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番外篇】导盲人型犬赛琳(全)(2/2)
成为一时话题风潮的红发女治安官反抗强权故事以主角失去公民身份成为人偶快速宣告终结。
把收集情报当饭吃的凌俊发现那名高官正在想方设法搞到即将成为人偶的蕾妮所有权时,出于玩乐的心态凌俊横插了一脚率先买下了蕾妮。
尽管后来才知道老朋友梁哥早就看中蕾妮的能力想要纳为己用但又偷偷让给了自己这件事,但凌俊并没有告诉弗格森。
蕾妮的人偶化流程自然由凌俊执行,开始前的商谈中她的要求很简单。
“学弟你把我买下来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我心里最清楚。之后你就把我存进那边的柜子里等有合适的人来买你再出手就好。”
弗格森听到此处已经感动的热泪盈眶。
“真是个好女孩啊……”
凌俊懒得和弗格森计较好女孩的定义,继续讲述。
之后的预处理原计划全程由凌俊负责,然而却不得不出动了20个人轮番上阵才算是勉强完成了预处理操作。
灌肠水呲到天花板上说的就是蕾妮。
她因为先天基因特性的身体比常人敏感数倍,而当受到生理刺激时她的下意识反应就是打人,而且是一拳就往死里打。
完成对蕾妮的全封闭监禁后累瘫的二十多名部员加上凌俊自己在这间人偶存放室大厅里躺了一整晚睡的和死猪一样,直到第二天中午一群人才陆陆续续才爬起来回归正常生活。
“我明白了,所以我就是那个命中注定要买下蕾妮的人!请现在就签合同吧!我愿意出双倍……不,三倍的价格买下她!”
“稍等下还没完。接下来讲的才是关键部分。”
凌俊摆手让摩拳擦掌的弗格森稍安勿躁,继续讲道:
“一开始经过了一个月的全封闭监禁,我们稍微做了个实验观察她下意识打人的习惯是否缓解。”
“结果呢?”
“结果反而更强了,当时只是以为时间不够又把监禁周期延长到半年,再次测试才发现因为她的先天基因特性,被持续刺激的神经会变得比以往更加敏感。”
“不会吧……”
“是啊,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如果只是身体敏感反而是加分项,毕竟天然有极高神经敏感度的人偶一直是稀缺商品。但她就算所有人格和记忆都没有了一受刺激就打人还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无解,之前有过两个客户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差点被她一拳把头打飞所以就只能永久全封闭监禁一直到现在了。”
“我明白了,太棒了,这真是太棒了!”
“您真的理解了吗?弗格森先生,我用人话再给您复述一遍:如果您买下她,之后在使用的过程中随时可能会遭到足以致命的攻击!”
“所以要签免责声明对吧!放心我懂!”
“啊这……看来弗格森先生您心意已决。”
“那是自然,快来签合同吧!另外价格多少?”
“一百六十万信用点。”
“……”
“可以讲价,一百五十万。”
“二百万。”
“哈?”
凌俊这辈子头一次见到在非拍卖场合反向叫价的客户。
“您开心就好……”
片刻后,手续完成。
弗格森表示无论如何都要亲手拆封自己的专属人偶,凌俊只得从命。
果不其然,乳胶膜掀开都一瞬间,蕾妮有力的重拳砸在弗格森的脸上。
“弗格森先生,您流鼻血了。”
“没事没事,这点小事不用在意。”
凌俊就这么看着弗格森脱下外套,撕开衬衫,走向正茫然站着的蕾妮。
然后同样的一记右勾拳轰在了她的脸上。
“???”
凌俊愣了。
但蕾妮的反击更快。
“嘭。”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的互相殴打很快就变成了无数残影。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就是这种感觉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棒了!”
拳风组成的无数残影中,弗格森的狂笑声传来。
诡异的高强度互殴就这样持续了半个小时。
此时的弗格森已经鼻青脸肿,一张原本还算帅气的脸肿成了猪头。
似乎是刚刚解封身体尚未适应,蕾妮此时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体力已经耗尽。
“赢了!”
“所以弗格森先生你想要的其实是拳击陪练吗?!!!”
“哈哈哈哈哈不是不是。”
弗格森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他伸出双手抱起同样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蕾妮。
“凌俊大师,感谢您为我找到了真正的灵魂伴侣。请问您这里有大床房吗?”
“试用间在那边。”
凌俊捂着脑袋,看着弗格森欢天喜地的抱着蕾妮一路小跑钻进试用间的门。
里面很快传来了运动的声音,第二轮战斗显然已经打响。
此时的拘束研究社代理社长想起了自己最敬爱的前社长玉鹤学姐说过的话:
“阿俊,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有一头野兽哦~所以再对我更粗暴一点吧~”
凌俊自认为见多识广,但弗格森的出现让他对“男人心中的野兽”这一概念有了全新的认知。
并非替代,而是新生
弗格森今天决定带着蕾妮去公园散步。
经过了一个月的相处,弗格森越发确信蕾妮就是自己最理想的人生伴侣。
工作时习惯于开着车猛灌营养液饭都不好好吃的前企业高管如今学会了做饭,整理房间并照顾蕾妮的生活起居,而曾经被稍微碰一下就会下意识出手打人的筋肉女性人偶蕾妮也渐渐熟悉,不再反感他的触碰。
当弗格森沿着她诱惑的腹肌线条抚摸时,偶尔还会露出美妙的娇羞表情。
“既然条件反射打人的情况有所缓解,那您不妨试着带她出去走走。”
在最近一次售后咨询中,凌俊大师如此建议道;
弗格森也早有类似打算,于是他今天开着小轿车带蕾妮来到了公园。
两人都穿着轻便的运动装,看起来就像是晨练的情侣一样。尽管红发的女性目光有些呆滞,但弗格森对她有无限的耐心。
“她之前经历过两年以上的全封闭监禁,原本的人格和记忆已经清空了,弗格森先生您要做的就是重新帮她写入全新的人格。”
回想起大师的话,弗格森点了点头。
他对接下来的生活满怀期待。
“蕾妮,跟我来,今天继续跑步。”
“嗯……”
弗格森愣了,一个月以来这是第一次听到蕾妮说话,尽管比其他女性的嗓音感觉更低沉了些,但对自己来说无比动听。
“蕾妮,你会说话了?”
“本来就会。”
“哦哦哦哦哦哦!再说两句再说两句!”
“……”
蕾妮看了眼原地兴奋起跳的弗格森,抿着嘴微笑了一下。
“说嘛!一加一等于几?”
