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朝圣少女的终末礼赞 番外(2/2)
“老夫担心的是队长和丽泽小姐的安危。如果尔等落入那些乌杜手中,下场恐怕是老夫无论如何都不愿见到的。”
与同伴们在外冒险多年的阿黛尔,自然也见过野生乌杜袭击天人的场面。一个村落的女孩子全部都被掳走,被关进阴暗潮湿的洞窟里为乌杜生孩子的场景令她终身难忘。
与真正的生物不同,乌杜是纯粹恶念具象化而成的恶魔。它们模仿着其他生命的生理活动与繁殖方式,笨拙又鲁莽地将自己融入进世界。
因此,即便是那悲伤的棺木,也会自然地用那无数条黑手褪去少年的铠甲及衣物,但在发觉他是男性以后,便硬生生地将他绞死吃掉了。
“哼,如果它们能够承受住血魔的诅咒,恐怕我也会被侵犯得乱七八糟吧。不过我也再想,我们这些女生如果落入乌加鲁手中会不会下场更惨一些呢。”
“你是在说老夫的那些同胞吗。阿,老夫偶尔也会想念家乡呢,虽然他们都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但老夫的体内好歹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
鲁道夫来源于北方乌加鲁氏族,这群过去曾是天人同盟的狮头人常被雇佣去做护卫。但通往其他国家的贸易路线随着天人力量的衰弱逐渐减少,族内的乌加鲁便慢慢与天人断绝了来往,逐渐演化为了靠着掠夺维生的野蛮种族,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狂兽人”。
“实话说,如果只是被老夫的同胞掳走,多半只会被吃掉。狂兽人虽然野蛮,但却做不到侵犯异族女性的事。”
“那,在你们的审美观里,我们很丑吗。”
“虽然肆意评价他人相貌有违老夫的信仰,但既然已到了这个时候,老夫也毫不忌讳地说了,尔等瘦小白净的雌性实在是毫无吸引力,真正的女人就应该又高又壮,拥有獠牙,充满肌肉!”
啊,那果然还是算了吧。阿黛尔想了想自己变成了一只银发母狮子的模样,庆幸拉比苏族拥有与天人一样的审美真是太好了。
“只是会被吃掉的话倒也不错。如果我和丽泽被乌杜夺走了贞操,也请鲁道夫先生及时救下我们,然后把我们吃掉。”
“呼哈哈哈哈,老夫从未吃过人肉。身为太阳神的子民,老夫只会将尔等秽体以圣光粉碎,再将沙尘扬向天空,以此超度尔等污浊的魂魄。”
就在两人一句句的交谈中,他们所注视着的战斗已经走向尾声。
队长的牺牲让部队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剩余的士兵们很快就被乌杜全部剿灭,接二连三的人类躯体惨叫着被那悲伤的棺木送入口中,咀嚼得连渣都不剩。
“啊,全死掉了。”
充斥血与绝望的战场像是一把熄灭的火焰般逐渐沉静,唯留下仍注视着乌杜们邪异身影的阿黛尔在发呆。
那个棺木形的乌杜看起来像是“领袖”。如果自己与那家伙交手,又有几分胜算呢。
身为血魔的少女当然使用着血法术。但自从脑袋一热接下南塔兰娜的委托,带着同伴赶到巴德苏恩加入这场一边倒的战争以后,阿黛尔就从未遇到过能被她吸血的敌人。
虽然阿黛尔未曾落败,但她也会忍不住想象自己的战败结局。
她想象着自己被无数的黑手拖拽着关入沉重的棺木,任凭那些黑手撕破自己的斗篷与丝袜,握住双脚强行分开腿,一边抓握着乳房一边用虚构的阴茎侵犯自己。在这会漂浮着行走、会不断杀戮吃人的性爱铁处女中被蹂躏到精神恍惚,每一个肉穴都被射满精液以后再被胡乱的丢出棺木的场面,以及见识到这幅惨状的丽泽高声痛哭,见不得同伴受伤的鲁道夫默默闭上眼睛,不断祈祷的模样。
呀,真是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虽然血魔不会起鸡皮疙瘩。
“那么,时间也不早了,老夫需要去休息了...可以把守护钟楼的任务暂时交给队长吗?”
“我们一开始不就是这样说好的吗,要分别负责白天与夜晚的值守。”
即便是经历过苦修的狂兽人僧侣,也会在多日连续的施法与放哨中感到疲惫吧。白天守护钟楼不被“种子”感染的人是鲁道夫,他使用圣光法术持续制造屏障并观望远处。而到了夜晚就是身为血魔的阿黛尔主场。
虽然是这样分工的,但毕竟他们只有三个人,不会魔法的丽泽又要每天出去寻找幸存者与补给,因此,阿黛尔与鲁道夫即便休息也要在下面随时警惕着乌杜的靠近——换言之,这段日子里他们两个是在全天值守,完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
身强力壮的狂兽人僧侣因为信仰的缘故会坚持守护弱者,他不像阿黛尔会因为体质问题昏睡过去。今天的他已经是第三天未合眼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阿黛尔总觉得那身强壮的肌肉都瘦了一圈。
待到大家平安归还,就一起去嘉什卡尔度假吧,北方绝不会有如此大批量的乌杜出没,鲁道夫与丽泽一定会喜欢那里的面包片烤羊肉。那里的特色低度麦酒就算是未成年的丽泽也可以喝。
至于自己呢,就随便去那里一望无垠的牧场偷几只羊吸血吧。这样想着的阿黛尔,深呼了一口满是蛋白质烧焦臭味与硝烟的空气,开始了她今晚的钟楼守护。
用尖锐的虎牙轻轻咬破自己的手腕,让红褐色的血缓缓浸出苍白的肌肤,那些与她意念相连的血液就是血法术的载体,只需要浅浅一洼血就可以延展成巨大的血膜,覆盖住这附近的区域。
催情法阵降下的种子会被更加邪恶的血法术吞噬,而躲藏在钟楼内的巴德苏恩难民会惊恐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血,在浓烈的血腥味中将对血魔的恐惧深深印刻在记忆里。
——我说,我们真的需要那个家伙保护我们吗?
