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腐烂(1/2)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宿命,或者我们只是像风一般飘摇”—《阿甘正传》
四面是滚滚的黑暗,而黑暗之中传来野兽般的嘶吼和呼啸的风声,风如锋利的刀子一般割在脸上
你有些睁不开眼睛,你很害怕,很不安,但头顶诡异的白色光芒在指引你
下雨了吗
你抬起头,点点带着腥味的液体拍在脸上,胳膊上,胸膛上
是血
孩子们拖着小小的身体奋力向上攀爬,他们赤脚踩在自己同伴残破的骨头上,手指被锋利的岩石划伤,鲜血汩汩
他们眼神空洞,只是在执行那个任务-站到深渊的顶端
他站在最低端,仰望同胞们在白光投影下来的黑色背影,心中回荡着一阵空灵的声音,它缓慢,古老
它说
“将事物存留于心,它就随你继续活着”
“但如果忘记了它,它就被永远存封,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无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没有可以思考的心智,没有可以屈从的意志,没有为苦难哭泣的声音,生于神与虚空之手,你必须封印在众人梦中散布瘟疫的盲目之光,你是容器,你是空洞骑士....”
山摇地动,黑色的穹顶裂忽的裂开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凝固如沥青的黑暗从裂缝倾泻而下,狂躁的冲刷着那些向上攀爬的小白点
他想逃跑,但无处可去,四周遍地是同胞的皑皑白骨
他们爬上去,掉下来,轻者摔得七窍冒血,肝肠寸断;重者则直接变成一摊肉泥,血肉横飞,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
周而复始
他蹲在一个摔断腰只剩半截身子的男孩身边,他的器官顺着伤口涌了出来,皮肤上大大小小的划痕触目惊心
看着他像不知疼痛一般疯狂向高台爬去,恐惧和悲伤在全身的器官蔓延,它们在颤抖,他也在颤抖
这里是深渊,是地狱
一声巨响,又一个同胞掉落下来死在了他面前,大片的血,残肢断臂,皑皑白骨
梦醒了
“啊!呼......”
骑士猛地坐了起来,大口的呼吸着,浑身发烫
他稚嫩的后背上铺满了冷汗,眼角还留着细细的泪痕,他双臂紧紧交叉搂住被子,眼眸中的灵魂能量忽明忽暗
噩梦,是他们的必修课,但即使心灵无坚不摧,在长时间的潜移默化之中也会变得腐软脆弱
骑士看向钟表,3点15,还有很长时间天才会亮,雨虽然小了点,但仍然来势汹汹,一串焦脆的响雷袭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小家伙害怕的抱着枕头钻进被窝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直在战栗,头痛欲裂
那些梦里的家伙和自己长得差不多,年龄也差不多,但为什么?我会一直梦到这些
又是一声响雷在耳边炸开,狂怒的闪电穿过玻璃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肆无忌惮的嘶吼着,骑士感觉所有东西都变了样,窗户变成了可怕的怪物,窗帘变成了它又长又脏的头发,桌子变成了它巨大的身体和腿
它正张牙舞爪的向自己袭来!
骑士怕极了,他战战兢兢的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不敢看外面,摸索着缓缓的挪下沙发
踮脚站在床边,露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伸手拽了拽艾米丽塔淡蓝色的被子
“艾米丽塔,我害怕打雷,可以让我在你旁边待着吗?”
他面色煞白,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问道,但床那头没有回应
“那,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哦,我上来了”
骑士右腿搭在床边,胳膊不断的发力向上撑起自己的身体,在一番努力中爬上了床
艾米丽塔的床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舒服,硬邦邦的,甚至说都比不上沙发
小骑士跪坐在床尾,手掌膝盖顶在床单上,轻轻的往前爬
“艾米丽塔?”他轻声呼唤着
她的脸很不对劲
艾米丽塔睡得很不安稳,她的五官看起来很狰狞,差不多拧成一团,似乎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她的额头满是沁出的汗珠
她浑身强烈的痉挛,甚至在带着整个床动,修长的大腿蜷缩到腹部
“艾米丽塔,你也怕打雷吗?没事,我在你旁边...”