“二。”
“我是你的什么?”
“主人?”
“错,是老公!要叫我老公!”
原地兴奋大叫的弗格森并没有注意道背后的来人,直到那人率先出声招呼。
“弗格森,是你吗?”
“唉?亚历克斯先生?还有小赛琳也在啊!”
回头一看,是自己的挚友。
是熟悉的盲人音乐家正被身前的导盲人型犬牵引着向自己走来。
亚历克斯穿戴整洁神采奕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神面貌。
而赛琳并非在家庭宠物模式下四肢折叠拘束状态,而是户外机动模式。
四肢折叠的基础上增加了机动型外骨骼,据说可以用极高的速度奔跑,但弗格森并没见过。
“亚历克斯先生今天来散心?”
“是的,今天带小赛琳来公园。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说不定能帮她找回一些记忆。旁边这位是?”
看着亚历克斯的鼻子抽动,显然是闻到了蕾妮身上的气味。
“这是蕾妮,我老婆!”
“是人偶吧。”
“不,是我老婆!”
亚历克斯伸出手杖敲了敲弗格森的腿。
“你已经上了大半个白珍珠市的女性公民黑名单,骗别人可以但骗我就算了。”
两人大笑一番,来到一处长凳上一起坐下。
不远处蕾妮和赛琳也坐在草地上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在用眼神沟通什么。
但这边是男人话题的时间。
“你和蕾妮做过吗?”最先发问的是亚历克斯。
就像是从前两人在车上谈论女人时一样自然。
“做了啊,刚买来立刻就做了!”
弗格森无比自满。
“我的话大概两周前吧。起床发现小赛琳在我身上蹭,顺势就做了。”
“这不挺好的吗?”
“好是好,但从那之后一天一次我真有点吃不消啊……”
“我和蕾妮一般一周两三次吧,毕竟前戏要做足。”
“前戏啊……每次都是赛琳她主动靠过来我就顺势而为了,你们前戏是怎么做的?”
“首先要戴好拳击手套。”
“你给我等一下……”
“然后开始互殴直到有一方倒下,还能动的人在上面。”
“你管这叫前戏?”
“对我们来说就是前戏啊。”
“你输过没有?”
“大概三次。”
“……”
两人交谈了许久,弗格森了解到盲人音乐家如今恢复了创作欲望和演奏热情,但并没有复出的打算。
他的音乐只打算演奏给赛琳听。
亚历克斯不懂这位年轻经纪人所鼓吹的“灵与肉的激情碰撞”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清楚曾经生活一团糟毫无女人缘的助手如今过的非常幸福。
亚历克斯对物品化法案深恶痛绝,弗格森虽然程度不如但也绝对算是反感。
反感物品化法案的两人都因为人偶获得了幸福,不得不说是十足的讽刺。
散心结束后,弗格森开车送亚历克斯和赛琳回家。
后座上亚历克斯正用手拿着一个香草冰激淋,趴在他腿上的赛琳伸出舌头一口一口去舔。
“我和这孩子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座公园。当时她还是个学生,送了我一个冰激淋。”
“原来如此。”
弗格森心中了然,但后座的亚历克斯并没有停下诉说。
“和你的蕾妮不一样,弗格森。赛琳因为人型犬协议只能保持这幅样子,如果擅自解除拘束器还会导致罚款甚至没收。”
“是的。”
“所以最初的时候我真的有点把小赛琳当做宠物了,在她面前干了很多很疯癫的事情。但第一次和赛琳做完以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先生您说?”
“小赛琳是人,不是宠物也不是什么人型犬。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可以解除人型犬协议让小赛琳以人的形态站在我面前,我会和她作为伴侣一起生活下去。”
盲人怀里的赛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抬起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脸便又低下头将冰激淋吃完。
戴着墨镜的盲人自然没有注意到。
下车后,赛琳依旧作为导盲犬引导着亚历克斯走向别墅大门。
“赛琳,等一下,去花园。”
“……”
少女人犬无言的转向,盲人踩着花园的石子路,算着步数来到一个熟悉的位置席地坐下。
在一旁竖着一座小小的墓碑,墓碑上贴着一位戴着墨镜的盲人和一只笑容灿烂的金毛犬合影。
“小赛琳,过来坐下。”
亚历克斯拍了拍自己的腿弯示意,如果是以往在家中见到这个动作,赛琳会呼的一下跳起然后用胸部去蹭亚历克斯的脸。
但这次并没有,赛琳只是轻柔的来到男人身前轻轻向后躺倒,男人顺势从后面搂住了赛琳的腰。
“一个月来你一直没说过话,我听说其他的人型犬会叫,但你也没叫过。”
“……”
亚历克斯的语气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赛琳也只是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听着。
“不知道你现在能听得懂多少我说的话,回想起多少东西,但身为男人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
“我从小是个很孤僻的人,本就不擅长与他人相处在失明以后更重了,最初得知自己的视力再也不能恢复以后好几次尝试过自杀,很愚蠢吧。”
“……”
“当时是哈里的陪伴给了我勇气,哈里最初来我家时只有一岁,个子还不是很大。我记得很清楚最初见面时别的狗狗都躲开了,只有它和你当时一样主动上前来用身体蹭我。”
“……”
“弗格森说你的头发让他想起哈里的样子,可惜我看不见。”
盲人抬起手缓缓抚摸着少女的金发,接着继续讲述:
“可能他最初想的是让你成为哈里的替代品,我最初也有过这种感觉,不过现在我想通了。”
“……”
“我孤僻,脆弱,还情绪化,喜欢意气用事,明明讨厌与别人相处但身边没有哈里的时候我又活不下去,很矛盾吧。”
“……”
“好在现在有了你,但你不是哈里的替代品,更不是宠物狗或者人型犬之类的。你是赛琳,是逃课在公园里用所剩不多的零花钱请我吃香草味冰激淋的小姑娘,你还记得吗?”
“……”
盲人等候了片刻,怀中的少女人型犬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但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话说出口。
“赛琳,谢谢你。谢谢你的陪伴带我走出阴影,谢谢你每天叫我起床,听我弹琴,哄我睡觉。”
“……”
“我爱你,赛琳。不管用怎样的方式,今后都请你继续陪伴我走下去。”
赛琳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一瞬,被听觉敏锐的亚历克斯精准的察觉。
他等待着赛琳的回答,但并没有回应。
片刻后,赛琳动了,她转过身用正面对着盲眼的中年男人。
“赛琳?”
