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长吸一口气,心里默数憋气30秒,然后慢慢吐掉,如此循环。
这个阶段什么都不要想,只是放松,再放松,放松到全身瘫软在座椅上。
“今天的顾客是一个在金融公司上班的。我们确认过他的信息,学历素质也是过关的。他是一个人游玩,预定了半小时,大概只是试水吧。”我们一边进入状态,楚才一边讲解客户信息。
继续放松,我的手垂了下去。我的手很重。
吸气——憋住——我没有力气了,我动不了了。我的意识开始离开身体。
我的腿也很重,我抬不了腿。
我的头也很重,全身都很重。
我的头垂了下去,压迫了我的气管,我快要窒息了。
我倒下了,扑在地面上。倒吧,反正我只是一个没人爱的玩偶,如果不被扶起的话,就要被遗忘在这里一辈子。
白傀儡化妆全过程:https://x.com/MeScg666/s
tatus/1919812453644267964
黑傀儡化妆全过程:
https://x.com/MeScg666/status/191
9812915806536061
“好了玩偶们,准备关机了。”楚才在说话。他拨动了遥控器,我的耳机里开始播放悠扬的音乐,正是巴赫的小步舞曲。
小步舞曲是一种三拍子节奏的歌曲,嘀哒哒嘀哒哒。
谁来救救我?我被焊死在地面上了。
嘀哒哒嘀哒哒,我在让自己的一吸一呼顺应这个节奏。
好像有人,应该是楚才扶了我一下,给我系上安全带。
我来到了十七世纪的欧洲,贵妇顶着脚尖,牵着绅士的手,漫步在舞池上。
那个璀璨的时代,巴洛克的华丽风格,音符跳跃、灵动。
发扬于文艺复兴时期的复调音乐,陈述着巴赫的一生。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抱起,这让我稍微回到了现实。
我被放进了箱子里,我知道这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沉睡,我需要配合。
我将腿蜷了起来,身子挤压在自己的大腿上,将头埋在膝盖上,才终于勉强把自己卡进箱子。
但是手也不能乱放,否则箱子合不上。
我把两条手臂缩进了身体与大腿之间。
楚才将箱子拉链拉上,我的体表被彻底封锁在了这个小隔间内。
玩偶钻箱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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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被合上了,另一格的黑傀儡压在我身上。
雅子姐九十多斤。
这种挤压在极狭小空间的感觉既让我窒息,又让我有一种错位的安全感,以及一种亲密感。
我现在真的动不了了。
继续吸气——憋住——再慢慢吐气——
我能感觉到雅子姐的呼吸。在这个狭小的箱子里,一点点气流都会被察觉,以及两个人的体温弥漫在这所剩不多的空气中。
箱子动了,被拖在陡峭不平的路上。你用脚是感受不到不平的,唯有像我一样被关在箱子里,与底轮的震动近距离接触,你才能理解那种陡峭。
但那与我没有关系,我很虚弱,没有力气,我动不了。
似乎是到站了,我感觉箱子被打开,空间稍微开放了。但我出不去,我的身体太沉重了,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移动。
我被抱起来了,我被抛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他只抱着我的腰,我整个身子向后仰去了——这样吊着好难受,救救玩偶吧!
吸气——憋住——吐气——
玩偶的身体是木头的,玩偶自己发不了力。
诶?
我的面罩被取下了,但耳机里的音乐还没有停,那就说明玩偶状态还没有结束。
这应该是感官封闭的展示环节。
——我的脸是木头做的,我不会动。
面罩又戴上了。
我好像被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我被选上了吗?
被撂在了椅子上。我的手和脚被灌了铅,抬不起来呀。要滑下去了,怎么办?完全动不了。
巴赫一生信仰上帝,他的曲子总是在透露着一股纯洁和向上。
这个滑音真是值得玩味。
倘使没有这个滑音的话,这只是一段普通的跳跃而已,现在,我却被它吸引了注意力。
他是不是牵着我的手?
唔——
他在按捏我的裆部。
不管他,玩偶的全身都是木头做的,玩偶没有私处。
钢琴的音色还是太分明了,这首歌果然还是要弦乐呀。弦乐深邃高远,才能不落俗尘。这是教堂穹顶?或者城堡?
我的鞋好像被脱了?他抓着我的脚干什么呢?他喜欢女生的脚?
我怎么又走神了——唔——
为什么要掰我的腿?我只是个舞蹈生呀!如果是雅子姐那种专业演员,大概能受得住吧?
咯咯咯咯咯咯——
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玩偶要催眠自己是很辛苦的?算了,胳肢窝做过脱敏训练,忍着,忍着。
哈哈哈哈哈哈——
谁想到的挠脚心呀!完了,我绷不住了!
我的思绪瞬间清醒,被拉回了现实,但我知道我的面罩还没摘下,玩偶状态还没结束。
在巨大刺激下惊醒,有种鬼压床的感觉。
清醒了几秒,我顺着床往上爬了一大截,背过身去。
这种级别的互动还不至于触发报警,但真的很不喜欢!
重新进入状态,吸气——憋住——憋久一点,想要呼吸的时候就控制横膈膜扩张收缩。继续憋住,然后开始缓缓吐气。我的意识再度开始模糊。
我的身体很重。我是个可怜无助的玩偶,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为什么有人在摇晃玩偶?玩偶无法回应啊。
玩偶被扔出去了。
怎么没动静了?
