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我低着头,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可这点疼根本压不住胸口那股翻涌的闷火。
他们从来不听我想说什么,也从来不在乎我想做什么。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头该被拴在田里的牲口,按他们的鞭子走,按他们的算盘活。
吃饭时,爷爷的眼珠在粥碗和我之间来回滚动。
我捧着豁了口的粗瓷碗,能感觉到他的眼珠子在我手上碾过,仿佛在数我喝了几口粥。
奶奶的黑眼珠则钉在我喉结上,看我吞咽时那两粒黑豆就跟着上下滑动,像是巴不得我噎住。
“你有什么打算没有?”他开口,声音因为常年吸烟而浑浊低沉。
“没有。”我冷冷地回应,喉咙里还梗着那口没咽下去的粥。
奶奶作势就要张口骂人,爷爷一拍桌子,碗里的稀饭溅出来几滴。“什么态度?什么态度?”
“养你这么多年……”奶奶突然抹起了眼泪,粗糙的手指在眼角蹭了两下,又悄悄透过指缝观察爷爷的反应。
见他没有软化的意思,她的哭声猛地拔高,变成刺耳的嚎啕。
“我屋出了个怪物啊!从小就教你怎样做人,不要走什么歪路子,现在连对爷爷奶奶的尊重都没了……”
爷爷浑浊的眼球随着奶奶的控诉而暴突,血丝如田埂般纵横交错。
我盯着碗里漂浮的米粒,胃里一阵阵发紧。
他们永远这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逼着我低头,逼着我认命。
可这一次,我连低头都懒得装了。
“早知道没用,就该让他冻死,捡回来干什么?捡回来害死我们两个啊……”
我把碗筷重重地往桌上一甩,豁口的碗沿磕在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爷爷眼皮跳了跳,奶奶的骂声戛然而止。
我想我的眼睛里应该要烧出火来。
“东边老张家要招赘。”爷爷忽然说,语气像是宣布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那你可以去试试。”我竭尽全力说出我这辈子最满意的一个冷笑话,然后疯了一样跑出门。
但我还是低估了老一辈的手段。
刚冲出院子,几个早就候着的壮汉就围了上来。
他们像抓牲口一样按住我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扣住我的手腕,另一人麻利地甩出麻绳,三两下就把我捆得死死的。
我挣扎,可绳子越勒越紧,粗糙的纤维磨进皮肉,火辣辣的疼。
他们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执行着爷爷奶奶的命令,像押送犯人一样把我往回拖。
我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可没人理会。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真的只是一头不听话的畜生,得用绳子拴着,才能乖乖按他们的意思活。
“畜生东西!还想跑!”身后传来奶奶的咒骂声。
我慢慢停止了反抗。
我被他们拖进了一间低矮的土屋,门板"砰"地一声砸上,落锁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切断了最后一丝希望。
屋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唯一的光源是从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阳光,灰尘在光柱里无声地浮沉。
墙角堆着发黄的稻草,我瘫坐在上面,手腕上的勒痕还在火辣辣地疼。
门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奶奶在和什么人讨价还价。
我抓起一把稻草狠狠攥紧,干枯的茎叶在掌心碎裂,我操的,这也太抽象了。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以为会是凶神恶煞的张家人,却看见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衫的女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皮肤像浸过牛奶的绸缎,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柔光,头发在脑后高高盘起。
她无声地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块素白手帕。
我下意识往后缩,她却摇摇头,指了指我渗血的手腕。
她的手指凉得像井水,碰到伤口时却轻得像片羽毛。
包扎完,她突然从衣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还温热的桂花糕。
我仔细地端详她的脸蛋,三十多岁的脸,却已经有了细微的鱼尾纹,说不上好看,素面朝天,但却有着一股动人心弦的淡淡的忧郁感。
往下看去,她粗布衣料绷紧的声响清晰可闻。
那双常年劳作的腿肌在蹲姿下显得格外饱满,将裤管撑得没有一丝褶皱,膝盖内侧却意外地透着一抹细腻的白。
她似乎浑然不知这个姿势有多危险,开始专注地为我解开脚踝的麻绳。
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后颈的碎发滑落,露出汗湿的皮肤。
领口因前倾而微微敞开,在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一道幽深的阴影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她身上飘来稻草与汗水混合的气息,莫名让人想起谷仓里熟透的麦粒。
当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小腿时,整个人像触电般轻颤了一下。
这个反应让她胸前晃动的幅度突然加剧,衣襟上那处磨薄的布料几乎要透出底下的肉色。
她慌乱地咬住下唇,却让这个原本朴实的动作莫名染上几分艳色。
她起身时,双手卡在腰窝处向后一撑,浑圆的臀部曲线瞬间绷紧,布料表面甚至浮现出底下束裤的勒痕。
这个充满生活气的动作,在此刻昏暗的柴房里,竟比任何刻意的引诱都更让人喉头发紧。
她转身时带起的风里,我闻到了灶台边的烟火气,稻草堆的土腥味,还有她发间若有似无的皂角香。
这时门外传来奶奶的喊声,“我家崽崽可是大学生,配你家死哑巴还亏?要不是看你家女儿屁股大好生养……”
女人的脸瞬间就红透了,我深呼吸,把头扭到一边去,心里盘算着怎么逃跑。
真没想到电视剧里才有的魔幻剧情就发生在我身上,性别还换了,哪有强迫自己孙子入赘的?
这女人年纪好像都能当我妈了……
绳子慢慢脱落,我龇牙咧嘴,活动了下双手双脚,女人指了指放在灶台上的桂花糕,我撇了撇嘴,瞧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看不起她的。
我好歹读了这么多年书,回到村子里给一个老太婆当赘婿?
而且还这么胖……好吧,说不上胖,但是……我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太主观了。
她毫无疑问是个美人。
苏姨的美是端庄高贵的,苏早是清纯可爱的,她是……她的美不在于精致,而是那种浑然天成的生命力,像麦田里一株饱满的麦穗。
门外又传来说话声。
“你个老不死的,想不想抱孙子?才八万?”
“唉呀,胡奶奶这是我棺材钱啦……”
“……哼,说好了,人给你之后丢了我不管……”
“好好好,以后这娃娃就跟着我女儿就行喽,我看明天还是后天给他们两个圆房……”
“算你有眼光,我崽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那死哑巴屁股大的要坐死人,看着就骚的很!一胎给你生八个没问题……”
“哈哈哈……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我目瞪口呆,女人耳尖都红透了,低下头去,额前垂落一缕秀发晃晃悠悠。
“八万就把我卖了?”我喃喃自语。
什么狗屁圆房!要是苏早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直到门外声音消失,女人不依不挠似的,把桂花糕送到我跟前,我不由得心生厌烦,要是苏早估计就不会没有眼力见。
我把她的手一把甩开,对着她惊慌的脸吼道,“我不吃!”
女人呆了好几秒,弯腰去捡,粗布上衣立马绷出一个浑圆的弧度,像两轮满月。透过她宽而紧的后背,我看见她的屁股和山一样高高隆起。
她把糕点放怀里擦了擦,一只手伸出来擦汗,腋下的场景猝不及防地闯入我的视线,毛发泛着湿漉漉的光泽黏沾成缕,汗珠随着毛发弧度缓缓下滑,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泛着淫靡的水光。
毛真多。我心里不由自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