熟悉香草气息越来越近;
亚历克斯的嘴唇上传来湿热的触感。
于是他顺势抬起手,一手揽住腰,另一只手从后方抱住赛琳的脖子,一同向着侧方倾倒下去。
夕阳下的草地上两个影子渐渐重合,随着日落渐渐拉长,最后与黑夜融为一体。
回忆或重写
“昨日晚间市中心商业街再次发生一起宗教恐怖分子袭击事件,多名持枪武装人员封锁商场后挟持人质与治安部门对峙。由于恐怖分子火力凶猛,治安局在损失大量安保机器人与两名治安官牺牲后将四名歹徒击毙,15名人质全部被杀,下面我们有请连线嘉宾点评此次事件,梁玉鹤女士,作为有多年反恐经验的前一线专员,请问您如何评价此次事件?”
电视里的信息还在播报,亚历克斯想起自己似乎听过梁玉鹤这个名字,但忘了在哪里有印象。
“最近不太平啊。”
客厅里看着电视的弗格森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一旁的蕾妮有样学样,用和弗格森同样的动作举杯饮茶。
电视里残忍的现场画面与曾经是治安官的蕾妮无关,现在的她只是一具名为蕾妮所有权属于弗格森的人偶。
不远处的充电狗窝里赛琳正蜷成一团休息,在亚历克斯的别墅中这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常光景。
“弗格森,最近到底怎么了?光我听到的恶性案件这个月就是第四起。”
“唉……亚历克斯先生你和小赛琳自从上次之后就没出过门,也难怪。”
弗格森比了个对盲人朋友来说毫无意义的手势:
“简而言之,上面乱了。”
“怎么说?”
“经济发展部和科技研发中心开战了,工业部看似不站队但暗中支持经济部。白珍珠市三大实权部门其中两个的爪牙们每天晚上随时随地都能打出狗脑子来。”
“这也太离谱了……”
“还有更离谱的呢,先生您知道战争理由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小道消息,您别出去说啊。”
“我就你一个朋友又能和谁说去?”
亚历克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嘴。
“理由是科技研发部提议废除物品化法案,有个朋友和我说的。”
“怎么可能?梁栋那个混蛋不是最喜欢把人做成标本还摆在地下室里炫耀吗?我上次去他家差点没把我恶心死!”
亚历克斯曾经参加过一次科技研发中心举办的演出活动。
演出结束后作为主办方的梁栋邀请亚历克斯一起观摩品鉴一下他的收藏品。
身为艺术家的亚历克斯欣然应允,梁栋甚至开放特例让身为盲人的自己摸一摸藏品。
展品大概是人的雕像,形状各异但材质传来的光滑手感都完全一致。
“梁先生,请问这些雕像到底是什么?”
“是人。”
“啊?”
“是标本,每一个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您喜欢我可以为您讲讲他们曾经的故事。”
亚历克斯当场吐了,晚宴上吃的高档食物吐了面前的梁栋一身,好在对方并未计较只是让手下将亚历克斯送回家休息。
尽管狼狈,但每当亚历克斯回想起自己与梁栋唯一一次见面就吐他一身都感觉很舒爽。
“说实在我也不喜欢梁栋,但那个朋友应该足够可靠。”
“有多可靠?”
“电视里这个正在接受采访的梁玉鹤就是梁栋的侄女,我那个朋友就是凌俊大师,是梁玉鹤的丈夫。”
“凌俊?”
亚历克斯回想了一下,那是将赛琳加工成人偶的大师级人偶制作师,自己深爱着赛琳,但对凌俊这个名字没有半分好感。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标本收藏家和人偶制作师这些角色要反对强制物品化法案简直就像是狼说今后要吃素一样!他们难道不是物品化法案的最大获益方吗?”
“老实说我也不理解,不过亚历克斯先生您没见过凌俊大师自然会因为他的职业产生不好的第一印象,我和他实际接触反而感觉他非常有人情味,不论技术还是心性都不愧对大师这个称号。”
“那这么说经济部主张继续维持物品化法案?”
“是这样的,人偶和活体飞机杯出口量这几年一直在攀升,想必他们不想放弃这块肥肉。之前还听说经济发展部计划逐年上调学院的毕业人偶化比例到百分之九十五。”
“那岂不是几乎所有人毕业都直接当人偶去了?”
“是这样啊。”
弗格森无奈道:
“所以一个月前消息曝光以后第一高等院校就爆发了学生起义运动,学生们用了半天就控制了校长和所有教师全面拿下了学校管理权,现在已经组成巡逻队和管理局的执法机器人天天巷战,好在没有伤亡。”
“我记得那个凌俊也在第一院校来着,他没被学生们清算吗?”
“额……”
弗格森露出了苦笑;
“怎么了?”
“凌俊大师就是学生起义的领导者。”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就像耗子的首领是只猫一样……”
过于离谱的信息让亚历克斯有些头疼,自己听从弗格森的建议呆在家里不到两个月整个白珍珠市就掀翻了天。
不远处狗窝里的赛琳走上前跳上沙发,将头枕在亚历克斯腿上,盲眼的中年人习惯性的摸了摸赛琳柔顺的头发好让心情平复下来。
“虽说我不喜欢那几个人,但还是希望他们能成功吧,毕竟……”
亚历克斯轻轻拍了拍赛琳,少女眯着眼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如果他们成功了,赛琳今后就能作为我的伴侣一起生活。”
“小赛琳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吗?”
“可能是因为没有恢复人类的形态她还一直把自己当狗狗……话都不会说,唉……”
“啊……蕾妮现在已经能和我正常交谈了呢,来亲爱的让我亲一下~”
弗格森用手臂揽住身边红发女子的脖子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回响声在大半个别墅都清晰可闻。
“知道我是瞎子才这么用力好让我听见可真是谢谢你了。”
亚历克斯无力的吐槽并不影响助手继续胡闹。
当初弗格森将赛琳送给自己后因为心生羡慕去买了人偶蕾妮,而自己如今又羡慕弗格森有蕾妮作为与人类相差无几的存在陪在身边。
而赛琳依旧只是人型犬。
亚历克斯心中不得不承认历史是一个无限轮回的莫比乌斯环。
弗格森胡闹结束后蕾妮才缓缓开口:
“亚历克斯先生,我有个建议。”
“啊……是蕾妮啊,请说。”
“记忆真的有必要找回吗?”
“此话怎讲?”