没人跟玩偶玩了吗?
我可以融入这音乐了。
我是古堡中的一个装饰品,听着舞池的伴奏,被闲置在一边。
远方传来几道钟声,而那曲调高亢悠远,直通圣灵……
突然,我耳机里的音乐停了。“起来吧,把鞋穿上。”我听到了楚才的声音。
我知道当音乐停止的时候就意味着玩偶状态结束了,但是我现在嘴还被封着,我说不了话;眼皮也封着,睁不开眼;并且我的面罩还没有摘,这意味着服务还没有正式结束。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把靴子重新穿了回去。
我对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太明确,好像他真的玩了我的脚吧?
算了,不重要,现在只想下班,去跟小伙伴们一起吃个火锅。
“感谢您的惠顾,期望与您下次再见。”楚才摁着我的背,我双手交叉在小腹,跟他一起鞠了一躬。
“好了,进去吧。”楚才对我说道。我乖乖蜷进了箱子,这是玩偶的退场仪式,向顾客展示这真的只是一个玩具。
“等一下!可以让玩偶摘下面具,我们说几句话吗?”我听到顾客这样喊道。
我没有理他。
说实话,我不想在别人面前摘面罩。
因为我能想象我的形象。
当我戴着面罩的时候,我是一个华丽的玩偶——虽然没有脸,但确实华丽呀!
如果我摘下面罩,尤其是这种情况下,那我脸上的各种封条就会暴露在别人面前——一个眼睛、嘴巴、耳朵都被封住的“人”,如同被施了黥刑(古代在脸上刺字的刑罚)一般。
所以,还是隔着面罩,给彼此留下一点幻想空间吧。
而现实中,我还是想做回吕艳,虽然我不介意与人交流玩偶的身份,但是——音乐学院毕业的舞蹈生,我更希望以这个身份作为第一印象与人在现实中相识。
箱子开始动了。我知道,这个时候表演已经结束了。我仍然缩着骨头,此时我可以慢慢醒过神来,调整状态。
“快出来吧,结束了,玩偶开机了。”箱子被打开了,空气格外清新。
于是我明白,从箱子里爬了出来,将面罩摘下。
楚才帮我撕下了眼皮上的胶带。
我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恍惚——我果然已经回车上了,雅子姐、楚才、林浩,他们都在,雅子姐已经换回了常服。
“呜呜呜……”我呢喃着,他撕下了我嘴上的封条。
接着,我将嘴张到了最大,楚才用两根手指夹着我嘴里的口塞,慢慢拉了出来,一脸嫌弃地扔进了垃圾桶。
“结束了吗?”我问道。
“结束啦,吕艳复活啦!”林浩向天空挥舞着拳头。
“走,吃火锅去!饿了饿了!”我说着,一边将手套拉脱手指,慢慢将它褪了下来。
今天的手套不脏,可以暂时不用清洗。
我们的玩偶装比在马戏团扮演肉傀儡时要厚。
在这个天气,穿着全套装束,又在箱子里被运送了这一段,与滚烫的地面亲密接触。
还处于玩偶状态时不觉得,现在恢复感官,又将手套脱下后才看到,整条手臂上都是汗。
仔细看时,其实手套上也已经开始渗出水来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不过这狼狈的模样是不会让客户看见的,在客户眼里,我仍然是那个华丽、清爽的玩偶,洁白如雪。
汗湿的白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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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3点啊姐姐,这就吃火锅?”楚才斜着眼,做出一副搞怪的表情。
“吃吃吃,马戏团的传统不能丢!”雅子姐很赞成我。
以前在马戏团的时候,每次重大演出结束,我们都会一起吃火锅。
唉,那时的日子回不去了。
孙瑶、小婉,她们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来到火锅店,我先在小料区打了一碗沙茶酱,然后舀上几大勺炸豆子,最后淋上一层香油。
虽然很不健康,但我真的很喜欢那种炸豆子浸泡在酱汁和香油里的滋味。
管他呢!
我们这种重体力消耗的行当放纵一下也没什么。
“小艳子今天这客户怎么样啊?”火锅已经上来了,雅子姐一边涮着肉一边问我道。
“还行吧,有点难对付,但也还好。”这个客户好像有点喜欢挑战玩偶的极限,但也不算太过分。
唉,总之,我们的客源并不多,也没到客户稍微有点过分就拒绝的程度。
“所以你今天有动吗?”楚才问。
“动了,他挠我痒痒。”我双眼盯着面前的饭,有点不想抬头。
我们通过玩偶能否忍住不动来判断客户的行为有多过分,如果太过分的客户我们可能后面就不做他的生意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咱不是做过脱敏训练的吗?还记得当时咱俩面对面,被架起成一个十字动弹不得,就这样被挠了一上午。”雅子姐说这话时眼神有点迷离,她回忆起了我们既艰苦又快乐的过往。
“脚底板。”我继续盯着桌子,没好气地说道。
话音刚落,大家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雅子姐一只手捂着嘴,似乎有点被呛到。
“他是不是还闻了你的脚?”林浩嬉皮笑脸地问道。
我没有说话,吃了两片肉。
虽然说在服务的时候玩偶的感官是封闭的,但事后谁又没有一颗八卦的心呢?
只要别把这些事情传到客户耳中,也不至于让彼此尴尬。
“没事,以前也见过恋足的客户,别的什么都不干,就是盯着腿上的丝袜。”雅子姐打了个圆场,也开始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