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染血的迷迭香(1/2)
伦蒂尼姆,维多利亚的首都,全国最为繁华,安全的移动堡垒(城市)。这里是权贵的天堂,同时也是平民的牢狱。
在城市表面,是富有年代感的钢铁丛林,伦蒂尼姆的上流阶层们在精装铺制的石板路上优雅地闲庭信步,在繁杂的人流之中,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布料看起来很是有些年头了的菲林老人不引人注意地拐入一条小道——那是城内为数不多绿化程度极高的街道,两边长着同工业楼一般高大的巨树,观感上像是某种桦木。这条路上并没有多少人,老头有些孤零零地独自行走,他看似年迈,但脚下步伐却不失矫健。
路旁的高大建筑物随着老人的深入再也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墙与繁华的庄园庭院,大部分的庭院石墙上都布满青藓与藤科植物,一部分院墙甚至已经碎裂脱落,老人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最后在道路尽头的一座“古堡”院墙前停了下来——那座宏伟的建筑似乎只能用“古堡”这个词语来形容。他停在大门前,随着一道蓝光闪过老人的身体,大门缓缓打开。老人不紧不慢地进入庞大到难以置信的庄园之中,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但不影响行走的褐色石板地面,园中央是一座“看似古旧”的喷泉,池子极大,水也分外清澈,池壁上甚至有供攀爬用的白色防滑梯,显然是兼具了泳池的作用。
“伦蒂尼姆智能管家‘毛线球’为您服务,坎贝特公爵。”
一只球形的无人机不知从何处飞出,停留在老人的面前,老人对这架无人机再熟悉不过。“不用启动代步机,我还走的动路,让长辈们准备好糖果。”
“明白,伯爵大人。”无人机慢悠悠地飞入不远处的林地之中,在茂密的苍翠林木之中不见踪影。老人——也就是坎贝特伯爵,绕过喷泉走上古堡的阶梯。
——
在古堡内,一座规模庞大的房间之中,摆放着大量的书架,中央处放着一张银白色的实验桌,上面摆放着一整套的理化实验装置,以及各种盛装杯皿。“房间的主人”此刻站在书架前,身上套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露肩连衣裙,软软的小脚上套着一双可爱的黄色小鱼拖鞋,她抬起小小的手,稍有些费劲地抽出第四层书架的书,那本书差点砸在她那银白带一点点蓝的长发的头顶。女孩头上的那对菲林大耳朵有些紧张地颤了一下——看上去可爱到了一种离谱的地步。她怀抱着那本大书蹦着走到自己的床铺前,一屁股坐在蓝色的柔软床垫上,然后把书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缓缓翻开。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拉特兰山伯爵》,女孩很喜欢里面那个叫埃德蒙的男主人公,他是个很善良的男子,但在被陷害之后,对于复仇与手刃仇恨也毫不含糊,是一个很勇敢,不被挫折所击败的人。
她这是不知道第几次看这本书了。
房间的大门传出吱呀的声响,被从外打开,已经脱掉燕尾服上衣只留下白色衬衣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女孩没有抬头,但微动的银色绒耳预示着少女已经注意到了他。“说了几次要敲门了,坏爸爸。”女孩稍有些肉嘟嘟的粉白面颊上鼓起两个小气包,小而薄的樱唇也微微撅起。老人缓缓走到床前,坐在女孩的旁边,满脸慈祥地用自己略显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女孩的小脑袋。
老公爵也是老来得子,这算是他唯一的后代,或许是自己年纪过大的缘故,孩子被年轻的母亲生下来的时候便一直多病,他也一直很纵容她,不过好在女孩自己倒是很懂事,没有给他惹出过什么麻烦。只是——她的性格,貌似有点太“男孩子”了一些:当其他邻家庄园中的女孩正摆弄着玩偶与布娃娃,玩着过家家之时,她却在摆弄着理化的实验器材,看着庄园图书馆中数不尽的书籍。为此他还特意把原本的园内图书馆改造成了女孩的居寝,也就是这个看起来作为卧房有点大到离谱的地方。
女孩似乎还是在生气,老人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套黑色的衣服,放在她纤小的双腿之上——那是一套黑色的斗篷,以及一个大到有点离谱的黑边帽,看起来很有感觉,但似乎“并不像是这个世界应有的东西。”
“孩子,今天是万圣节,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拉……”
“是拉特兰山伯爵啦爸爸。”女孩虽然依旧赌气地没有看他,但大碌碌的浅绿色瞳眸余光已经看向了老人摆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套“布料”。
“——对对对,就那个……这是我从城里最好的裁缝铺里定制的那套衣服,就按书里的描述,今天万圣节,你可以穿着它要糖果哦。”
女孩听着老父亲的话微微一愣,抬起小手移开手中的书,然后翻看着怀中的衣服:一套斗篷,背面印着很有意思的白色图案,既像是字母图案的组合,又像是某种宗教符号;帽子檐很大,上面倒花盆形的主体上镶嵌着一块圆形的银片,还有套黑色的上衣,似乎是为了照顾女孩子可以设计成了连衣短裙的模样(原著里是黑色的大衣与裤子)。她一脸欣喜地看着这套衣服,对于父亲赌气般的怒意瞬间消散不见。她靠在老人身边,扑在他怀中,小小的双臂尝试着尽可能环住老人的腰板。“谢谢爸爸!”