心中赞赏着蕾妮天然的女低音,亚历克斯继续询问;
“我成为人偶之前干了不少破事,也得罪过很多人,是我自己要求凌俊学弟把我制作成人偶的。”
“啊?”
蕾妮看向弗格森一脸疑惑:
“亲爱的你没和亚历先生说过我以前的事情?”
“我为啥要说?”
弗格森一脸懵逼。
“好吧那我继续,这些都是档案上的信息。我呢经过了两年以上的全封闭监禁已经没有之前的记忆了,看自己的过往档案也感觉只是长着同一张脸又恰好名字相同的其他人一样。”
“那不就等于过去的蕾妮已经死了?”
“在亚历克斯先生看来是这样,但对我自己来说更像是一个新的开始。过去做了很多不经大脑的行为也惹了很多麻烦,人偶化以后用了两年以上彻底把人格和记忆清空再被弗格森买下,与他平时的互动为我留下了新的美好回忆,与弗格森在一起的我就是完整的我,用凌俊大师的话说就是写入新的人格。至于两年前的治安官蕾妮拥有怎样的人生会如今的我并没有关系。”
听完蕾妮的解释,亚历克斯若有所思。
“相比于找回更像是重新写入吗……确实是我不曾想过的思路,谢谢你蕾妮。”
“能帮上亚历克斯先生就好,您是弗格森非常尊敬的人,对我来说也一样。”
“啊哈哈,我只是个会弹琴的盲人……不过谢谢你的思路,但我还是想让小赛琳想起我们最初见面时的记忆。”
“怪不得要带小赛琳去公园吃冰激淋啊!”
弗格森这才恍然大悟,反而是蕾妮在一旁说到:
“亲爱的你是不是有点太迟钝了些……”
弗格森和蕾妮拜访后的几天里,亚历克斯试过用全新的思路“训练”一下人型犬赛琳,比如用盲文书为她讲故事教她发音说话,但赛琳依旧一语不发,只会在自己弹琴时表现出开心的反应,晚上也依旧会爬到床上用身体乱蹭直到被满足为止。
不虔诚,即为罪
在一周后的半夜,变故发生了。
“警报!警报!侦测到三名非法入侵者进入庭院,请立刻前往地下安全屋避难!”
巨大的噪音响彻整座别墅,伴随着机器的隆隆声响,厚实的卷帘落下覆盖了整座别墅所有的门窗。
亚历克斯瞬间惊醒,他顾不上墨镜和盲杖,第一反应是伸手摸向身边。
赛琳还在,也已经醒了。
男人悬着的心平复下来。
“想不到弗格森那家伙搞的东西还真能用上……”
亚历克斯心情复杂,自己一辈子没得罪过任何人,要说最狠的也无非是吐了梁栋一身但这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但眼下顾不得想太多,不管是谁非法入侵了别墅,必然来者不善。
“AI,启动所有安防无人机。”
“所有安防无人机已启动,请立刻前往安全屋避难。”
“赛琳,密码1234,切换户外形态。”
随着密码报出,赛琳折叠四肢上的拘束器延展出加长外骨骼以便让她更快的跑动。
亚历克斯熟悉自己家的每一处构造,他立刻走向卧室房门,准备带赛琳去地下安全屋避难。
“警报!两名入侵者确认击杀,无人机全部损毁。仅剩一名入侵房内,所有家政机器人已转为安防模式,请勿离开房间。”
“通知一下弗格森。”
“发现入侵者时已告知。”
“机器人还剩几台?”
“两台损毁,一台行动受限,目前还有两台状态正常。”
家政机器人行动迟缓力量不足,所谓安防模式也只是普通的电击枪,亚历克斯清楚这没法拖太久。
要进入地下安全屋就必须经过大厅,而此时大厅里枪声不断,想必仅剩的两台机器人被毁只是时间问题。
但好在眼下还不是最坏的局面。
“赛琳,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赛琳焦急的踏步声停止,作为人型犬忠实的执行主人的命令。
亚历克斯从床下摸出一把手枪,拔出弹匣掂量了一下,弹药充足。
之后又推回弹匣,打开保险,轻轻拉动了枪栓。
他沉思了片刻又将手伸进床下抽屉,摸出消音器装在枪管上,最后戴上了无线耳机。
“AI,关闭所有照明,机器人保持袭扰。”
“所有照明已关闭,五分钟内入侵者不会有机会开启照明设备。”
所有窗户已经被卷帘阻隔不会透过一丝光亮。
对熟悉自家构造的盲人亚历克斯来说,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环境是他的主场。
亚历克斯赤着脚小心走向二楼的栏杆附近,此处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大厅。
机器人不是人类,如果不是关键要害部位就算命中也无法击毁,亚历克斯判断着开火声音方位与被击中的机器人响声位置,在二楼轻轻移动绕到枪手掩体后方举起了手枪。
“位置合适,没有障碍物,可以开火。”
耳麦中AI的确认信息传来,亚历克斯以最快的速度清空了弹夹。
“最后一名入侵者已确认击毙,干的漂亮,亚历克斯先生。”
大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被毁机器人的机油味道传来,亚历克斯颤抖的手扔掉了手枪,长长的舒了口气。
就算有AI辅助自己刚刚也是九死一生,一旦赌错就必死无疑。
“赛琳,过来吧,今晚去安全屋过夜。”
机械外骨骼的声响传来,是赛琳在靠近自己。
亚历克斯蹲下身子张开双臂,想要先拥抱一下赛琳。
就在赛琳的脚步逐渐靠近时,耳机中AI的警告突然再次响起。
“检测到大型不明物体接近!请立刻向后避让!”
“赛琳,后退!”
亚历克斯大吼一声,自己也奋力跳向后方。
家中没什么多余的家具,顶多会撞到墙,自己不会有事。
巨大的声响传来,整个屋顶连着破碎的天花板和灯具一起从头顶砸下。
就算看不见,亚历克斯听声音也知道自己完了。
男人用尽力气喊出最后一句话。
“赛琳!跑,快跑!不要回头!”
大量的建筑残片混杂着烟尘轰然落下,鼓膜传来巨大的声响后,亚历克斯再度睁开了本就看不见的眼睛。
腿上传来不对劲的触感,手指尖沾上的黏腻液体靠近鼻子闻了闻,是血。
自己的腿断了,但好在手没事,还能弹琴。
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弹琴,亚历克斯用力将断腿从废墟中抽出来,还好没有压住。
赛琳想必已经跑远了,四周烟尘的气息中并没有少女熟悉的香草味道。
身下的地面正在传来不妙的震动感,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像是一个巨人正在一步步走来,即将为自己带来无从抗拒的死亡。
“以圣父之名,奏响丧钟……伟大的圣战……消灭所有不同意见者!”
