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者的远征:我吃掉了最心爱的妹妹(前)(2/2)
为了活到……那一刻为止。
若最终还是倒下了。
那他也尽量会是,这片死寂的大地之上最后一个倒下的人。
……
转眼,又是一周时间过去了。
荒芜的大地毫无意义,这片国土已经死了,死得非常彻底,唯一还活着的,除了这群对大地而言宛若蝼蚁的远征队外,也只剩下仍旧奔腾的河流。
在这片生命的禁域之中,就连溪水中的微生物也尽数死亡,由此,水流倒是变得清澈透底,只是其中再也没有水草和鱼群了。
枯枝败叶到处都是,在这个年代,火石也是人手必备的工具,只要随便捡一些树叶,就能燃起熊熊大火,吃熟食的传统得以被保留。
不过,为了尽可能隐蔽自身,从远征开始至今,尾随大部队的叶常和陈新新从未生过火。
叶常每次都会去大部队驻扎过的营地去看看,找些肉吃,却都是生吃的,用水冲洗干净就直接下嘴了。
三年来的身经百战,已经将他的免疫系统打造得几乎无敌,生病这种事,完全不存在的。
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只要活着,并且有力气驮着陈新新走路就行,吃什么,无所谓。
又是一天中午,叶常停下脚步,蹲下来,将陈新新稳稳地放下,随后解开了身上的行囊。
如此压抑的生活环境下,再乐观的人也免不了整天叹气,叶常也不例外。
而当他看清行囊中剩下的食物数量后,这次叹息格外的沧桑。
“新新。”
“嗯?”
“剩下这点麦饼,也不知道够不够你吃饱,应该是不够的吧。这些天,也确实委屈你了,基本没吃饱过吧,我总听到你肚子在叫。”
“但是未来的一段时间,你会更艰难,吃完这个饼,你就没有口粮了,之后,你只能饿着,直到我告诉你什么时候能吃东西了,才能吃,知道了吗。”
陈新新很乖地点了点头。
别的她不知道,但她直到叶常绝对不会害她。
这个中午,陈新新很慢很慢地啃完了最后的半块麦饼,体会着每一丝谷物与粗糙的植物纤维在口中嚼碎的感觉。
曾经粗糙到难以下咽的底层人民的口粮,在今天已经宛如最昂贵的珍馐,只是在今天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吃到了。
而叶常这顿饭吃的肉也格外的多。
往后的日子里,他会全程驮着陈新新,尽可能减少她的能量消耗。
在这场最后的远征途中,时间的唯一意义就是将其转化为另一个数字,以展示你走了多远。
死寂到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都少见的世界里,旅途已经没有风景了,顶多就是在路边寻找到几具零碎的人骨,或是途经一座几乎被完全摧毁的村庄。
于是,又是十天过去。
叶常曾经偷偷看过远征军的大致行进路线,根据附近这处山谷的地貌特征,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远征,果然从一开始就谎报了所需的时间。
一个成年人一天所需要消耗的粮食约莫要两斤,一支500人的队伍,则需要1000斤。在粮食耗尽的情况下,每天,这支多达六七百人的队伍都要吃掉大约10个人。
虽然这个数字会逐渐减少,但在远征发起者谎称的三十多天,就算他40天时间过后,队里恐怕也就只有300多人左右了。
这个数字看起来比原先少了一半的人,但在留在城里就只有死路一条的情况下,又有谁不会幻想自己就是那幸运的50%呢?