在说这话时,她脑袋上的那对耳朵和身后的银灰色尾巴也在欢快地晃动着,简直是可爱到要把人萌死的地步。
“喜欢就好。”
老人欣慰地摸着她的脑袋。
——
『那是我过的最快乐的一个万圣节,谢谢爸爸。』
旅行者将日记看到此处,缓缓转头,看向被绑在金属台上的幼小菲林:因为监牢般生活而纤弱的小身体,以及苍白到病态的柔嫩肌肤,几乎看不出什么发育迹象就像男人一样平坦的胸部与小乳头(已经变成了褐色,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女孩不应如此)。像是有几年没洗已经干硬炸毛的耳朵与从实验台上耷拉下来的尾巴,以及——被捅成一个大洞,几乎看不出原本样子的女孩下体。女孩头上一部分的头发被完全剃掉,上面有着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缝合线,甚至尚还泛着红色。
即便是变态如他,也对这群究极畜牲(貌似本来就是畜牲)所做出的恶心行为感到反胃,在此之前,他将女孩安抚了许久,她才在极度的不安与恐惧之中缓缓睡去。在他将女孩带走之前,他想更多地知道一些关于女孩,以及那些畜牲的事情。实验记录他已经在连续几次的呕吐与干呕之中强忍着恶心看完,然后他便在女孩的“牢房”之中看到了这本日记。
——至少先博取女孩的信任。
他如此想着。
——
此刻,在现实,也就是须弥与德卢卡“混淆”的地带,银发的萝莉此刻正骑着一只速度惊人的白色驮兽,背后是被她像行李一样绑缚在驮兽鞍上的旅行者,此刻他完全处在“梦境”的状态之中。
驮兽的飞奔激起满天尘沙,这里原本应是须弥(德卢卡)的善见地(利亚特)的大雨林区,却因为世界树(泉水)的焚毁(枯竭)而被侵蚀成了沙漠,原本应该起到天气调剂左右的法留纳神机(利亚特之泉)也被掩埋在深深的黄沙之下。
当然此刻这一切并不是什么重点。
小草神的后面有想要把她抓走的家伙——并不是教令院,而是自至冬而来的愚人众,为首的头目是绰号为“博士”的执行官,昔日教令院的被流放者。当然一起跟来的还有来自德卢卡概念中“龙之谷”的小型黑龙群。
纳西妲(艾露迪)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但完全无法理解这两波对她而言的“大反派”为何达成了共识。总之,此刻她为此狼狈地逃跑着,同时还要分出自己的两缕意识去维持第一层与第二层的梦境。她是梦境框架的制造者,没有她的干涉,旅行者的梦境就会分崩离析,本人也会脑力的崩溃而完全脑死,也就是所谓的“植物人”——至于“植物人”的概念,她也是通过“窥探”他而知道的。
至少目前,没有任何必要把旅行者叫醒,即便旅行者醒来,他们也逃离不了愚人众与黑龙的魔掌。
所以她在赌。
赌旅行者可以从四层梦境之中“完好无损”地归来。
这样完全可以吊打追她的这些家伙,求救教令院也是完全没用的,她早就知道那些沉浸在旧日大慈树王伟光中的迂腐家伙同“愚人众”串通一气,甚至把自己的“权柄”拱手送了出去。不过没有关系,只是“权柄”罢了,打败魔神的能力在她自己的身上,权柄只是一种象征物而已。
“……我的恩公啊,求你快点醒来吧……”
被风沙迷住双眼的纳西妲抬手揉了揉眼睛,在心中祈祷。
——
此刻,在第一层幻境之中。
空相面灵气此刻二身融为一体,独自倚靠在小巷墙壁上,她此刻只是将白袍简简单单地披在身上,遮住胸部,白色的内裤也已经绑好,但肚腹依旧高高地隆起,撑开白衣的衣摆完全裸露在外。她似乎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里面被填满了旅行者的阳气,没有任何想要将其逼出的意思。按照妖怪漫长的繁育体质来算,今天刚好是她月水之前的那段日子。
——精液连少女尚未发育完全的输卵管也塞得很满,想要不怀孕都难。
『……秦□□,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吗?』
一个听起来很“年幼”的女孩子声音在少女的耳边回响,叫着连她自己都已经快要淡忘的,身为“人类”时的名字。
“……谁?”少女有些警惕,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知道她的这个名字——即便是“清醒”的旅行者。