洪亮的喇叭声从远处传来。
尽管看不见,亚历克斯很清楚那是大型工程机甲。
年轻的亚历克斯未曾失明时曾在港口见过这种钢铁大家伙,站立状态相当于5层楼高,可以轻松举起集装箱,在各种工程场合都有使用。
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就算躲进安全屋恐怕也很快就会被挖出来。
“无所谓了。”
盲眼的中年人向后一躺,无视身下越来越近的震颤,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自己作为第二代公民在社会化抚养机关成长,展现音乐天赋成为名人之后也曾激进的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表达观点抨击社会不公。
导致自己失明的事故恐怕也并非意外,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就在白珍珠市最知名的音乐家亚历克斯准备安然迎接死亡到来时,熟悉的香草气味涌入了他的鼻腔,一个许久未曾听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大叔,趴到我背上,快点。”
“赛琳?”
伸手一抓,熟悉的触感传来。
“我不是让你跑了吗!为什么不跑!”
“是男人就少废话,快点和平时一样趴我背上!”
男人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爬上赛琳的背,手上不对劲的触感传来。
“你受伤了。”
“没啥大事……别摸,疼。”
“抱歉。”
赛琳就这样用后背载着男人,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她的肩膀和腹部都有巨大的撕裂伤口,但依旧在挪动步伐。
身后的巨大机械轰鸣声越来越近,但两人依旧在向前挪动。
“再一次听你说话,想不到是荤段子……”
“哈……没想到吧?”
“你是啥时候想起来的?”
“弹琴的时候。”
“哪一次?”
“重新见面的第一次。”
“……你可真能演。”
“反正你也看不见。”
两人就这样说着话的功夫,亚历克斯听的很清楚,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
“丢下我跑吧。”
“没用的,我也走不动了……哈,就不该逞强。”
少女失去了力气就此倒下,身下渗出大片的鲜血。
“赛琳?”
男人努力撑起身体摸向赛琳的颈部,脉搏已经越来越微弱。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在眼前停止了。
“亚历克斯,你是圣父的敌人,在此宣判对你的裁决!”
“滚你妈的。”
不符合音乐家身份的粗鄙之语说出口,亚历克斯无比畅快。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真不愧是纯粹的邪恶,没有丝毫的忏悔之心,那么死吧!”
液压传动机械蓄力的声音传来,盲眼的男人抱紧怀中的少女,闭上眼睛安然迎接死亡。
“赶上了!”
巨大机甲的重拳轰然落下,却没有一丝声响。
“化劲!双倍奉还!”
重量超过60吨的重型机甲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规则之外
一架侧面印有白珍珠市高科技研发中心标识的双刃直升机正在低空超高速飞行。
直升机在白珍珠市不算稀奇,上层社会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型直升机作为代步工具。
然而这架双刃直升机体型庞大线条刚猛,两侧的悬臂上更是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武器。
这样恐怖的兵器显然已经严重违反了白珍珠市的危险机械管制法,但驾驶员与舱内身穿动力外骨骼装甲的四名“乘客”对此毫不在乎,反而一脸兴奋。
“千雪……哦不机动猎犬已经接敌,要不要火力支援?”
“否决!保护对象尚未撤离!”
名为头狼的队长看了眼荧幕,迅速做出了判断:
“三十秒后速降,白狼救助保护对象,灰狼和我火力支援,红狼原地架设分子裂解炮,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
“明白!”
“明白!”
“明白!”
“OK~”
头狼一脸纠结看向驾驶室:
“梁老板,您现在听我指挥啊!能别这样嘛!”
“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第一次驾驶这孩子有点兴奋了!”
客串驾驶员的白珍珠市科技部一把手梁栋兴奋的拍了一下手中的架驾驶握柄,两枚火箭弹向着前方射出,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
“梁先生!现在在战斗中,您正经点!”
“OKOK抱歉了哈哈哈……”
队长摇了摇头,抓住了舱门外的钢缆。
“准备速降!”
头狼,白狼,灰狼,最后是背着巨大武器箱的红狼依次降下。
几名队员迅速按照计划开始行动,白狼第一个冲向昏迷的男女,简单扫描后一左一右扛起转身冲向背后已经降落的直升机。
红狼也找到空地支开脚架,庞大的能量顺着线缆从武器箱流向炮管,充能已经开始。
头狼与灰狼端起步枪,灼热的能量射线不停的轰击在正在爬起身的机甲上。
“用不着你们,我自己就能解决!”
不远处传来千雪的喊声,但两人并不在乎,依旧继续开火。
千雪也不再理会两人,四肢上的外骨骼短暂充能后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机甲腿部。
重拳的轰击之下,一根液压柱应声而断。
“队长,是反能量涂层!射线枪没用!”
灰狼高喊道;
“老子没瞎,看得见。”
头狼队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申请接近战!”
“在女儿面前丢脸没事,别把命丢了!”
“哈哈哈哈哈好嘞!”
灰狼丢掉步枪,拔出背后的野太刀大步向前。
举着长刀大步走来的男人显然激怒了驾驶者,工程机甲挥起如卡车头般大小的铁拳向着男人头顶砸下。
然而男人一脸轻松,对着不远处的千雪高喊道:
“千雪你看好了!这是我们早川家祖传的奥义!”
铁拳即将砸下的一瞬间,刀光闪过。
“断流!”
重型机甲的铁拳连带着半截机械臂应声而落,只留下一个断面光洁的切口。
“怎么样?厉不厉害?想学爸爸教你!”
千雪翻了个白眼,飞起一脚踢向机甲的另一条机械腿。
“嗯?”
灰狼还没有反应过来,被千雪踢过的部位细密的裂缝快速扩散直到整条机械腿碎成了一地零件,刚刚爬起来的机甲再次轰然倒地。
“啊这……”
男人看看千雪,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太刀。
“丢人了吧,早川君。”
头狼上前拍了拍这位父亲的肩膀,权当安慰。
原本不可一世的重型机甲被几人如同玩乐一样戏耍,场面过于残忍。
“你们都是圣父的敌人!为了伟大的圣战!”
机甲背部的能量电池开始过热,迸发出滋滋的火花。
灰狼见状大喊道:
“卧槽这孙子要自爆!大家快闪开!”
“爸你给我正常点!”
“用不着你说!”
千雪和队长头狼的怒骂声同时传来,几人快速后退。
“红狼,立刻发射!”