小家伙跪坐在她的旁边,把热腾腾的手放到她的额头想要安抚
好凉!他的手在接触额头的一瞬震了一下,随后猛地抽了回来
骑士震惊的盯着艾米丽塔
不是那种普通的凉,是一种令人发自内心深处厌恶的寒,像是德特茅斯那苍凉破败的风化岩石一般
小家伙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还是把自己的被子抻开摊在了艾米丽塔的身上
他看向艾米丽塔橘黄色的枕头,她灰白色的卷发散作一团,脑袋枕在最左边,还有很大的预留空间
他慢慢把脸蛋贴在枕头底部向上蹭去,正对着艾米丽塔的脸
他弓着身子,沉下胳膊伸手掀开被子,先是把冻的冰凉发白的脚伸了进去,然后是腿,再是热腾腾的身子
“艾米丽塔,你还好吗?”小家伙用鼻子凑过去蹭了下艾米丽塔紫黑色的薄唇,有点硬邦邦的,很凉
骑士伸出手放在艾米丽塔纤细柔软的腰肢上揉了揉,也凉的吓人
她的嘴半张着,不断呼出带着奶香的温热气流拍在骑士的眼皮上,表情缓和了很多,至少看着不可怕了
骑士伸出手贴在她湿漉漉的额头,从上到下的擦拭着上边的汗水,让其保持在干燥的状态
“那晚安,艾米丽塔....”他转过身子,仰卧着,将两只手放在脑后
骑士呆呆的看着铺满花哨壁纸的天花板,听着钟表有节奏的滴答声,盼望着黎明的到来
“咦?”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感觉气流打在侧脸的力度越来越大,痒痒的
有两个又大又软的凉东西贴在了自己滚烫的前胸上,它们紧紧挤在那里,让人有些不舒服
“是地方太小了吗?”骑士识趣的往左边挪了挪,但很快,一只冰凉的手搂住了他的腰,不断的把他往回拉去
“不....不要走”是艾米丽塔的声音,一种带着恐惧的颤抖声音
“艾米丽塔?你没睡着吗?放开我好吗”,骑士虽然年龄很小,但也会在异性面前显得有些羞涩,更何况是一个光溜溜的异性
他试探性的抛出几个问题,来确定艾米丽塔是不是在说梦话
但是对方没有回应,回应的只有不断呼出带着泪水咸味的气流
“冷”
过了好一会,她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但接下来,一轮新的恐怖来袭
小家伙能很清楚的听到艾米丽塔在说些什么,但他不愿意相信艾米丽塔会说出这些词语
她说了很多跟解剖学有关的词语,包括描述了一些听起来就很血腥黑暗的场面
又是一束闪电
骑士看着电光将自己身边的艾米丽塔的影子印到墙上,心惊肉跳
不过只持续了一小会,她归于平静,开始重复一些模糊简单的单词
小家伙只能听出“冷和痛”
他眨巴着眼睛,叹了一口气,他不再挣扎,任凭艾米丽塔的两只冰凉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艾米丽塔的身体越来越近,抱得也越来越紧“她的力气真的好大”,骑士觉得自己的肺出气多进气少,身体闷痛起来
他感到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搭在自己抱在脑后的胳膊上,是艾米丽塔的脑袋,压的完全动弹不得
她修长的大腿蹭上了骑士小小的身体,骑在上边,并不断的用胳膊抱住小家伙的侧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搂
“等....等等,艾米丽塔”小家伙有点难受的轻喊着“喘不过气了....”
身体的余温全在热传递的作用下被艾米丽塔“偷”走了
现在自己变得和艾米丽塔一样凉了
或者,艾米丽塔可能更暖和了些?
骑士胡思乱想着,黑暗中,艾米丽塔身上沐浴露的香气不断的钻进湿润温暖的鼻腔,刺激着神经
“!”他一激灵“唔...唔,别,别乱摸”,不知道什么时候,艾米丽塔的右手勾住了骑士张开的左腋,她的手指不安分的搭在软嫩的腋肉上,胡乱的摩挲着
“嘻嘻嘻~”小家伙努力的憋住笑,他的两条腿抗拒的乱蹬着被子,完全丧失了对手臂的掌控权,只能任由艾米丽塔“为非作歹”
“你,你不能摸我的肚子,好痒”
“下面也不行////!”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到,随便你了....噫!”
小家伙无力的用被困住的手拍打艾米丽塔的后背,想提醒她不要再摸奇怪的位置了
但是
很奇怪?