『我没有任何的恶意,你恩人的残骸此刻在你的肚子里面,保护好‘他’,不然他会死。还有,这种感觉可能类似怀孕,你要多加小心。』
少女被这莫名其妙的话语搞得有些迷糊,但那个声音没有再说话。
正当少女疑惑之时,小巷尽头的黑影之中缓缓钻出了完全超出她认知之外的东西:一个浑身披满连体式黑色蓝纹铠甲,关节处却如液体般柔软的高大武士,那种铠甲的风格,她闻所未闻。如果旅行者在此地,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那是只剩下残骸的坎瑞亚卫兵空壳。
“武士”手中提着泛着水色的巨大长枪,径直向着少女捅来——那攻击的位置并不是少女的心肺或者头颅等要害,而是少女仿佛快要临盆般高高隆起的雪白腹部。空相面灵气也并不是蠢到弱智的女人,她瞬间就明白了之前那个“女孩”话中的含义,虽然有孕妇般行动不便的身体,但她依旧很灵巧地跳了起来,让武士的巨枪因为用力过猛而一下子捅在墙壁之上。毕竟是妖怪,即便身体臃肿也还是比一般的人类行动力要强很多的。
『冷静点,用面具。』
黑色的她“提醒”道。面灵气缓缓点头,小手一挥,身后飞出蝉丸的面具,其碎裂而开,化作一把把锋利的碎片利刃,一个个瞬间洞穿了那武士的所有关节以及头部。但奇怪的是,在面具打入盔甲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到盔甲之中有任何的“实体”。
实际上正是如此,这也是“空壳”名字的由来。
武士随着关节的断裂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少女松了口气,架在墙壁上的两条小细腿也缓缓松开,让自己从墙角滑落而下,她有些趔趄地绕过倒在地上的武士,赤足踏在散落在地上的宣纸,似乎之前是用作公告的。少女捂着隆起的腹部,向着小巷的出口走去。
『小心!』
黑色的她急促地提醒,少女也感觉到了隐约的破风声,很灵巧地闪身躲开飞来的长枪,那柄长枪又插在了少女面前的墙壁之上,她震惊间缓缓回头,只见那武士浑身完好无损地站在少女的身后。
『……提醒……你,一下,那玩意……打不死的,逃……逃吧。』
那个萝莉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此刻声音却有些急促,仿佛在远距离地奔跑一般。
——
旅行者继续翻看着日记。
他得赶在“凯尔希”所带领的先遣队到来之前带着女孩离开这里。
他早就想干这件事了。
时刻陷入权利纷争的“制药公司”并不适合她。
她理应有着更安定的日子。
不被当作‘兵器’的日子。
真正作为一个少女所拥有的美好日子。
——
那次万圣节是女孩最后还算美好的记忆。
在伦蒂尼姆,权利的纷争之下,阴霾与隐藏的雷雨缓缓覆盖“坎贝特庄园”。家中的顶梁柱,那位年迈的老人,那位公爵,时时刻刻都停留在自己的会客厅中,焦虑地走动,亦或是坐在桌上对着一份份纸质文件沉思良久。时不时再来几个电话,老人同电话另一端的人激烈地讨论着那些交好的贵族的问题,而且不止一次地提到了现在的维多利亚女王。每过上一两天左右,会客厅便会坐着来自其他庄园的老朋友,只能说,在当前政坛的阴霾之下,他们是屈指可数的,此刻还愿意登上老人家门,为他通风报信的,真正的朋友。
这些都在时常躲在自己屋门缝中偷窥的女孩看在眼里。屋门对她而言其实很大很重,而且是带自动弹簧的缘故,不拉着便会弹回去关住,小女孩用尽吃奶的力气用自己的小身体挤开门扉,满脸担忧地看着父亲。女孩早已经很懂事,父亲脸上时有的阴霾也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朋友,这并不是您的过错,但您的家族功绩卓然,权力至高,已经有很多新兴的新资产贵族盯上了您的权柄,但又因为您为人正直,所以不好在女王面前谗言,况且女王一直很信任您的家族……”来访的其中一位伯爵有些焦虑地一边说着挠着自己的一头金发,身为阿斯兰同菲林略有区别的金色耳朵也在不安地抖动着。
“我的朋友,别拐弯抹角,说吧。”
“……好吧,恕我冒犯,公爵大人,有人……可能想对您的女儿下手……”
菲林老人原本手中握着一杯红茶,在听到这话之后,咔嚓一声,在男人粗糙的手中,茶杯已经被捏碎,一部分碎片滑落在地,一部分碎片刺入了老人的手掌,使得有些泛褐的血液流出。“……真假?”