“好勒!”
充能完毕的分子裂解炮射出明亮的光线正面命中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目标。
如白昼般的光芒闪过,巨大的机甲化成了一地齑粉。
“卧槽这玩意也太牛逼了!要是对着地面来一发会不会把整个岛都给炸没啊?!”
灰狼不禁出声感叹;
“切,没见识……”
千雪扭过头去,不想理自己血缘上的丢人老爹。
“最多也就一座大楼吧,没那么恐怖。”
头狼踹了灰狼屁股一脚,又仔细查看了下四周,战术目镜里没有任何目标。
“队长,现在该干啥?”
扛着箱子的红狼也走上前,几人在机甲刚刚被切断的拳头面前站了一圈。
“等呗,直升机给梁先生开去送伤员去了,咱几个又能干啥?”
“那我先走了。”
千雪说罢,折叠四肢外骨骼展开成猎犬形态。
灰狼见状赶紧制止;
“唉唉唉别急啊,再陪爸爸一会!”
“我要回学校去找那家伙玩。”
“呜呜呜女儿有了男人就忘了爸爸,爸爸好伤心!”
“丢死人了!我留下行了吧!”
千雪四肢展开又站立起来恢复人形态,灰狼见状张开双臂上前:
“哦哦哦乖女儿来让爸爸抱一下!”
“走开!好恶心!”
看着不远处父女的嬉戏打闹,头狼与红狼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队长你能看懂吗?”
“我看不懂,那个外骨骼变形速度也太快了。”
“据说直线跑起来能有三百迈。”
“卧槽这他妈也太牛逼了搞的老子也想整一个……”
“抽烟么队长?”
“来根。”
看着两人点烟,灰狼停止扑向不停躲闪的千雪也凑上前来。
“唉唉唉?抽烟怎么不带我?”
两人一脸看弱智的表情,红狼回了一句:
“不能点第三根烟。”
“草,老子自己有!东瀛进口的八星!”
说着,灰狼掏出烟盒与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接着又转向身边的女儿:
“千雪要不要来一根?”
“哪有爸爸教女儿抽烟的你个白痴!”
队长一拳砸在灰狼的头顶,白痴父亲早川君含在嘴里的烟嘴被齐根咬断,掉在地上。
正当众人扯皮时,远处马路上灯光闪过。
一辆小轿车飞驰而来,车门打开跳下一男一女。
“我来救你了亚历克斯先生!”
弗格森将手中的霰弹枪咔咔上膛,却只看到远处的废墟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嘴里都叼着烟。
“唉?”
“来晚了啊,这不是千雪么?小千雪~哈咯~”
蕾妮挥手向不远处的一脸愁容的千雪打招呼。
一名叼着烟的外骨骼装甲猛男噔噔噔快速跑来:
“哦哦哦是千雪酱的朋友!鄙人早川公义,是千雪的爸爸!”
“啊……您好……”
弗格森一脸懵逼的放下霰弹枪,双手不知所措的被男人握着上下晃动。
“抽烟吗?东瀛进口的八星!”
“不了不了,我不抽烟……”
随后弗格森从在场众人口中了解了事情始末,在获悉亚历克斯与赛琳的去处后便向众人道过谢带着蕾妮驱车离开。
当她再次成为人
当亚历克斯醒来时下意识的伸手摸到了平躺在身边的赛琳。
少女的四肢舒张,之前让自己困扰无比的人型犬拘束装置已经消失不见,亚历克斯用力撑起身子来回摸索着赛琳的全身,脉搏正常呼吸平稳,伤口也包扎完毕。
“您醒了,亚历克斯先生。”
身边传来不认识的男性声音。
“你是谁?我现在在哪里?”
“我是白狼,科技部安保小队一个普通队员。您现在在直升机上非常安全,请不要到处乱摸。”
“哦哦,抱歉。”
亚历克斯收回了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自从失明以来每当焦虑或者进入不熟悉的环境他就会下意识的这么做。
“呦,亚历,十年不见啦~”
前方驾驶室传来的嗓音亚历克斯印象深刻。
“梁栋!怎么是你这家伙!你要把我做成标本没关系,但赛琳这孩子……”
“停!停!停!十年不见就这么和我打招呼未免也太失礼了吧!再说别把我说的和什么变态绑架犯一样,我的标本可都是自愿的啊!”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为什么要废除物品化法案?”
“因为我想?”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亚历克斯先生!老板!请二位都冷静一下!”
白狼出声制止两人的继续争吵:
“亚历克斯先生,请您先躺下,坐下也行。不管您对梁先生有什么误会可否先听我解释一下?”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亚历克斯摸索着在直升机舱位上坐稳。
“我呢,以前是一个治安官,有一个彼此相爱的伴侣。”
“既然是治安官为什么要给这样的人卖命?”
“稍安勿躁先生,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
“抱歉。”
“没什么,有一次我的伴侣告诉我,想要生一个孩子再一起抚养孩子长大。我知道这是严重犯法但还是同意了。她辞去了工作偷偷生下孩子没多久就被发现了,于是我们逃去了下城区并且在最廉价的出租房里藏了十年。这期间的生活可以说非常凄惨,但我们从未改变过心意。为了家庭的完整我们愿意付出一切。”
“了不起。”
“是啊,很了不起,但在这个狗屎一样的白珍珠市规则面前一个人的勇气没有任何价值。我们最终还是被抓到了,执行者是梁先生的侄女玉鹤和她现在的丈夫,当时还是她助手的凌俊先生。”
“那你不该恨他们吗?”
“一开始确实恨,女儿被公共机关夺走妻子被作为人偶出售让当时的我天都塌了。于是我拜托治安部的朋友查到妻子的买家,准备好武器打算杀上门闹个天翻地覆。”
“该不会……”
“没错,买下我妻子的就是梁先生,他当时直接让把她的所有权转赠给了我,并且还给了我一份新工作。从那以后我就作为一名科技部安保小队队员,周末放假就可以带着妻子去看望女儿,在无情的社会规则下能够满足我这样一个普通人的愿望,我这一生心甘情愿为梁老板卖命。”
开着直升机的梁栋插话道:
“呢啥,我当时只是随手为之,被你这么一说的感觉有点肉麻……”
“梁老板您这种级别的大人物随便一个念头动动手指就会改变无数我们这种小人物的一生,也许您没有自觉但队伍里的大家对您的感激都是真心的!”