——别想了,她不过是想要圈养我们,等到危急关头再吸食我们的血,来补充她的力量而已。
——可是她的同伴们...对我们就很友善啊,丽泽小姐是高傲的武士,但却一直不辞辛苦地为我们找吃的,鲁道夫大哥...啊,真是没想到狂兽人里竟然也会有信仰者存在,我们对月神的信仰还不及那狂兽人半分啊。
——用你那只会耕地的篱笆脑袋好好想想!那个血魔一看就是他们里面最强的啊。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只要那些乌杜打到这里,那个血魔就会露出真本性的,他们三个不过也是想在这乱世多活几天而已。我说过很多遍了,别太瞧得起自己,我们不过是那个血魔的储备粮。
拥有超凡听力的阿黛尔不想再听那些家伙千篇一律的讨论了。再废话就把你们全吸干哦。少女蔫蔫地嘀咕到。
今晚也是一样,承担着那些弱者的误解与恨意守护着他们...到何时呢?
夜晚会逐渐消沉下去的。身为恶魔的乌杜也不喜欢在夜间行动,会纷纷进入休眠状态。圣域兵团也会在来之不易的休战时间中整顿装备,清点亡者,准备迎接第二天的死斗。
耳边突然传来机括触发的清脆声响。
啊咧?
随后是炮弹穿过膛线,螺旋着飞出炮筒的闷响。
一声,两声,三声...
数以百计的细小声音,被血魔的尖耳收集。
少女仰起头,望向那在粉色星河下塌陷过半的纯白圣域。
炽烈的光与热围绕着暗色的内核从远方的圣域不断升空。那些升至最高点的光团,远远看去就像一朵朵澄澈透明的金盏花。
“那...那是!”
血魔渐渐后退,对温度变化不敏感的娇小身躯竟在此时不停打颤。
随后,『救济』落下。
它将被魔化的圣佑结界甩在身后,穿过燃烧的天空,穿过沉寂的山谷,在阿黛尔睁到极限的红色瞳孔中逐渐放大。
“这是,魔导...魔导炮击兵团的齐射啊!丽泽!鲁道夫!”
阿黛尔纵身跃下钟楼,却被袭来的炮弹炸飞。
世界在一瞬间变成纯白色,听力被暂时剥夺。
阿黛尔只能竭尽全力保护住自己,像是一只蝙蝠般用斗篷与血魔法裹住身体。雨点般的炮弹落在了她身边,落在钟楼上,落在巴德苏恩的每一寸土地上,将这拥有数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城夷为平地。少女在此起彼伏的爆炸中像是一叶浮萍般被炸得飞来飞去。
连续的轰炸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奄奄一息的阿黛尔被埋了起来。她推开了沉重的废墟与碎石,摇摇晃晃地爬出了弹坑。
用来遮光的斗篷与连体黑丝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露出了拉比苏少女一片片苍白的肌肤。
不过,当阿黛尔放眼巡视周围的时候,看到了数不清的,与她同样肤色的人安静地躺在地上,埋在残垣断壁之下。
身为血魔的本能令她的舌头蠢蠢欲动,催促着她可以进食那些已死之人的血。
但现在的阿黛尔顾不上这个。
“丽泽...鲁道夫!!!”
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焦虑的少女转着圈,试图从四周这被废墟完全覆盖的场地上分辨出曾经的钟楼。
哪里还有钟楼,到处都是一样的,简陋而又宁静的荒地。
也许丽泽和鲁道夫已经在爆炸中被埋在了钟楼下,在后续的连续轰炸中被炸成碎片了。
但很快,好事就发生了。那坚韧又强壮的兽人一拳打飞了掩埋住他们的巨石,拎着丽泽从弹坑里跳了出来,两个人都毫发无损,反倒是衣服变得破破烂烂的阿黛尔显得狼狈。
“说到底...我们守护了什么呢,阿黛尔?”
从尝试从废墟中救人,但仅拽出了巴德苏恩难民的手臂。情绪有些颓废的丽泽用手指抹了抹断臂上的血,递到同样茫然着的阿黛尔唇边尝试喂食,但却遭到了后者的扭头抵触。
“...我也不知道。”
阿黛尔小声地回答道。
我只是想见南塔兰娜一面,但也想在这段旅程中拯救更多的人。
就连以普度众生为己任的狂兽人僧侣都已经放弃了营救。他手握权杖,伫立在废墟上,用浓密鬃毛下那双猫科动物的眼睛凝视着远方升起的朝阳,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默默悼念。
在这样无差别的魔导轰炸下,普通人不可能活得下来。
阿黛尔再也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音,也听不到乌杜们的鸣叫。
整个巴德苏恩都被毁灭了,已经没有乌杜了...吗?
她听到了圣域上传来了庆贺的声音。有人在碰撞着酒杯,大声地鼓吹着作战的成功。
将乌杜连同人民的家园一同毁灭的作战...对于当下的巴德苏恩而言,也许能够算得上大胜吧。
曾有言道,一方陷落即为一方解放,一方衰亡即为一方平安。
但如今,唯有来自异族的守护者们愿意为逝者献上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