“千真万确。”
另外几个侯爵与伯爵甚至也点起了脑袋。“公爵大人,我们也都知道您那女儿是宝贝心头肉,但凡事总有个万一,有时候,为了地位,没必要因为家人而想不开。”
女孩听得心惊肉跳,见父亲同那几个朋友又争论了一番之后,他最终下了逐客令。然后脚步有些急促地走了过来。女孩吓得赶紧钻回房间,拿起桌旁的试管,另一只手装模作样地翻着放在桌上的实验课程书。
站在门口的老人正欲推门而入,忽然间脑子里浮现出女儿的那句话,原本急躁的心情慢慢缓和下来。他长舒一口气,尽可能地调整表情掩盖自己脸上的阴霾感,然后敲了几下门。
“……进,进来吧。”
不知是不是老人的错觉,女儿的声音似乎少有的带点胆怯。他将门推开,走了进去,看见女儿正坐在实验桌前面,很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教程,他并没有留意到女孩眼神中的惊慌感,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摸着女孩银色的菲林耳朵,“哎呀,爸爸,痒——”她微蹙着浅浅的银眉,微眯着大大的绿色瞳目。老人脸上的阴霾因为女孩难得少了一些,他拿起一把木椅,坐在女孩旁边,“宝贝,这些天外面很乱,你要乖乖待家里哦。,实在想透透气就去院子里转转,千万别出门。”
“……知道了,爸爸。”女孩乖巧地微微点头,“爸爸还要出去吗?”
“对,我去办点事情,不过你放心,肯定会在生日那天回来陪你的,给你准备个大——大的慕斯蛋糕。”老人用双手夸张地比划着,逗的女孩不由得格格笑起来。
——
直到现在还是很想念父亲。
这似乎是女孩在之后补上的话,字写的很紧凑,但极度歪扭,强行挤在两行老字之间。
——
女孩坐在院中的草坪上,手中抱着那本日记与红色的锦鲤玩偶,她背着一个像是探险家一样才会用到的褐色轻巧背包,身上穿着一件露出肚脐的白色黑边小背心,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小短裤,她从一旁的花丛中揪出一朵浅紫色的迷迭香,夹在自己的日记之中。每过一个月,她便会在这里摘起一朵迷迭香,这是全年都有着花期,一直会不断开放的特殊育种,是父亲从遥远的萨尔贡带来的。
她拿着笔在日记本上划了几下,似乎是在标记着什么,然后缓缓起身,想要顺着草坪前的坡路走回古堡,却看见了急匆匆地向这里跑来的女仆,女孩记得她叫盖伊,同她一样也是菲林,不过毛发是黑色的。这个女仆很和她一起相处的很好,像是一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在父亲不在时,自己的很多烦恼都会向她倾诉。“小姐,坎贝特公爵在大门那等你,好像是要给你什么惊喜,你去看看吧。”
女孩丝毫没有怀疑,把自己的日记本放在身后的背包之中,拍了拍小屁股上的泥土,然后向着古堡的大门跑了过去。
“……对不起,原谅我,小姐……”
女仆有些无神地看向离去的女孩背影,那漂亮的灰色长尾每晃动一下,仿佛都在她的心中刺上狠狠的一刀。
伦蒂尼姆的晴空很少见,或许是气候的缘故,亦或因为近些年才有所缓和的工业污染,看今天的乌云,应该过一会便会下起瓢泼大雨。当然,女孩并不在意,她只想早点看见自己的父亲,已经许久没有归家的爸爸。
——
草神纳西妲的一缕意识盯着这片梦境,看见这仿佛与上层幻境似曾相识的情景,她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
——
似乎比预想中更早地来临,一点点雨丝已经砸在了女孩裸露的手腕之上,她在石板路上迈步疾跑着,坚硬的黑色登山鞋底板同古老的石路摩擦在一起,发出略显刺耳的声响。女孩跑了很久,终于到了大门门口,此刻她完全忘记了父亲给予她的忠告,直接用自己的虹膜扫开了铁栅门,然后跑出去,向着那个穿着熟悉燕尾服的男人跑去。
“啪。”
女孩胸前一痛。
她缓缓垂下脑袋,看见一根微小的自动注射器透过背心扎在了自己的胸脯上,这玩意她在做一些试验时也会用到,所以再熟悉不过。
“轰隆!”
