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Ghost（2/2）

“铛。”

终于，索菲亚触碰到了那固定在池边的扶梯，总算是找到了一样东西固定住了自己免于被水流冲走。但就算是这样，那来自下半身的疼痛仍旧在警告着他，继续待在水中会很危险。

疲劳、疼痛与求生欲，激发了他的潜能，使得他一时间忘却了很多东西，源于身体的本能教给了他解决现状的方法，那就是顺着这个梯子爬上去。

深吸了一口气积攒体力，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的索菲亚健步如飞的顺着梯子爬了上来，慌张且踉跄的在岸边跑动起来，好在他马上就要滑到之前，就被前来的奈亚给接住了。

“哎呦，这是怎么了？这么慌张的跑起来？”

被奈亚搀扶着的索菲亚张了张嘴，指着水池里面拼命的想要解释些什么，然而这个时候他却惊奇的发现，水池中根本没有任何的异常，而自己的睾丸也如下水之前一样，老老实实的盘在腰上。

宛如做了个噩梦的孩子，醒来之后发现一切都处于正常一样，索菲亚不由得感到奇怪。然而就在他试图弄清楚这些之前，搀扶着他的奈亚却突然激动的鼓励道：

“不过你做得不错嘛！你看，站起来并没有那么可怕不是吗？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得到啊！”

这个时候索菲亚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已经成功的站在地面上。那隐藏在脑海深处的遥远记忆突然开始浮现出来，然而在那之前，奈亚却已经将他搂在了怀里，搓着他的头发说道：

“怎么样？并没有多么困难不是吗？不会有人因为你站起来而打你，也不会有人因此惩罚你，完全不会觉得痛苦，也一点都不可怕不是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索菲亚你就和我们大家一样，是寻常的人类，这样和大家一样站着才是正常的模样。”

“所以，你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趴在地上对别人摇尾乞怜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无论你有多么的害怕，当你实际的跨越了这份困难之后，就会发现，那些事情实际上也不过如此。只要现在的自己还好好的，那就并不是无法做到的难事。

沉积在心中的心理障碍被克服，索菲亚不知为何开始哭了起来，而奈亚就这样一边哄着这个爱哭的孩子，一边露出了不经意的坏笑。

“成功了！”

理所当然的，这都是奈亚设计的计划。

既然已经打算让索菲亚回归正常的生活，那么肯定不能让他继续这样趴在地上像宠物一样生活。为此，他考虑了很多方法。

在他看来，索菲亚无法站立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过去留给他什么痛苦的记忆，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这种无非就是他的前任主人在他幼年时期的调教，为了让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应激训练。这种心理阴影，其实很难短时间内克服。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下点猛药，用冲击疗法来治愈了。

于是奈亚安排了这一切。

首先，为他安装游泳相关的辅助程序，另他的电子脑帮忙调整身体的动作。同时利用有别于地面的水中环境，令他能够放松下来自由的活动身体。

并且在为他安装辅助游泳的程序同时，对索菲亚的电子脑动了些手脚。使得他在离开的时候，可以通过为他的电子脑生成错误的感觉信号，为他制造出面临危险的幻觉，以此刺激他的求生本能。

最后再通过一连串的鼓励，让他克服那烙印在心中的痛苦回忆。在这一串组合技的连续攻击下，索菲亚的心魔彻底被打败，无法站立的枷锁也随之被打破。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拿毛巾为他擦干身上的水，从自己的衣柜里挑了件朴素的白色连衣裙教他如何穿衣服。同时在他的身上喷了一些低刺激的驱虫喷雾，防止他的某些关键部位遭到蚊虫的叮咬。随即便带着他，慢慢适应“行走”的感觉。

同时，去迎接那从大海归来的“现主人”。

归来的船队，在靠近海岸之前便散开，分别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到了各自的老巢。

这一次缴获的战利品，虽然价值不是很高，但也足够大家去分了。

首先是清道夫们所使用的武器，以及那些用来搭建临时基地的，从游轮上拆卸下来的钢材。这些只需要按照数量进行分配就可以了。

其次便是那些在经过奈亚他们筛选之后，剩余的各种低价植入物，这些因为颇有价值，所以就被陈和诺福他们给收下了。虽然后来的人都猜到了他们肯定私吞了不少，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忍气吞声的吃了这个哑巴亏。