“哈哈哈这么说我梁栋可是白珍珠市第一大好人呢~”
“对我来说您就是!您是我见过最有人情味的人!”
“人情味?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玩,真的!”
“反正老板您就是恩人!”
听着白狼与梁栋的争论,亚历克斯的困惑渐渐散开了一些。
之前弗格森也曾经评价凌俊是一个有人情味的人。
看来自己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对他人的看法,不过眼下还要确认更重要的事情。
“我们现在是要去医院吗?”
客串驾驶员梁栋回答道:
“不,去第一学院,学院医疗部会给你们提供不亚于医院级别的治疗。”
“学院不是被管理局的机器人包围了吗?”
“是啊,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天天都有不少学生被抓呢。”
“那岂不是很不安全?”
“好玩的点来了。”
梁栋笑道:
“这就是白珍珠市法律最有意思的地方,学院的学生违反规定危害公共秩序要交给谁来处理?”
“学院的惩戒部门?”
“没错,惩戒部门的负责人是谁?”
“啊……”
“就是我的侄女婿凌俊啦~所以现在每天围着学院的机器人干的事情就是抓了放放了抓来来回回都是同一批学生,好玩不哈哈哈哈哈!”
驾驶座上的梁栋狂笑不止,但亚历克斯笑不出来。
年轻时的他也曾幻想过颠覆白珍珠市的秩序重新打造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但从未预料到一切会以如此戏谑讽刺的方式实现。
但某种意义上这也证明主张废除物品化法案的一方势力强大到能够嬉笑怒骂的同时随手解决对手,想必赛琳和自己以对等的人类身份成为伴侣只会是时间问题。
伴随着直升机缓缓降落,亚历克斯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随后,腿骨断裂的盲眼男人与昏迷中的金发少女被用担架一同送进了学院医疗部的大楼。
第二天亚历克斯醒来时,耳边最先响起的是助手弗格森的哭喊:
“亚历克斯先生啊!您可终于醒了!对不起我好没用啊!等我赶到的时候全都结束了!”
“不,你之前胡乱买的安保系统这次救了我一命,谢谢你弗格森。”
“唉?真的吗?”
“真的很有用。”
“太好了!”
年轻的经纪人抱起身边的红发女子眉开眼笑,可惜亚历克斯并不能看见,但并不影响病房中欢快的氛围。
“赛琳在哪里?”
“哦哦哦小赛琳啊!她去找凌俊大师有点事。”
“凌俊啊……之后恐怕要好好感谢他一次。”
敲门声响起,弗格森应声前去开门,来者是据说已经被起义学生们“控制”的校长。
几人简单寒暄后,校长向盲人音乐家提出了请求:
“亚历克斯先生,明天上午管理局中控人工智能阿里斯托芬就会全市发布物品化法案非强制化公告,我们计划在今晚全校范围内来一场持续24小时的起义胜利欢庆会,请问您有兴趣登台演出吗?当然演出费我们会付的。”
“不必了。”
“啊,也是,您毕竟刚刚伤愈,是我顾虑不周。”
“校长您误会了。演出费就不必了,我愿意为大家演出。”
约定归还之物
“哦啦啦啦~嘿嘿嘿哈哈哈~”
拘束研究社的大门前,凌俊正叉着腰傻笑不止。
“摘牌大吉啦~哦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他走上前,摘下写着“拘束研究社”大字的门牌,甩出漂亮的弧线将牌子丢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随后他推开门迈着大步走进活动室内。
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合法萝莉正在敲着键盘。
“黑羽姐,搞的怎么样啦?”
“经济部和工业部部长的私人账户已经冻结,他们逃亡海外的私人飞机预计半个小时后就会坠海。”
“要渣都不剩的那种哦~要是黑羽姐你做不到的话可是会被我再关进小柜子里面去的哦~”
黑羽白了凌俊一眼:
“好啊,我这次要换一个躺式柜子,另外洗澡什么的也要有。还有啥别的好玩的也给我安排一下,最好能全体验一遍。”
“哈哈哈没问题,欢庆会结束我就帮你安排!这两年人偶保养技术可是被我升级了不少哦~”
“谢谢啦~”
“是我谢谢你才对哦~”
解决掉最后的麻烦,凌俊心情大好。
从今往后白珍珠市不会再有任何公民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成为人偶。但也有自愿的情况存在,沙发上的黑羽就是其中之一。
自己把她从柜里取出来请求帮忙的时候可是被狠狠的抱怨了一番,但凌俊很清楚黑羽口嫌体正直,更乐于让一向看不惯的白珍珠市高层倒霉。
不管是出于何种理由,自愿物品化的人偶一直存在,因此工业化人偶加工流水线关停以后像自己这样的大师级人偶加工师未来恐怕会为了服务自愿的人偶们变得更加忙碌。
想到此处,一贯懒散的凌俊瞬间没了好心情。
“想要女人了?要不要用我贫瘠的身体先凑合一下?反正蚊子再小也是肉。”
看着凌俊突然没了笑脸生无可恋的躺在沙发上摆烂,黑羽出声嘲讽。
“黑羽姐你就别开玩笑了,我真不是好这口的。我只是在想今后我会不会成为类似于美容师一样的服务业打工人,一想到未来四百年要每天加班忙到累死我就想哭啊。”
“要不和校长老头商量下在学院开个人偶加工与保养课程,你当个主讲师或者挂个顾问领空饷就完了。”
“哇!这个可以有!不愧是智商超高的黑羽姐!”
“所以不考虑使用一下我贫瘠的身体来缓解一下你躁动不安的青春冲动么?”
黑羽继续挑逗,凌俊很清楚黑羽的态度是认真的。
“哪有躁动不安啊!还有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当人偶这件事啊!”
“你懂什么,当个被人玩的玩具可比当人好玩多了。”
过于让人傻眼的发言搞的凌俊无所适从。
“我确实不懂,再加一门分支课程就叫人偶心理学吧。”
“你小子挺上道嘛,所以就不能满足一下姐姐我的欲望?”
“你信不信我找金刚那个大猩猩来满足你?”
“金刚不是欢天喜的把兰领走了吗?不管了,躺好别动姐姐我要在上面!”
“住手!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敲门声响起,总算是终结了两人的斗争。
“凌俊学弟!我来找你……额……”
金发紫瞳的少女探头进来,正是赛琳。
眼前是躺在沙发上的凌俊与骑在他身上的“幼女”。
“你这口味很广泛啊……”
“不是这样的!”