一道白光闪过,惊雷声响起,少女也翻着白眼缓缓向前倒去,被那个假扮她父亲的男人一把揪住,直接粗暴地拖入不远处的一架近地飞行器舱门之中。“快走,快走,还有,把这小家伙腿上的跟踪环拆下来扔掉。”
一阵圆锯的声响过后,裂为两瓣的蓝色宝石腿环从舱口中被扔了出来。然后舱门合上,整架飞行器向着伦蒂尼姆城防墙的位置扬长而去。
——
在伦蒂尼姆的上议院会议厅之中,坎贝特公爵正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上,看着下议院的官员们例行地报告着伦蒂尼姆的城防炮维护明细。大厅之中一片金碧辉煌,豪华的水晶吊灯为整座厅堂提供最亮的照明,但依然难以掩盖公爵脸上的愁云。即便心情如此,他仍旧尽可能地集中精力,听取着那位年轻菲林官员的报告内容。
“下面,请我的尊师,也是我们德高望重的公爵大人——坎贝特上台。”
坎贝特拉拉白衬衫前的黑色领带,缓缓起身,走下阶梯一般的仪席过道,略显蹒跚地踏上演讲台,拍了拍演讲台上的那个古旧话筒,正要开口,怀中忽然响起急促的嗡鸣声。他原本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心中此刻更是一紧。
——那是放在女儿腿上的跟踪器离开古堡范围他的通讯器才会发出的声响。
“……抱歉,不好意思,接下来的演讲请继续由我的学徒主持。”
仪席上传来一片惊哗之声,老人并没有理睬,而是自顾自地从议会厅的出口处跑了出去。他喊来自己的助手,想要把那身燕尾服套上。却看见一身黑色衣裙的菲林助手自白墙走廊的另一端有些焦急地跑了过来。手中没有拿着任何的衣物。“抱歉,公爵大人,我过去的时候柜门被撬开了,没有看见您的衣服。”
老人眼前一黑,他瞬间明白了女儿出门的缘由。
“——公爵,公爵大人?!!”助手焦急地喊着。
——
女孩有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此刻正躺在一片狭小的空间之中,她想抬起双手,却意识到自己的双臂被一团冰冷而又坚硬的东西束缚在后面,她想要抬脚——和手腕上一样的感知。
——自己被绑架了。
这是聪慧的菲林女孩第一时间能够想到的情形,她在冰冷的石板上艰难地蠕动着小小的身躯,银白色的尾巴很灵巧地滑动到自己背后的冰冷束缚物上,缠住,然后使劲拉扯——当然,肯定无济于事。女孩挣扎着缓慢移动到那装着漆黑厚铁栅的门口,想要将脸颊靠向栅栏的间隙,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却踏在了女孩眼前的地板上。“醒了,小家伙?”门口的那个男人语气间似乎透着一股疲倦与无奈。他缓缓弯下腰,女孩看见了他的上衣,是一整套看起来很像医生的白色长褂,衣襟没有系扣子,完全敞开着,里面则是黑色的衬衣与长裤。男人似乎看了一眼女孩的小脸颊,然后起身,在门口似乎拿着一串钥匙摆弄了几下,然后向外拉开了栅门。
女孩略有些惊恐地往后蠕动了几下,男人则缓缓蹲下来,伸出自己仿佛比女性还要白皙的手掌,尽可能地表露自己的善意。“……孩子,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至少我肯定不会。”
女孩停下了动作,但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依旧在不安地剧烈晃动着,男人蹲着走到女孩身后,用手中的钥匙串解开了她手臂和脚上的镣铐,然后扔在一边,发出哐当的声响。“……别尝试逃跑,他们在你体内已经安了追踪器……你不会想知道逃跑会有多痛苦的。”说着,男人掀起自己腹前的衬衫,苍白的皮肤上面布满了茨木的鞭痕与烙铁灼烤过的痕迹。女孩刚刚蹲在地上,原本穿着登山鞋的双脚已经开始蓄力,看见男人诚恳的述说与那伤痕之后吓得腿间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地坐到女孩的旁边,“……听说……你是公爵的女儿?”他语气平和地问道。
女孩虽然依旧不是很信任这个主动套近乎的不明男子,但还是缓缓点了点脑袋。头顶的绒耳也可爱地晃动了一下。“……看你倒挺聪明,也没什么贵族大小姐的架子,这是好事……在这里想好好活下去可不能心高气傲。”男人依旧在叹气,并不是在哀叹自己,而是在哀叹这个眼前可爱的女孩。
女孩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点头。
男人轻轻拉住女孩的手臂,让她缓缓站起,“……一起出去看看吗?”男人低垂着脑袋看向女孩,她这才注意到男子头上的灰色菲林耳朵。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继续点着头,一声也不吭。
男人缓缓拉着她走出阴暗的囚室,似乎为了保护她一样,他一直把女孩紧紧拥抱在怀中,女孩一开始有点挣扎的意思,但看见一旁门并没有打开的囚室,她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走道中的白炽灯管很刺眼,男人抬起一手遮着近乎晃瞎人眼的白光,为女孩提供着庇护。漫长的走廊之中,两侧都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囚室栅门,里面的囚犯都是一些显得瘦骨嶙峋的菲林,年龄有大有小,性别有男有女,当然,此刻当他们看到男人怀中的女孩的时候,无一例外都在破口大骂。
“维多利亚王室的走狗!!”
