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一章 交战（1/2）

等夜向曦和陶微到达眼前的城镇时已近正午，街上已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沿街设摊的商贩高声吆喝着，茶楼酒肆也正是兴隆；行人熙熙攘攘，贵家公子与夫人小姐们锦衣玉带靓装艳服宛若神人。那些伺机而动的家仆混在其中，争先恐后地献着殷勤。

对于眼前的一切，夜向曦并不陌生，过去还在家族时，自己常与乐儿，玲儿他们一起出来玩，自觉早已见惯了世间繁华，但这数月流离失所的逃亡经历，再次见到这熙攘的城镇，这摩肩接踵的烟火人气，让人感到怀恋，他不禁有些感慨。

“真是....嗯？”

夜向曦目光微侧只见陶微已经在那些摊贩前流连，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完全不似权贵家族的大小姐，倒像是第一次进城的小村姑。

似乎是注意到对方的视线，陶微回过头来，她的脸红扑扑的，就像个大苹果一样，十分可爱诱人，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

“喂！我的大小姐，不过是个小城镇而已”时隔数月，好不容易接触到烟火气的夜向曦心情也是轻松不少，他原本忧郁的脸色有些许收敛，此时也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了？可别说陶小姐你没见识过这大场面啊。”

“啊.....！”

她回过神来，先是猛地摇了摇头，随后又有些落寞似的低下头去。

察觉到了陶微情绪的不对劲，夜向曦也反应了过来

“陶小姐？”

“嗯....应该说是怀念吧.....“陶微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似乎是七岁.....不，应该是六岁吧，那....就是我有印象的，最后一次上街游玩了.....”

她这样说着，尽管试着去掩盖，夜向曦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出了落寞。

“我记得那个时候，街上也是有那么多人，周围有很多人叫卖，当时父亲很忙，是妈妈把我带出来的“陶微顿了顿，眼睛微眯，似是在回忆往昔，随后又缓缓开口：

“我还记得那天我们也没有乘坐马车，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在街上，我当时真的好高兴.....“

她似乎还想接着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有些好奇和怀念而已。”

“虽然我也很乐意陪你逛逛街，回忆一下小时候的美好时光之类的，但是现在真的很不是时候。”夜向曦不由得说。”我们能待在这里的时间恐怕连一天都没有，必须采购完了之后马上离开这里。”

“你的衣着装扮太明显了，只要有心人留意，很快就能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必须得给你换套行头才行。”

“诶！？很，很明显吗？”

“先不说你这身衣服的材质就不是一般的大小姐穿得起的，一般人看着漂亮也就罢了，稍微家室不错的也能置办一件像模像样的，关键是这个，“

夜向曦的视线向下扫去，望向了陶微的青白色丝袜。

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陶微似乎是想起什么，一下子夹紧了双腿，羞红了脸看着他。

“你，你在看什么呀！”

“你是真不知道你这丝袜的价值吗？”

“这不就是普通的足袜吗？我看到我的朋友们都是这么穿的呀？”陶微困惑的问，随即不动声色的将衣摆向下拉了拉。

“我看你完全是不懂哦。”

“懂，懂什么啊？“

“一般的足袜是由棉制作的，穷人的话就只能穿麻布制成的罗袜了，\t由于缺乏弹性，织出的袜子也很容易松垮，而你腿上的所谓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不仅穿起来透气舒适，而且还很贴身。”

看着陶微依然懵懵懂懂的样子，夜向曦不禁叹了一口气。

“我换个简单点的说法吧，你知道你的这双丝袜的价值吗？”

“唔....我看到小姨还有朋友们都这么穿，刚刚街上也有人穿这个，所以应该不是很贵吧？”

注意到夜向曦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对，陶微的身子缩了一下。

“不，不对吗？”

看到她这幅小心谨慎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一双普通的棉袜大概价值一两个铜币，可以买个包子之类的。“他开始耐心讲解。

“而你穿的这双由冰蚕丝制成，出自中域，紧致贴身，清凉透气，因为材质特殊和独特的工艺，是只有修真者才穿得起的制品，价值无法使用铜币黄金这种俗物衡量，交易只能使用灵石，大概可以买能把人淹死那么多的包子吧。“

“啊.....”

“不过数十年前一位被称作‘天赐之女’的人研制出了独特的制法，在原先的制法上进行了更新迭代，使质量更上一城楼的同时降低了工艺制作门槛，让原先只有修真者才穿得起的丝袜得以在普通人之间传散开来，很多大户小姐或是江湖女侠都很喜欢，所以相比之下，也就没有以前那么稀罕了。“

“但你穿这的这双用了最好的材料，而且还使用了改良后的工艺，虽然看起来只是色彩更好更华丽了一点，但已经跟市面上能够见到的丝袜已经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去置办一身行头，然后采购点物资就快走。”夜向曦牵起了陶微的手，开始向前走去。

温暖的手掌触感使得陶微的脸儿不禁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绯红，她没有试着去挣脱对方的手心，只是碍于女孩的矜持，她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目视着前方，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行走了一段距离，陶微出声了。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很蠢的话？”

夜向曦侧目，望向了陶微

“我从书上看到了一个故事，有个地方有一年发生了饥荒，”陶微叙说着，头慢慢的低了下去

“人们没有粮食吃，只能挖草根，吃树皮，有很多人因此活活饿死，皇帝听完了大臣的奏报后，大为不解，提出了一个问题，\"