凌俊一把推开黑羽,跌跌撞撞爬起来走向大门。
地上的萝莉抬起手打招呼:
“你好我叫黑羽,是凌俊小弟弟的专属萝莉型肉便器~”
“饶了我吧……”
转身,掏枪,射击,零点三秒一气呵成。
几秒钟后,全身被纳米机械薄膜包裹的黑羽变成了一个一动不动的黑色球体。
“总之她是我最后一个卖不出去的存货,赛琳你跟我去办公室吧。”
“哦,好的。”
进入办公室,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满一整张桌子的档案袋。
“难道说这些都是……”
“是的呢~”
凌俊拿起最上面的袋子递给赛琳。
“这些全都是我制作的人偶们委托保管的私人物品,大部分是衣服啦,发饰项链还有手表之类的也都有,都是最重要的私人物品。后天就会有无人机派送把这些东西物归原主咯~”
凌俊的口气无比轻松,赛琳打开袋口仔细查看,确实是自己成为人偶之前穿的最后一身衣服。
衬衫,裙子,裤袜,内衣内裤一件不少。
“谢谢你!”
“不客气,之前不是说好了试试看改变这个狗屎社会规则嘛!我就稍微试了试没想到对面太菜一下子就全都解决了哈哈哈~”
凌俊坐在办公椅上不停的打转,显然是心情大好。
“赛琳学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恢复公民身份吗?”
“是的,亚历克斯先生希望以后能作为伴侣一起生活。”
“啊,恭喜恭喜!”
“学弟你呢?”
“我已经有玉鹤和千雪两个伴侣啦,黑羽的话回头带回家继续永久全封闭监禁,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你不是还有个青梅竹马吗?”
“莉丝卡啊……”
凌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她主动来和我谈过了,她有她自己的人生,我不会干涉。”
“原来如此,你很幸福啊,恭喜你。”
“也恭喜赛琳学姐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啦~”
演奏的意义
白珍珠市第一学院的学生起义胜利欢庆会从夜间开始,预计持续到明晚结束。
原本就奉行学生高度自治的白珍珠市第一学院在校方领导和教师“被控制”后依旧维持着完善的自运行模式,大量的物资和美食被准备好,分门别类的摆放在运动场的长桌上供所有人尽情享用。
演讲台上,坐在轮椅上的亚历克斯激情弹奏着欢快的舞曲,台下的教师和学生们一起挽着手臂跳起舞,就连老校长也乐在其中,头上的假发随着舞步节奏来回晃动,随时可能脱落。
曲到高潮处,凌俊,千雪,玉鹤,金刚还有其他学生起义运动中发挥关键作用的首要功臣被人群高高抛起,甚至玩起了人海冲浪。
亚历克斯看不到场下的欢腾,但听得到人们的海啸般的呼喊。
开幕曲演奏完毕,赛琳推着轮椅上的亚历克斯来到演讲台前为欢庆会致辞。
“各位同学们,教师们,想必大家都认识我,我是亚历克斯,全名亚历克斯.阿尔弗雷德。”
掌声,口哨声,喝彩声不绝于耳。
亚历克斯作为白珍珠市音乐界造诣最高的大师,自然是所有喜爱音乐者心目中的偶像。
“这次的演讲稿我写了好几份,又改了好几份,最后全都撕掉了。所以接下来要讲的都是我的随性发言,要是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从前有一个朋友对我说,搞音乐是为了让人快乐,不是为了装逼。当然作为音乐家这个逼还是要装不然没饭吃。”
台下的人们瞬间爆笑,但并非恶意。
“数十年以来我一直在思考音乐为我带来了什么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是金钱?名誉?地位?这些我都曾经拥有过又失去过,但我还是我,一个会弹琴的盲人而已。数十年如一日的弹琴演奏让我不知不觉成为名人赚得财富,但心中的问题始终没有答案。”
紧接着亚历克斯向后伸出手,赛琳上前,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是赛琳的出现让我找到了答案。最初我们相遇是在公园,逃课的她遇见了在公园散心却情绪崩溃的我。她为了安慰我送了一个香草冰激淋,于是我带她回家为她演奏了自己最擅长的曲目。”
“如果换算成信用点,这个冰激淋恐怕会价值数万,但事物的价值不应该用金钱衡量。一个冰激淋承载了赛琳对我的善意而我用一场专属的小小演出作为回报,这对我们来说是等价的。”
“因为这就是人情,而人情构成了羁绊。如果各位上网查一下我年轻时的激进发言应该会找到我曾经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购买人偶的言论。当然我没有食言,买下赛琳送给我的是我最信任的助手弗格森。”
“当成为人型犬的赛琳再次来到我身边时,我已经完全自暴自弃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但赛琳再一次拯救了我,鼓舞了我。就算被洗脑失去记忆与人格的她也依旧喜爱我的音乐,让我找到自己能够继续弹琴的理由,还有继续活着的意义。”
“我曾经想要帮赛琳找回从前的记忆但没想过为何要这么做,是弗格森的伴侣蕾妮点醒了我。她的一番话让我明白并非我想帮赛琳找回她的记忆,而是我自己想要找回我与她最初的羁绊。”
“讽刺的是,其实她早就已经回想起我与她之间的一切了,但我是个脆弱敏感情绪暴躁又好面子的人,赛琳最初陪伴我的时候还疯疯癫癫的干了很多糗事,反而让她顾及我的面子从来都不肯告诉我自己已经找回记忆的事实。”
“总而言之,赛琳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对我而言,音乐是我与她的羁绊。对各位而言,音乐是我为大家的胜利献上的贺礼。”
“那么赛琳.西莉卡;”
男人颤颤巍巍的走下轮椅,在演讲台上单膝跪地;
“我,亚历克斯.阿尔弗雷德,在此请求你成为我的伴侣,彼此守候一生,永不分离。请问你愿意吗?”
“我愿意。”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山洪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响起,祝福着即将成为伴侣的两人。
随后在赛琳的帮助下,亚历克斯回到钢琴前继续纵情演奏,人们随着欢快的音乐载歌载舞,欢乐的气氛伴随着广场中央的明亮篝火一同升上天空,照亮了白珍珠市的每一个角落。
终章
数月后,位于白珍珠市市郊的一间朴素的乡间别墅中响起了通讯联络。
“您好,这里是赛琳与亚历克斯家。”
“我是凌俊,很抱歉有件事忘了说。我之前加工你的时候没有摘除卵巢……”
“我肚子都这么大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和我说这事?!”
END
《白珍珠之城》[[rb:系列番外篇 > 导盲人型犬赛琳]]就此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