“塔拉人的叛徒!”
“叛徒的贱种,准备被我们打死吧!”
男人抱着女孩缓缓走着,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怀中女孩的颤抖——实际上,女孩的尾巴此刻已经缩成了一团,紧紧地贴在臀后,男人狠狠地瞪了一下四周,那些囚徒似乎很是忌讳这个男人,原本喧嚣的走廊瞬间便安静下来。“……所有人,再乱嚼舌根就让你们体验一次舌头被割掉的感觉。”男人一脸平淡地说着任是谁听了都会破胆的话语。
那些被关着的菲林纷纷缩回囚室的角落之中,大气不敢出一口,不过也有些尚还同女孩一般年幼的孩童们靠着栅门,往外探着小脑袋,看着男人怀中抱着的女孩。
“不用在意他们。”男人安抚般地轻轻抚摸着女孩的绒耳,“无论怎样,我绝对会保护你的。”
他抱着女孩走到走廊的尽头,一把推开那扇生锈的灰色铁门,相比走廊中刺眼的光,这里要暗上一些,令女孩的见识都有些震撼的奇景——在他们所在的平台与铁制楼梯下方,是数不尽的半透明隔间,地板的下面便是看不见底的暗色深海,巨大的空间上下左右也都是透明的材质,将外面的海洋一览无余。男人满脸无奈,但又稍有些自豪地在女孩面前张开双臂,向她展示着海底“全景房”一般的盛景。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舞台,同时也是我自己的牢笼——洛肯水箱。对了,未来的公爵小姐,我叫洛肯,曾经你父亲的门客。”
——
有点偏差。
旅行者看着日记,似乎同自己印象中的内容并不是很一致,其实这一点在上层的幻境之中就已经有体现了。或许这是自己潜意识里想要看到的?他摇摇头,将日记本向后翻了一页,已经被压到完全干瘪的整朵迷迭香顺着有些褶皱的书页上滑落而下,被旅行者攥在手中。
——
名为洛肯的男人带着女孩走入公共食堂,说是食堂,大厅里实际上只有几根冰冷的灰色金属长条凳,连桌子都没有。“环境可能……很差,但希望你能适应。”
“你是……爸爸的朋友?”女孩坐在凳子上,看着坐在一旁的男人,警惕心与防备比起先前都淡了许多。
“算是……不过很久之前因为政见不和……我被赶出来了。”男人从一旁的送餐口旁拿出一个长面包,放在女孩手中。“……这会应该是晚上,你还没吃吧?”
女孩看着手中的大面包,小肚子忽然咕噜噜地响了起来,令得她不由得小脸微红。“……谢谢。”她张开小嘴,露出满口小银牙,轻轻咬了一口面包的边缘。味道很平常,不过对于自被绑来便就什么东西也没吃的她而言已经足够。
“记住,学聪明点。”
——
牢房的地面很冷,不过薄垫尚且能够让她入睡。
——
洛肯水箱,位于哥伦比亚的近海深处,整座建筑的外壳就像一个藏匿在海中的巨大透明箱子,表面上是哥伦比亚官方注册的常规科研机构——当然,只是表面上如此。机构虽然以洛肯的名字命名,实际上的掌控者却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军火商人。
每到早上的七点,牢房的大门便会准时自动打开,此刻是吃早饭的时间。在此之前,囚室内的破塑料桶会被嵌入墙面的水龙头自动灌满水,女孩用那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干净的水洗了把脸,然后把水倒入一旁的水槽之中。她在此之前已经很仔细地观察过了囚室——除非有什么爆炸性的东西,不然从牢房中逃出纯属天方夜谭,更何况外面也有重重关卡。
她站在牢门前,尽可能忽略对面牢房那个菲林近乎想把她杀了一样的目光,而随着钟声的响起,牢门侧面的红灯变成了绿色。她费力地推开厚重的栅门,跟在人流后方,微微低头,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起来和她一般年纪但却瘦弱矮小许多的小菲林们有几个好奇地凑了过来,有一个甚至很大胆地抬手揪住了女孩的短裤。女孩并没有生气,倒是伸手缓缓抚摸着那个小男孩的脑袋瓜,“不要乱揪人衣服哦。”她很平和地说道。
“……好……好的。”那个小男孩似乎有点羞愧地低下头去,另外几个小孩似乎在一旁嘿嘿偷笑,女孩就像一个孩子王一样把他们带领着走进了走廊的门扉。或许是忽然身边有了同伴的缘故,她心中的忧郁似乎少了几分。女孩带着这些孩子们走进食堂 没有在意那些坐在凳子上,穿着蓝白条纹衣服的囚犯们仇恨的目光,而是同这些孩子一起坐在了角落里的长凳上。“我去拿吃的过来哦。”她微笑着示意孩子们坐下,自己就像一个领着一群儿童的大姐姐一样(其实也比这些孩子高不了多少)走向送餐口,对着半透明舱口后方的老厨子很优雅地行了一个代表尊重对方的半鞠躬礼节,然后说明了缘由,两手略显费力地端着大大的餐盘,走到孩子们的面前,作为一个菲林,虽然有人在路上故意使绊子想让她摔倒,不过都让她很灵巧地避了过去。
——餐盘里是一碗碗清粥,清到几乎看不见粟粒痕迹的那种。她恍然间明白了昨天的那个面包是怎么回事。
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留意过常人的生活,甚至是犯人的生活。现在,她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她依旧脸庞上带着微笑,把一碗碗粥——或者说水,递到四个孩子的手中,孩子们都很可爱,但都面色很不好看,而且很瘦小,绒耳与尾巴也都干巴巴灰蒙蒙的,孩子们很开心地笑着,似乎都对这个比他们高上一些的“大姐姐”很有好感。女孩和这些孩子们聊完才知道,有个男孩和女孩要比她大上好几岁,但却没有她的身高。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在嘈杂的食堂之中,几乎是微不足道,但那些大人无一例外地都狠狠瞪视着女孩。那个他们口中所谓的叛徒的孩子。
“大姐姐,晚上是有活动时间的,可以给我们讲故事吗?”
