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约定（1/2）

【转载】约定

我坐在加奈的病床前，静静聆听着加奈那孱弱的呼吸声。

“哥哥……你还在那里吗……”加奈似乎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而她做的第一件事，总是第一时间呼唤我。只是她的身体情况甚至已经不允许她侧过她小小的脑袋来看看我了。

“嗯，我在的。”我马上回应了加奈的呼唤，我不想让她产生那怕一秒钟的落寞感。

我轻轻握住了加奈的手。她的手本就很纤细，如今被病痛折磨的她更加消瘦了。光滑的皮肤之下，骨骼的嶙峋感非常突兀。

“哥哥……你的手……好温暖……”

我一手托着她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加奈的手背。她小小的手此刻却那么的冰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活力正在从她的身体里一点点消散。

“别怕，哥哥永远都会陪伴在你身边的。你就安心休息吧……”

我站起身，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加奈的视野里。早在两周前加奈就已经失去了基本视力，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影子。但不论什么事，只要能让加奈感受到我的存在，不被孤独所侵蚀，我都愿意为她去做。

“休息吗……不用了吧……反正我很快就能……永远休息下去了……”

加奈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在轻轻笑着。她对自己的身体情况非常清楚，但她从没在我们的面前展现过半点对于死亡的恐惧。我无从得知她是真的毫无畏惧，还是即便到了这般地步还在体贴地逞强，不让我们担心。

但我始终无法对她说出“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这样的谎言。对加奈而言，这未免太残酷了。

“呐，哥哥。你说，结婚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呢？”刚刚苏醒的加奈不知为何变得很健谈，这半个月来她的身体在急速地衰弱着，最近几天说是气若游丝一点都不过分，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结婚啊，那可是很漫长的一天呢。人们要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给新娘子换上雪白的婚纱，画上漂亮的妆，新郎也要换上笔挺的礼服，打扮的非常帅气。然后大家一起去礼堂举行结婚仪式，互相倾诉感情，交换戒指，然后新郎就可以亲新娘子啦~”

或许对女孩子来说，结婚始终是一生中最为重要，最为浪漫的一环。我也不知道加奈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但我不想拒绝任何她感兴趣的东西。加奈轻轻笑着，虽然那双眼已经有些朦胧，但我能看得到那瞳孔中闪烁着的愉快的神采。

“那……哥哥，仪式结束之后呢？”

加奈锲而不舍地追问着。她今天突然展现了十足的活力，这本应是好事，但我却为此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之后啊，大家可以共进晚餐，开开心心的聚在一起闹腾一阵子，然后……然后就……”

“新郎新娘就可以入洞房了对不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加奈会对这个话题感到如此的兴奋，但我更不知道我该怎么拒绝她深入这个话题。或者应该说……此时此刻把话题引开，又有什么意义呢？

“呐……哥哥，我听说，大人们在洞房里做的事，很舒服对不对？”

“呃……可能是吧？”

“那，哥哥你想做吗？”加奈笑盈盈地追问着。

“啊，这个嘛……” 我只能无奈地笑笑，不知该如何作答。

但加奈并没有在意我的语塞，她轻轻笑着，开始自顾自的倾诉起来。就好像，此刻不说，就没有……下次了。

“加奈很想哦。加奈很想当一次新娘子，穿上漂亮的婚纱，化上美美的妆。和新郎官交换戒指，说说笑笑，然后晚上开开心心的和他一起做大人的事情……”

这本应是很难以启齿的话题，但加奈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无比的平静自然。

是啊，因为这一切对她而言，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突然，加奈那孱弱纤细的手突然用力握紧了我的手，我不知道她那羸弱的身体是如何爆发出这样的力量的。但加奈就这样轻轻地拉起我的手，贴在她冰凉的脸蛋上。

“哥哥……如果加奈能成为新娘子，你愿意当我的新郎官吗？”

那双朦胧的黑色眼睛转向我在的方向，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人狠狠地攥住了，胸口好闷，心头好痛。

但我知道，这个嘻嘻哈哈的问题，我不能打马虎应付过去。

“嗯……”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轻轻回应道。

“我愿意。”

“是吗……那太好了……”加奈似乎很满足，她轻轻的闭上眼，用冰凉的脸轻轻蹭着她握着的我的手。

“但是哥哥，对不起……现在的加奈，已经没办法，和你一起做大人们会做的很舒服的事情了……”

加奈闭着眼，似乎沉浸在什么梦境之中一样。一滴泪涌出她的眼角，无声地留下，在白色的枕巾上留下一点小小的水渍。

“哥哥，答应我好不好……”

加奈开口说道，但声音明显变得虚弱了不少。

“答应你什么？”

加奈再次睁开眼，笑的很璀璨，但又笑的很苦涩。那双朦胧的黑色双眸闪着泪花，晶莹剔透。

“请答应加奈，在加奈死掉之后，帮加奈成为大人好吗？”

我动了动嘴唇，喉咙间发出一声干涩的颤音。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现在……现在不行……加奈会……会害羞的……但……等加奈死掉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毕竟到时候，加奈已经不会说话不会动……任凭哥哥摆弄了……”

加奈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起一点淡淡的红晕。那双黯淡的双眼并没有影响到她笑容的纯洁无瑕。

“我……我……”我哽咽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我不该犹豫的。

加奈并没有听到我的回应，她脸上的笑容消退了，转而浮现在那憔悴的病容上的，是最令我心碎的失落和悲伤。

“啊……这样啊……果然加奈……”

那份失落只持续了短短的一个瞬间，很快加奈便将那表情收了起来，转而显出一个苦涩而落寞的微笑。

“对不起哥哥……是加奈太任性了……”

我感觉刚刚被攥住的心脏，现在被一把撕碎了。

不，不该是这样的……加奈你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啊……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加奈。”我的声音很低沉，语速很慢，这可能是我有生以来最为严肃的一刻了。

“我答应你。”

加奈沉默了好长时间，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那朦胧的瞳孔迷离地看向我的方向。就好像她已经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