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岩王帝君的身魂祭祀:璃月老人家都不知道的计划,点击速看!(1/2)
峰峦磐坚,洪流不息,日出东方的半白天际给沉寂城港提供一丝清光,点透诸扇纸窗与深浅帘布,将张灯结彩的街景染上更艳一层色彩,放眼望去便有丹红的门栏房檐尽收眼底,街道两侧缀悬着奇艳华彩的绫罗绸缎;金丝龙纹,或红或赭的花旗插在家家户户的门楼前外,街坊四处的摊贩店面也都摆了祥字喜画、对联倒福、礼盒吉袋等年货,还未开门的饭馆与尚未出摊的食摊也早都备上了稀糖甜饼,在岁末年关之际放下了压力,带着闲适自在的悠然美满,也只见那云来海上鸥鹭同行,燕雀并飞,于启明细耀下翱翔天际,纷纷赶着跨海腾波要早日归乡。
新年将至的氛围下,家家户户都溢着欢欣与美满,只有一早就远行向玉京台的一众精兵面露苦色,最后还是这一队的领头人强打起自己的精神,自己还顶着一张司马脸,就无奈吆喝后面的十一位别都哭丧着表情。但谁又能做得到,毕竟大过年的,要他们一个个甘愿为璃月国土赴汤蹈火,不畏刀山火海,更是战功累累的忠兵,卡在正午时辰,在那岩王殿的神像前去手刃了岩王帝君?若是放在往日,他们大约是一个个都会笑得前仰后合,骂来人这话糊弄鬼呢,接着立马翻脸恨不得把说这话的剁成饺子馅——可这一席话由帝君亲口而诉,更何况在见证了请送典仪上的仙君诈死后,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剥肉碎骨献阳道,剖筋断脉祭阴世。那所谓仙身活祭的烩饭煨汤,熬肉炖骨,也并非字面上的精细厨工,不过将那肉身分了心魂,便已足以做到安平天地,阴阳归常。
早在同属璃月的归离集覆灭,而那漩涡海魔更胆大妄为进一步侵略岩土之时,摩拉克斯便已于心中定下了万不得已之时方可押下的死计,本欲将自己的性命砸进那海底与海妖奥赛尔缠斗,相杀相磔,剥皮抽骨,折臂断筋,陷底日月难分明,沉沦永世不翻身,却是那一千零七十名璃月的真勇乡民甘愿肉为饵,魂为引,随仙兽夜叉抗妖除邪,伴岩王帝君围戮洋魔。于是帝君率人领仙决战于山海之间,一时血煞冲天,尸横遍野,天崩地动,潮汪逆涌,便铸山为枪拼尽神力,贯穿苍穹撕裂海潮,将那漩涡魔神彻底钉死在深渊。
而一并钉进去的,就是那壮士们的魂灵,被一并埋葬深海,奉无源之命镇守封印,却也被困在轮回之外,长久以来不得安息。当然这并非,不如说根本与他本意无半点关系,只是情急之下用力过猛,才酿造了如此结果。
在那之后,千百死士的妻儿父母,无不整日空守海港,遥遥远望那理应见不到的,层层叠叠高耸入云,又上宽下窄本末倒置的奇峰,祈盼着或夫或父,亦为子嗣的家亲早日归回,却又心知肚明那已是空想假话,便患了满身的心疾,只是日夜难寐,阴阳倒转,光暗不分,将凄凉哀切的喊词与短谣顺着海风传去,也不知能否乘着潮流而流入地底,将最真切的哀思与爱意一并流转在一位位勇士的耳侧。
然而魔神虽镇虽死,其魂不灭;魂心不灭遗怨增生,尽化祟邪;祟邪瘟疫鬼怪阴晦,万恶更新;天地万象逐日追月,暗里崩析;溃心疲神凄然碎欲,自断苦结。人间的相思无药可医,无刃可断,无工可解,便有妖灵趁虚而入,侵扰众生,让失了丈夫的寡妇少妻们那经日凄凉的心郁郁而终,无力再受相思之苦,先后驱动着一身早已瘫软的筋骨血肉,扑海沉躯,以死示贞,望再遇自家战死的英灵,相会沉暗的海底,续接重连那今生未尽的姻缘,因而岩国海港终还是难得太平,只能劳苦了降魔夜叉昼夜奔波,不得安宁。
后来或是老者孤苦伶仃,含悲而终,反生怨灵;或是婴孩失父丢母,饥渴而死,化为厉鬼。上上下下的民众都遭受了影响,哪怕有夜叉、道家、葬仪三方连力,共抗邪魔,理论上并无自家的事,也耐不住人心惶惶,又让以恐惧为生的妖物钻了空子,汲取人们对阴妖的本能畏惧而日渐强大,别说是降魔几众,甚至又得岩王帝君与云间诸仙出手,才又让这些东西随着光阴衰弱下去,人们也不再忌惮恐慌,璃月的天日又恢复平静:死伤无数的夜叉得以安歇,经日奔波的方士能够成家,一天到晚忙于“辟谣”的往生堂也能干回符合名号的老本行……一切都往好里发展,一切都在走向正轨。