然而,如今过去了20天,他却清楚记得,这处山谷只到了总路程的四分之一……
这意味着,远征的时间会比原先“预估”的长出整整一倍,而六七百人,按照比例来算,最后能成功离开国土的人数还会在折半的基础上再次折半,将只有一百多人。
这已经是个非常理想的数字了。
在如今远征队里人人自危的环境下,一旦有掉队的人,便会立刻被处决,以免丢失粮食。而提前杀死本可继续走动的储备粮,宏观而言是有利有弊的事情,虽然省了给被杀者的口粮,但也增加了队伍的行进负担,拖慢了队伍的速度,因此就当它不产生影响。
但这种事情的发生,并不能只看表面的影响,当掉队者被无条件处决,体力没有那么好的人就可能会动摇,并趁着某天天黑,逃离远征的队伍。
更何况他们每天都还要进行一次“抽奖”,即使能保证不掉队,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被吃的不是自己。
如此情况下,离群者的数量将变得越来越多,队伍将松散,同时,为活下去的离群者,也可能出现联合,并企图从远征队伍中咬下一块肉,或者猎杀其他离群者。
这也是为什么,叶常永远不生火,永远与远征队伍保持相当远的距离。
离群的孤狼,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此一来,最后能走出国土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个几十个,恐怕一开始,所谓的远征就是那些核心发起者征集会自己行走的储备粮的活动。
不过……说不定核心发起者早就变为众矢之的,被吃完了呢。
当然,叶常并不在意这些。
在陈新新断粮十天后的此刻,眼下迫在眉睫的问题是,这名坚强的十岁小姑娘马上就要饿死了。
像原先那样坐在叶常的脖子上,早在三天前就做不到了,因为陈新新已经没有力气保持上半身的平稳。自那时起,叶常一直都是背着她的。
两只纤白细嫩的小手搭在他的胸前,暖暖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光洁的膝盖弯曲,搁在叶常的手臂上,而可爱的小腿肚在他长期以来良好的照顾下,紧绷出一道美妙的弧线,随着叶常的每一步行走而在他身前微微摇晃。
而伴随着陈新新的每次呼吸,都会有温暖的气流轻轻打在叶常的胸口,给予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可此时,她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几乎感受不到了。
她现在甚至无法张口,发出任何声音。
在意识到这点后,叶常又机械式地往前走了几步,随后默默地将陈新新的身躯放在地上。
他静静地看着即将死去的,他此生活着的唯一意义,以及亘古不变的至亲至爱之人。
叶常相信,他们之间的羁绊,是足矣跨越时空,永不更改的。
或许此时,在另一个时空,两人正每天开心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吧。
他这样想着,于是幸福地笑着,随后俯下腰,在她消瘦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早已有所觉悟。”
“晚安啊,新新。”
叶常低垂双目,清澈眼眸中的温柔宛若实质般流转。
“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随后,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抓住陈新新小小的脑袋。
喀嚓。
随着一下猛烈的转动,陈新新停止了呼吸。
她死了。
长夜将至,却总有太阳再次升起的那天。
只是这段黑暗的时光,他需要一个人抗下了。
由于最近远征队中的逃亡者变多了,为降低碰上他们的概率,叶常对照自己记忆中的行进路线,稍微转变了方向,以至于好几天来,他再也没有去过远征队呆过的营地,而食物,自然也就无从补充了。
撑到现在,他也已经到了极限。
但就像他说的,他早已有了觉悟。
一个人生前无论对另一个人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但在TA死后,那句尸体便已经不是TA了。
即便这句尸体和活着的TA长的一模一样,也不是。
那些重要的情感,永远寄托于人的本质,是深入灵魂的宝贵物质,但人死亡后的肉体,那只是一堆肉而已,那不是她了。
叶常如此一遍遍在心中默念,但最中还是瘫坐在地。
“新新,原谅我。”
……
常丰国的土地丰饶,但编织手工业并不算太发达,平民穿的都是很普通的纯色衣物,庶民多是穿麻布,文化人则有青衫白衫之类。
至于皇室,则没有太多的限制,没有什么都穿黄衣或者紫衣的规定,都是随心所欲,想要什么样的衣服都能得到。
而当皇城被普通民众侵入后,皇家的衣服自然也全都流出去了,然而此时,人人都希望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人盯上后杀死吃掉,如此,那些好看的衣物便失去了用途。
在远征前,因为都城里的活人已经很少了,叶常便特地找了好看的衣服给陈新新穿上,陈新新当时可开心了。不过在远征之后,为了防止她太显眼,叶常还是给她换上了灰色的保暖长衫。
而如今,这身因为有些大,不太合身而被陈新新所嫌弃的衣服,正静静裹在她那娇小的身躯之上。