艾米丽塔的后背.....
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光滑,好粗糙.....
这些一条条又长又硬的凸起是什么?像是鼓起的血管,又像是交叉错综的发炎伤痕
......
一股奇特的能量侵入大脑,在里面搅来搅去,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以半妥协半抗拒的姿态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天中的第二次梦是艾米丽塔
四周是一片洁净到极致的白,而她身穿黑色的过膝长袍,光着脚站在那片虚无的白光上,苍白裸露的四肢和脸上沾满块块干涸的黄色血斑
她的脚掌修长干瘦,弯曲的脚趾轻叩,前脚掌缓慢的带动着脚跟与脚腕,发出清脆的咯嘣声,机械般的行动着
她向着自己这边走来,每一步都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留下一个脏脚印
面无表情,手中的晃光的银手术刀微微摇动
她就以这样一种扭曲的姿态站在自己的面前,带着不详的气息
慢慢的,她胸前黑色的衣服挤出一个混沌的东西
惨蓝色,带着点腐坏的红色,在接触到外界后急速的变形膨胀,如缠在一起的巨蟒般剧烈的蠕动着
周围的白色慢慢褪去,被这种如血液旋流一样诡谲的颜色充满,她亮红色的瞳孔缓慢的变成灰白色,像死人的眼睛,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层层的尸斑,随后伴随着它们快速的脱落,露出鲜红色的肌肉组织
你不是艾米丽塔,你到底是谁?
“呼!”
骑士惊慌的坐起来,迅速的看向身边的艾米丽塔,她正打着鼾,没什么异样
天仍然没亮,外边除了雨水和闪电再无他物
5:24
“看来雨还没停啊....”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雨比昨天小太多了
雨点拍在玻璃上,爆裂弹开,从内到外的溅射出去,在窗户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小水波
他扭过身子,脸正对着还在熟睡的艾米丽塔,这时她睡得很安稳,表情祥和
骑士摸了摸她柔软的粉红脸蛋,很暖和
她的下颚收紧到胸部,头发自然垂下半遮住脸,两只手一上一下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嘴角挂着微笑,看起来后半夜应该是做了什么美梦,像极了一只在温暖火炉旁呼噜呼噜的小猫
“好好睡吧,艾米丽塔”骑士小心翼翼的拿开艾米丽塔软乎乎的胳膊,缓缓撤出被子,生怕惊醒她
被窝里和外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了燃烧的壁炉供暖,整个房间都变得寒冷潮湿如冰窖一样
小家伙赤裸着身子,哆哆嗦嗦的向着E字衣架旁走去,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壁炉
全是灰黑色的燃烧残留物,其中只有点点通红的星火在不断的发光发热
有了内裤的保护,下面没有那么冷了,骑士轻松的呼了一口气,伸手拿衣服
啧,没干,裤子也没干.....
骑士看了看四周,发现门口就有一小堆柴火
“咦?昨天怎么没看到”他挠了挠头,“也许昨天第一眼看到火焰就没注意到其他东西了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走到门口,弯腰抱起整整一把柴火,被雨水泡过后它们变得很潮湿,滑溜溜的,艾米丽塔怎么能把生火的东西放到这么潮的地方
小骑士一边感慨艾米丽塔的生活能力水平低下,一边把这堆湿湿的烂柴火放进壁炉,他看了看自己摆放在那里的鞋,哦不,那已经不是鞋了,用一摊干燥的烂皮革形容它在合适不过了
“只能这样了”骑士蹑手蹑脚的爬到沙发上,回忆着艾米丽塔昨天的手法
“红十字....”骑士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放到医疗箱的上面摆弄着,咔哒一声“开了!”
他取出第一层的打火机,溜回壁炉旁,两根手指勾着鞋帮,毫不犹豫的点燃了这坨烂糊东西
这双不争气的皮鞋就这样作为火引子成了壁炉重新燃烧的启动器
昏黑的屋里多了一处金灿灿的火光,它活泼的散发着温暖,如一个要强的小男孩一般用力膨胀自己来把可恶的寒气挤出屋子
骑士拍了拍咕咕叫的肚子,它快瘪了,自己似乎从昨天开始就没再进食了
“艾米丽塔家应该会有厨房吧....”他看向深邃的走廊,向那走去
走廊一如既往的黑,地窖仍在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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