刚刚那个拽着她短裤让她白色内裤差点都露出来的男孩似乎又有了勇气,抿着沾满汤汁的小嘴巴抬起脑袋,看向这个漂亮的“大姐姐”。
“你可比我大哦,别叫我姐姐。”
“不要,就叫你姐姐。”
女孩肯定不会和他计较,在庄园里和家族其他同龄人相处的时候便是如此,真要计较的话,早在她裤子被拽的时候她就一脚把男孩踹飞了。“……好好好,随便你啦。”女孩看向这些孩子们,端着手中的汤碗轻轻抿了一口——倒也不是很烫,刚好可以咽下的程度。“晚上在这里哦。”
四个小孩一齐乖巧地点着脑袋,如果洛肯此刻在场,肯定会对这群之前淘气的熊孩子感到惊讶吧?
用完几乎无法带来任何饱腹感的早餐,女孩同孩子们暂且告别,一个人坐在可以看见“水箱壁”的台阶上,偶尔也会有菲林会从她身边经过,不过有监控在,那些家伙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女孩就这么看着远处透明的墙壁,看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巨鲨缓缓游过,在快要离开水箱视野的时候突然加速,然后把前方毫无防备的小鱼群吞入腹中。有时候,机会需要等待,需要隐忍。
当女孩移开视线的时候,洛肯已经坐在了她的旁边,女孩也忽然意识到,囚犯们都已经不见踪影。
“……不好意思,我应该回去了是不是……”
女孩意识到了此刻应该是监禁的时间,略有些焦急地起身,但却被洛肯一把按在纤弱的肩膀上,被迫又坐了回去。
“我给他们申请了,你今天需要做检查,全天都可以待在外面——在我的监视下。”男人微微笑着,当然,是很诚挚与柔和的笑容。女孩看了看他,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但缓缓地低下头去,犹豫了一阵,缓缓开口:
“……谢谢。”
“你没有过错,有错的是你的家族……亦或者,这个国家。”男人说着女孩当时并不能完全听懂的话语,“虽然让你从这里出去……不是有太大可能,不过我会尽可能地让你平安无事。”
女孩缓缓点头。
——
晚上。
食堂并没有人,大部分囚犯都很按时按点地吃完了寒酸的晚饭——略显浓稠的粥和几片烂菜叶,然后在外面游荡,不过此刻女孩同洛肯一起走了进来。为了避嫌,同时也是减少那些犯人对女孩的反感,洛肯特意带着她来到食堂偷偷“加餐”。
当然,那四个小孩也在,见到女孩一来,他们都凑了上去,不过都有些恐惧地避开了站在女孩旁边的洛肯,似乎很害怕他。
“姐姐……你怎么……和这个可怕的大人在一起啊……”
“好吓人的……”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向女孩打着“小报告”,洛肯看见这些在女孩面前突然变得很乖巧的“熊孩子”,不由得很是惊讶。“没想到你还挺招孩子喜欢。”
“……在家里的时候就是这样。”女孩早已习惯,一个接一个地轻轻爱抚着他们的小脑袋,替他们梳理了一下毛茸茸的耳朵和短发,“大哥哥不可怕哦,她对我可好了。”
那些还在吗还是将信将疑,不敢靠近洛肯,女孩看向洛肯,只见后者略有些尴尬加无奈地摇了摇头 缓缓走向送餐口。
厨子依照惯例给了他的专属配给——一份丰盛的鱼排加产自炎国的谷物而焖制的白饭,相比前一天的面包倒是好上许多——这其实也看每天到达水箱的物资而定。男人拿着餐盘,走到女孩面前,将餐盘放在女孩手中,女孩倒是不怎么惊讶,就是她身旁的孩子们都看着大鱼排两眼放光,一个个嘴角极不雅观地流着涎水,女孩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
洛肯其实也很想看看女孩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当然,结果令洛肯毫不意外。女孩把那鱼排撕作五瓣,用白饭裹住,自己留了最小的一份,剩下的都分给了四个孩子。
“谢谢大姐姐!!”