之后就是那些在游轮上工作的各种仿生人的残骸，这些东西虽说被破坏的有些严重，但多少都还是修一修就能用的程度。陈虽然有这方面的技术，但是她却觉得麻烦，所以被在岛上经营妓院的那伙人收走了，恐怕接下来他的夜总会里又会多几个漂亮的人偶吧。

还有就是那些富人们遗留下来的各种行李。其中，绝大多数的珍贵物品都被诺福给私吞了，剩下的多半都是些杂物罢了，却也仍是不乏价值。如果有渠道能卖出去的话，肯定能赚不少。所以这些东西，在经历一些争执之后，也算是得到了合理的分配。

那么最后剩下的，就是尸体了。

人类的尸体真的具备价值吗？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随着科技的发展，普通人所穿的衣服都是由低成本的人造材料所制成，随着环境的改变，野生动物变得越来越少，动物制品也随之变得金贵起来，皮草也随之变成了中产阶级手中的奢侈品。

但是，这些东西在上流人士的眼中，已经变得不够“上流”。于是，人皮制品反而成了他们所追求的东西。

虽然这样做违反法律，也违反了人道主义，但凌驾于规则之上为所欲为，正是富人们所能享受的最大的快感。于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加工厂，便开始出产一些特殊的制品。

皮肤也好，肌腱也好，内脏也好，骨骼也好，只要经过特殊加工，就能变成各式各样的艺术品佩戴在他人的身上，装饰在他人的家中。而这些加工的原材料，自然是来自这些清道夫们。

而现在，这些已经被半处理的原材料就摆在大家的面前，这些佣兵们所纠结的却并非是该如何分配它们，而是应不应该将它们当成是一种财产来分配。

毕竟，在场的很多都是岛上的原住民，他们原本的信仰，令他们对同类的尸体依旧保有尊重。仍是有大多数的人觉得，这种将同类的身体当做资源去贩卖的行为，是一种对生命的侮辱。因此提议要将这些东西销毁，安抚死者的灵魂。

而有些人则深知这些东西的价值，知道只要将这些东西出手，就能换取一大笔财富。对于他们这些刀尖上舔血的海盗们来说，有钱不赚纯属傻瓜行为。

意见的分歧衍生了争执，而争执马上就要演变为冲突。

就在大家对此僵持不下的时候，诺福作为和事老前来调解。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支持将这些尸体卖钱的一众人，将之前分配的一部分资源拿出来分给其他人，作为差价的补偿。而他们为了尊重死者，不能把全部的尸体都拿走，只能将最有价值的皮肤和骨骼带走，其他的则留在原地焚烧，以此平复大家的心情。

因为就算是将之前已经分到的东西让出去，这些人皮人骨也足够让他们大赚一笔。并且因为周围的恶劣气候，那些保存不当的肉和内脏早就开始腐败生蛆了，没有的相应的价值，本来就无法换到多少钱。

因此大伙很快便接受的这个提案。在冲突发生之前，便被巧妙的化解了。

之后，所有人都满载而归的船团，在夜色下回到了他们的小岛。为这座城市，带来了新的繁荣。

只不过，有一部分人特意绕了点远路，去找临近在岛边的佛像拜了拜。算是用这种方式为死者的灵魂进行祷告，劝他们安息。

或许这种行为在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这就是他们做事的准则。

即便他们是依靠杀人劫掠维生的海盗，即便他们是没有底线的佣兵，即便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可以让一个人在机械的身躯中永葆青春，即便机械已经足以替换他们身上的所有部位。

但作为人类存在的价值——灵魂（Ghost）终究还没有找到能够替换的“零件”。既然这样，灵魂便是人类之所以是人类的证明不是吗？

归来的陈看到了在岸边等候的奈亚他们，略微惊讶于索菲亚的改变，但却对此表示出了欣喜。对他给予鼓励算是打消了索菲亚心中最后的不安，随即在稍作整理之后，三人便一同回到了二楼。将那占据了大床正中的诺娃拖到一边，四人一同挤在了一起。

大被同眠。

不过，好在床还很大，有足够的空间让大家一同躺下，甚至不会觉得拥挤。哪怕就算再增加一个瘦小的身躯，也能让大家一同休息吧。

而正是因为人类可以靠在一起彼此相拥，所以无论曾经遭遇过怎样的痛苦，现在也都能从彼此的身上感受温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