛修的眼中就像变了一个人，但无论怎么说，他也是那个带领着自己走过了一路的人，自己也无法抑制关心的心情。

“放心吧，他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治疗罢了。过几天，我会把报告交给达芬奇亲的。”

被称为格尔曼的男人推了推自己右眼上的单片眼镜，略带歉意地向着玛修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一个特异点，但也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即便只能派出少量的从者，并且要在没有御主的情况下战斗，她仍旧用心地思考着。

“关于这个，达芬奇亲。或许，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

格尔曼转过头，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

“所以，西蒙哥哥……这究竟是？”

在小鹿乱撞当中被西蒙拉拽着，开启了灵子转移。

“其实也很简单啦。你不是一直在担心么，所以……我想给你一个回答。”

说到这里，握着阿比的手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