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这张图精细得惊人！（2/2）

他指尖微微发抖，直直戳向地图上一片坦荡如砥的平原。

图上一目了然：

北峦巍巍压境，南野平阔舒展，一条浩荡大河自西南斜贯而入，奔涌向东北——

正是渭水！

而渭水蜿蜒穿过的这片沃土，连同四周起伏的丘陵、断续的岗阜、隱伏的谷口……

身为统兵多年的老將，王賁怎会陌生？

“真……真是咸阳？”

老赵一个箭步抢上前，凑近细瞧。

果然！

眼底倏地一亮，喜意跃然。

他对山川虽不如王賁熟稔，可那咸阳城外的灞水走势、终南山轮廓、咸阳原坡势，分明就在眼前！

王賁喘著粗气，又接连点向几处：

“这儿是大梁！”

“汉中郡！这山势走向，我当年隨父出征时见过！”

“邯郸郡！错不了，就是漳水拐弯那片！”

……

他越指越亢奋，越看越灼热。

这张图精细得惊人。

有些地貌细如针尖，肉眼几乎难辨，却仍被勾勒得毫釐毕现——

每道冲沟都带著阴影，每座缓丘都染著明暗，连田埂走向、溪流分岔，都用不同色块层层点染，活脱脱把千里山河搬进了方寸之间。

忽然，他目光一跳，猛地扫向图卷上方。

那里，赫然是大秦脊背上最深的一道旧伤——匈奴盘踞的北境！

可惜，这幅图只铺展到长城一线，再往北，便戛然而止。

王賁一把拽住蒙毅袖子，两人屏息合力，將图卷得一丝不苟，隨即死死盯住陈峰，眼神像鉤子似的：“小兄弟，图上头那一截——在哪儿？！”

陈峰一看他那副急红了眼的模样，哪还不懂？

二话不说，又抽出一卷新图递过去。

可就在王賁伸手去接的剎那，陈峰手腕一收，图卷倏地撤回半尺。

“慢著！这图要看，得先交定金——不然你们记个大概，回头自己照著画，我岂不是白忙活？”

他脸上浮起一抹促狭笑意。

王賁当场噎住，喉结上下滚动，脸都涨红了。

关键时候卡脖子？

你当这是话本连载，要等下回分解？

可终究，他牙关一咬，从齿缝里挤出字来：“多少？我付！”

“嘶……五万钱。”

“成！”

见他应得乾脆，陈峰这才笑吟吟递过图卷。

王賁连喘口气都顾不上，在蒙毅协助下“唰”一声抖开——

眼前豁然铺开一片无垠碧野！

当中一道苍莽长岭横臥如龙，岭下沃野千里，阡陌纵横。

“阴山！河套！”

他嗓子一哑，差点当场单膝跪地。

转身就朝老赵抱拳请命：“陛下！末將愿率铁骑，直捣河套，与那群胡虏决一死战！”

不为別的——

有了这张图，敌我营寨、伏兵洼地、粮道隘口、退军路径……全都刻在脑子里！

这哪是地图？

这是战场上的耳目，是胜机的钥匙，是百战不殆的底气！

老赵也看得手心沁汗，身子微微晃了晃。

双拳攥得骨节泛白，眉梢眼角全是按捺不住的激盪。

自六国归一、大秦立鼎以来，他还从未这般血脉賁张过。

这哪是什么地形图？

分明是山河骨相图！

怕是连古籍里传颂的《山河社稷图》，也不过如此！

“陈峰小兄弟，”蒙毅终於问出憋了半晌的话，“这图……究竟怎么绘出来的？怎会把万里山川，记得如此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