海灯浮碧水,饰彩缀海港,千家万户喜气洋洋,平和之下暗潮汹涌,不甘被封印的魔神与邪物暗中谋划着复仇,却从未知晓地上的诸事。
一路上只有几只团雀啾啾跃着,似乎只有不大的风声,与士兵们踏过石板路与台阶的稳重脚步,但谁都知道今天这一出必然是麻烦得很,稍有不慎说不准都会送了命,怎么就选上自己了呢,帝君就这么放心吗?一时也不知该是哭是笑,只好干脆不做什么夸张反应,各个都是叹息一声就麻利预备好了一切,只待天明时共行。
远远在阶下便可望见殿前已立着两名仙人,便是经年累月不见踪迹的降魔大圣,魈与常居月海亭,协侍七星众的祥仙瑞兽甘雨。腊月的气候毕竟有些寒冷,是为融入人们的环境,甘雨便早就换上了一身色调淡雅的修身短袖长旗袍,在泛着浅蓝色调的秀银绸缎与特意裁剪绣上白线的象牙黑布料上,纹着银蓝与紫灰的素雅花纹,而外披的貂毛披肩也盖住了外露的双臂,让她一身装扮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此时的小仙兽正倚在夜叉的肩侧小憩,而魈只是顺势靠在门前,数着军士们上了几个台阶,在还差一定量后将她唤醒。
待到诸位士兵登上门前,甘雨已经完全醒了,手里竟然端着一大个雕花托盘,紫砂壶前排了一列十二个茶杯:“是各位将士啊……辛苦大家一早就顶着寒风赶来,帝君先前叮嘱过我,为大家准备一些点心,请先喝杯热茶吧。想要吃些什么吗?”
她那衣袍下隐显曲线的细韧纤腰与挺拔酥胸看起来温和柔美,与文弱轻柔的嗓音相互衬托着,让领队先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文武毕竟不同,他们少能见到这位闭月羞花的蓝发仙子,一时被这亲眼所见的典雅气质与浑然天成的容颜所震慑,也在情理之中,完全理解。看见对方愣住,她误以为是如何怠慢了天不亮就出门,必然会疲倦的将士们,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唔,现在天也冷了,还是去后院暖和一下?”
“呃不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领队耳根一红语无伦次,“多谢甘雨小姐的关心!不过可能没时间先休息了,帝君定过时辰,非常抱歉!”就忽然挺直脊梁向两仙敬礼,接着转头让后面围观看戏的兄弟们别看了赶紧都进去。
“诶,欸?啊,连茶都没来得及喝……”“能有这般意志,勉强还算可以,不愧于帝君之意。”目送十二人进殿后,未发一言的魈腾云而起闭上正门,落下后只飘出如此淡淡一句。
甘雨轻嗯一声点点头,颇有失落般转头看向后殿:“早餐也不吃了,真是辛苦啊。我把素菜解决掉吧……魈要一起吃吗?”“…不必了,人间的食物于我而言并无意义。”“唔,好哦,不过我先前也准备了杏仁豆腐呢……”说着她的眉眼间染上几分难过,到的确是出自心底觉得可惜,“因为一些原因,我最近也不太能吃甜的……而且还有很多肉,没想到他们这么辛苦,早餐要就这样浪费了吗…”
听见浪费后魈瞳仁骤然一缩,虽然原先也挺想吃,但浪费食物更是必然不可,毕竟当年自己饭都没一口整天挖雪吃,便清清嗓子别过头去:“那就还是……你别误会,我只是出于不想浪费食物。”
“嗯嗯~”听见回应后甘雨眯着眼甜甜一笑,歪了歪头靠向魈,“那就拜托啦,不过午餐准备什么呢?”“嗯…你想吧。”吉兽怖魔互生情,麒麟夜叉缠意花,只可惜这层窗户纸还未来得及捅破,帝君就将要去了,因而只怕是更难有人点出这层关系,或许还要待数百年才能说开罢。急死人。
七载翻新重修一回的岩王殿一如往日,香火味中混着一点茶香,这一年的点缀比以往更素雅,却于香台布置了几些雕刻精细的金银珠玉,大约确实如坊间传闻,这一年是帝君依据天权凝光的喜好装修的,莫非是他早已打算赴死,才准许了七星随心意修饰?亦或是如何?当然祈礼烧香也是一如既往,无论在各自领域或高亦低,不分男女老少,不辨高低贵贱,只要有心有礼,便可于此祈祷岩王爷保佑。