叶常其实觉得她穿着这件的时候特别可爱,朴实中又带着些小俏皮,像是个懂事的小大人一样。
她也确实一直很乖,是个懂事的小大人啊……
他在皇室生活了近二十年,入目所见却皆是尔虞我诈。细细盘算,这二十年的全部开心与快乐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他与陈新新共同生活的一天。
即使自那以后,他的物质生活一落千丈,曾经的皇室子弟变成了在生死界限上挣扎的建民。
即使自那以后,他的家人尽数以皇室之罪名,被人凌辱致死,随后被吞入腹中,过往的一切相关的人,都离他远去。
他还没来得及说,其实皇室被侵入的那一天,陈新新不止救了他,还拯救了他。
那天,他是抱着赴死的觉悟,等待饥饿予他的终极审判。
谁会爱这样的世界……
满目疮痍,未来尽是绝望。
但当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出现,催促着让他从某些小贼挖出的密道逃出内城,并勇敢地引开尸潮般的饥饿平民时……
世界忽然有了色彩。
……
呆望着眼前已无生机的女孩,叶常慢慢收起了回忆。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
先将刀轻轻地放下,叶常小心地解开陈新新的衣服,不一会儿,年仅十岁的女孩稚嫩的娇躯便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尚未发育的小乳鸽仅有两点嫣红稍微突出,而下身,那光滑的幼女耻丘,即使在饥荒降临后昏暗的天空下,仍反射出些许高光,可见此处皮肤惊人的光滑细嫩。
如果等她长大,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吧。
其实光看她可爱的小脸蛋,叶常便早已确信。
也不用他确信,街上随便抓个人都能看出来。
生理上的冲动避无可避地传来,叶常为此感到羞愧。
当然,他之后要做的事,可比他的下体想做的罪恶百倍。
不再犹豫,叶常一只手按住陈新新的身体,一只手反握尖刀,将刀尖对准陈新新两点嫣红的中间偏下,而后刺入,向下用力一滑!
锋利的刀刃轻易破开了女孩光滑的胸口与腹部,露出她的肋骨和腹腔。
女孩很轻,只有约莫50斤,去除骨头后,大概就只会剩下不到40斤。如果叶常一个人吃的话,大概能吃足足二十天,尽管饥荒降临后,天气一直很冷,但这么长的时间里,肉不吃完肯定还是要坏掉的。
而内脏是最容易坏的部分,所以,叶常决定先吃。
将手放到胸口位置,叶常猛地一用力,瞬间打断了陈新新大半的肋骨,而在几计补刀之后,陈新新的两扇肋骨被完整地翻开,露出了护在其中的胸腔。
少女新鲜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而对于饿了三天的叶常而言,所爱之人血液的气味,已然甜美得超过了皇室最香甜的陈酿贡酒。
食欲瞬间冲破了一切道德的桎梏!
叶常轻轻抓起了那颗不大的心脏,随后,迫不及待地用力一拽!瞬间,与心脏相连的血管全部绷断,不少血液从中喷射出来,流入腹腔。
“不能浪费……”
叶常的双眼布满血丝,喉咙也变得沙哑。面对被开膛破肚的可爱少女……他不再犹豫,将心脏轻轻搁置一边,整个脑袋埋进胸腔,抓起血管就开始猛吸。
浓烈的血腥味如烈酒般醉人,当叶常的脑袋伸出来时,他的脸上已经沾满了陈新新的鲜血,状若恶鬼。
而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那颗小小的心脏,猛地塞入嘴中,狠狠地咬下,撕扯,咀嚼,下咽。
咬下,撕扯,咀嚼,下咽……
那曾无数次跳动,将陈新新的血液输送往全身各处的,最重要的脏器,一点点消失在叶常的口中。
他忽然想起,在过去的数百个夜晚,他正是听着这颗小小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得以安然入眠。
而在之后的时间里里,它却将被胃液分解,随后,化作一坨恶心的污秽。
通红的双眼与脸上的鲜血完美融合。
不要停,还有……
还有……肝。
还有……肺。
他实再饿了太久。
当他吃完了女孩的心脏,肝脏,以及一半的肺部时,他终于饱了。
踉跄地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叶常怔怔盯了足足一分钟,随后忽然开始笑。
“呵呵呵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状若疯魔的笑声越来越癫狂,越来越大声,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反倒是两行浊泪无声滑落,与满脸的鲜血相交融,在他的脸上画出数道纵横交错的泪痕。
亲口吃掉所爱之人的内脏。
他或许已经疯了吧。
曾经叶常一直极度恶心那些主动杀人吃人的人,认为他们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
如今,他已胜过他们太多。
“我……早有觉悟。”
“……”
他先是收起刀具,叠好陈新新的衣服,塞入收纳袋里,随后斜背上收纳袋,最后俯下身,像陈新新还活着的时候那样,把她背在背上。
腹腔中剩余的积血抖落在叶常的背上,将他背部的灰色衣裤染上浓重的血色。
陈新新的脑袋还靠在他的肩上,仿佛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