“百姓无粟米充饥，何不食肉糜。”夜向曦接完了下面这句话，“很著名的故事了，据说这个故事也是出自那位‘天赐之女’之口，还写了一个故事集，也只有那样的人才敢编排人间帝王这样的存在吧”

“你也不用想那么多，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就已经说明了你的成长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毕竟....”夜向曦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曾经也和你一样。”

————

行走在这条青石街上，陶微想起来刚刚夜向曦的那句话

“我曾经也和你一样。\"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说那样的话呢？她望着他的侧脸，似乎想要从那里看出答案。

夜向曦的面庞并不是那种特别英俊潇洒的类型，容貌在中等偏上的水准，但是却异常的耐看，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魔力吸引着她继续看下去。

有些沉迷

他究竟是谁？这是她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来自哪里，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踏上这趟旅途的呢？她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夜向曦，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名，对她来说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神秘。

明明是同龄人，为什么却有着如此实力，懂的东西也很多，真想知道.....

“注意看路。”

“诶？哇哇哇！”

因为套微心不在焉的缘故，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行人，好在有夜向曦的提醒才堪堪没有撞上。

“对，对不起！”

陶微连忙道歉，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待行人走远了之后，夜向曦询问道。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诶？可，可以吗？”

“没事，反正我们现在只不过是被不知道具体身份，不知道具体人数，不知道具体实力的人追杀而已，”似乎是想让陶微的情绪放松下来，夜向曦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让你多知道些该知道的东西是没坏处的，毕竟情况怎么都不可能更糟了。“

听到夜向曦这样接近自暴自弃的话语，陶微是真心笑不出来，一想到眼下的状况都是因她而起就更是如此。

知道该知道的东西.....？

“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如果是该知道的事情的话，那么应该没有比这更需要清楚知道的事情了吧？她这样想着。

他没有去问刚刚她心中所想的那个问题，关于他的身世与来历，她看得出来，他无意透露关于自己的一切，如果贸然提出这种问题的话，一定会很尴尬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透露的秘密，她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她回忆起了自己的妈妈，那笑容是如此的温暖，于是越发理解了这个相识不过数天的他。

“就像我说的那样，现在去置办一身行头，采购一些必要的物资，离开这里，就这么简单，之后我会制定新的路线，顺着线路走回去就可以了。“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刚刚是不是笑了一下？正当陶微这么想的时候，夜向曦又开口了：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陶微此时也终于因为夜向曦的话开始放松了下来，她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你是指什么？”

“不管是在山洞里还是现在，你好像总是知道该怎么做，知道哪个是正确的选择.....”

“这个吗....？”夜向曦偏过头，摆出思考的问题。

“抱，抱歉！”

她曾经看到的故事中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询问对方的绝技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因为这是一个人的底牌，底牌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不然的话它就失去了作为底牌的作用，这算是一件彼此心知肚明的江湖规矩。

陶微说出了心中的担心之后，夜向曦脸色有了些许变化

又来了！陶微发誓那不是错觉，他刚刚绝对笑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更算不上什么底牌，只是单纯的读书比较多而已。”

“只，只是读书就可以做到这样吗？”陶微惊奇道。

“你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那位几十年前出现的那位天赐之女吗？”他没有直接回答陶微的问题，而是借此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怎么了吗？”

“她曾经写过关于野外生存，陷阱制作方面的书籍，我曾有幸拜读过，对我的帮助很大，我现在掌握的很多技能都来源于此。”

“文章通篇使用了大白话，就算是乡野村夫也能看得懂，深受不少人的喜爱，尽管有不少的学究认为她的文笔太过粗俗，但是就算是最顽固老学究也无法否认这些知识的价值。”

“听起来可真厉害.....”陶微的眼睛闪烁着，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孩升起了好感。

“那，那么在哪可以买到她的著作呢？”

“她的书籍各地的书店都会有售，只要报上书名，店员很快就会知道了，我正巧身上有其中一本，一会顺路的时候可以买下另外几本。”

“我可以看看吗？”陶微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望向了夜向曦。

“确实，多看看对你也有不小的好处”夜向曦取下了自己的包裹，翻找着里面的书籍。

“拿去吧。”

陶微开心的接过了书籍，不过在她看到书名的那一刻她喜悦的心情也不经有些愣住。

“.....《傻子也能马上学会的野外生存方法》？\"

“那，那个，这是.....“

陶微感觉自己似乎被嘲讽了，但是没有证据。

“这就是那位天赐之女出版的书籍了，不用惊讶，这是货真价实的正版。”

“据说她不喜欢别人称她为天赐之女，而是更喜欢另外一个称呼....“

“是，是什么呀？”

“我记得是叫....”思考了一会后，他接着说道

“凤傲天。”

最终碍于教养，陶微还是将原本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如此编排人间的帝王，还喜欢这样的外号，已经足以看出这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了。

“.....真是.....特立独行的人.....”

————

来到了置办衣物的店铺，陶微正准备和夜向曦一起进入店铺，但夜向曦拦住了她，正待陶微打算出声询问时，夜向曦开口了

“其实我应该将你留在城镇外面的，虽然我已经足够谨慎了，但果然...还是太显眼了吗...“

“什么？”

“我们被人盯上了，还不少。”

陶微立马四处张望，果然看到有很多人都在偷偷看她，不习惯被人这样注视的陶微陶微的面颊立马变得一片通红，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他们会把你当做是某个出门散步的大小姐，但一个穿着华丽的大小姐换突然·上了一身平民的衣物，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一会我自己进去，你就在旁边的小巷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夜向曦就径直走进了店铺。

陶微很听话的前往小巷子里，蹲在墙边耐心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