正中那尊高有九尺,足下生琉的岩珀神像不知何时被撤下,只剩一台悬于地面七寸的岩屏石座,自然而然的,岩王帝君早已正襟危坐端坐于此,恭候多时。
“来了。”“呃嗯,见过帝……”“繁礼便免去就是,你我同明,此便是那千年遗祸的尾声。若无杂事,动手便是,万不可误了时辰。”
“呃,嗯嗯,遵命……”这谁干得出来,可是难为人了。
太折磨了,目前来看,过去半个时辰还没人敢动手,那种事情不要啊。
负责开首刀的军士踌躇不决,思量半天也不知如何下刀去,抿着嘴犹豫观察,终还是咬紧牙关,两眼一闭手肘发力,再睁眼已经畅通无阻就切进了帝君的血肉,也才察觉到那削铁如泥的极致锋刃都已切到了臂骨,烁着金光的骨边裂口正从刀片与肌肉的缝隙里挤出诡异的光辉,而血水更没有丝缕的腥气,只先是一点如若檀木与墨汁的清淡气味,接着化作了金银的味道,却在散开后逐步溢成万般诡异的醉人气息。
在场的千岩士兵无不愣住,只得放下杂念与不安,一心盯上帝君高抬的手臂,和那竟挂着与他往日沉着稳重,清雅通透的威严形象极不相符,更不应在如此庄严肃穆场合中所现神情的绝色面庞。
豆大的汗珠从染上一层绯色的面上滚落,但并非是源于无法忍受,而是因为身处于自知将为国为民而死的前提下,在往日最敬重爱戴自己的臣民军队面前被拆剥这层美丽躯壳,展露自己本质后以世间最为可怖的方式永世陷在渊中,以无人敢于挑战尝试的方式护佑众生。被断骨削肉的疼痛让他万般兴奋,衣袖断裂边隐约透出的肌肤浮现出黑褐底色与鎏金纹路,在近乎无法压抑的情绪下闪烁着腾龙的光辉,无声狂啸出渴望进一步刀割剑劈,炊身炼魂的欲望。
光是被割开皮肉都让他意乱神迷,下意识将断裂一半的臂骨向刀片蹭去,就任由那锐利锋薄的片刃刻进骨中,“唔咳,所谓遗珍奇石,不过也如这、这无用之臂般……”斩岩剑就此断裂了他的右臂,只留下小半个上臂的肉桩,连着小半截探一点头的骨杈和横截面的血肉皮脂,往外汩汩涌着成股的鲜血,被砍下的手臂裹着衣袖被钟离自己猛甩出去,甩了一长条圆弧状的血线后抽搐着滚落在地,重重摔进远处的穗丛,砸出衬托了一声声淫喘的沉闷重响,“哈…,咳呃!此等、谋策……不虚此历,不枉此计……”
如此庄重的场合,却是帝君自己出了岔子,奈是再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再往前一步,只得抑下一心惶恐,低低唤一声:“帝君可否继续?”来试图唤起他的神识。
雄兵爱将的一声惊醒了他的意识,钟离自己都未曾想到被斩肢的快感如此可怖,刹那一瞬就已滋生在他的每寸筋脉,将断骨飞肉的剧痛强行扭曲为麻醉身心的极乐,便只好掩下心中被快意击溃后增生的的慌乱,压低声线回应,好盖下呼吸困难的喘音:“千载年月来,我无分秒不为此悔恨……自是要斩。现今的璃月乃人间众生之所,已然不需‘岩王帝君’的枷锁缚身,便以摩拉克斯的身魂铸为封印邪祟的刻印,让地下的一千余七十名英烈莫再茹苦含辛,踏入阴阳天道的轮回之道中投胎转世,再世为人。”
语毕声落朱赤溢,诧异绝颜胜春汐,忽涌大股的鲜血激起了疼痛,拌和着不经意的颤抖,炉鼎的燃香也飘飘忽忽,似灭将熄。阴风阵阵,寒意盘游,士兵们却未感到一丝恐惧,担心的一时只有帝君……的身子能不能真管用。但是钟离察觉到了,这便是许些怨煞想前来分食他的血肉,只是碍于他身边无形的辟邪玉璋而难以贴近,可这也并非长久之计,若是再拖延时间,只怕终落得万事皆空,一败涂地。
于是钟离深吸寒气,二短一长平稳呼出后,侧目望向另一边掌刀候刑的军士:“这刀,应早些动。若误了时辰,的确非人间能担起的,因而接下来无论我再如何失态,也莫要顿手,我越是癫狂,你们便越快下刀,必然要在那香烛烧完前,将我粉身碎骨。”
懂了,大概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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