孩子们的感谢是诚挚的。
洛肯和女孩都明白这点。
“有刺哦,吐出来再咽,还有,我开始讲故事了哦。”
女孩微微笑着,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下开始诉说。
——
从前啊,有一个王国,就像维多利亚一样,它繁荣而又强大。但身在高位的王室却在虚假的光辉下蒙蔽了双眼,看不见民众的疾苦,被佞臣奸爵的花言巧语堵住了双耳,听不到人民的哀嚎。这样的国家,这样的文明,就在腐朽之中苟延残喘。
有一天,国王的王妃,在一群忠于国家的大臣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亲自出面听取诉说,大臣们请求王妃减少不必要的开销,繁重的税役使得民不聊生。
“可怜的老百姓们连最廉价的小麦制成的面包都快吃不上了!!”
一位大臣诉苦道。
谁知道,虽然很善良,但却从来不知民间疾苦的这位王妃说道:
“那就让他们吃蛋糕好了。”
不知是谣言,亦或是有人早已对王室心有怨念,王妃的这局话很快便传遍了全国——无论是不是谣言,听起来确实像是王妃能说出来的话。
于是穷苦的民众们奋起反抗,将王室的人们挂在了处刑台上,一个看似繁荣的国家也就就此覆灭,不过之后的人民们,在旧日的帝国遗骸之上,建起了平等,而又自由的国家。
——
准确来说这并不能算故事,而是一段历史,不过女孩还是当故事一样把内容讲了出来。孩子们津津有味地听着,一个个尚还沉浸其中,洛肯看着女孩,“你似乎明白了很多。”他赞许地看着这个或许没有意外,未来会成为一位女公爵的女孩。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张口咬了一下手中的鱼排裹饭。
——当然,女孩或许会醒悟,但那群菲林不会。
……
女孩同孩子们告别,然后跟随着洛肯博士走入一扇缓缓打开的白色隔离门,里面是一间看起来很像是门诊部的区域,是整座水箱除了公共厕间和淋浴间外为数不多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设备的房间。
男人从桌上拿起听诊器,戴在脑袋上,耳夹对着绒耳,.“衣服脱了。”男人缓缓说道。
遵循传统的维多利亚帝国依旧保持着全裸触诊的惯例,洛肯也遵照着传统,女孩倒也不怎么羞涩——比起平时在庄园之中只是少了几块遮挡面部以及一部分身躯的布而已。她先把鞋子脱下,然后缓缓拉出套在纤嫩双足上的白色厚短袜,然后是小背心与短裤,男人示意她把衣物抱着放在旁边的金属柜上,然后躺在那张斜床上面,女孩的雪白足指略显柔弱地踏在柔软的床板尽头。男人戴着听诊器走到床边,从口袋中拿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然后伸向女孩雪白细小的脖颈,在喉咙以下的位置轻轻按压,女孩略有些难受的轻微咳嗽了几声。男人缓缓点头,双手在她略显冰凉的藕白肌肤上缓缓下移,两手摸向女孩的那对小奶包,在小豆粒一般大小的雪粉乳尖上捏了几下,然后又揉压了一番女孩青涩微鼓的乳肉,男人又很正经地缓缓点头,在少女略有些发红的面颊与微颤的小身体的轻微活动下摸向她的腹部与耻骨。
女孩的腹部摸着略微有些肉感,腰身也基本看不出来,一副小女孩还没长开的样子,但比起一般的孩童又显得成熟许多,小腹下方的耻户上连根毛也看不见,滑滑嫩嫩,即便是隔着一层手套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摩擦感。两瓣肥大的肉白色阜唇紧紧贴在一起,几乎连缝隙都看不见,在女孩的两腿间鼓起。洛肯双手轻轻扒开女孩紧闭的阴阜,略有些粘稠的白色胶状物就像拉丝一样粘连在两瓣内里粉嫩的阴唇之上,他拿出一张一次性棉巾一点点擦净,在碰到穴口软肉的时候女孩发出猫一般“呜喵”的轻吟声。
洛肯细细看了一下女孩的被扒开的阴唇上方的阴蒂,然后看了看穴口,在女孩羞耻而又哀求的目光中松开双手,两瓣阜户就像有弹性一般很快缩了回去,重新闭合在一起。他把手按压向女孩两条夹在一起的大腿内测缓缓下移,最后在女孩的双脚足弓处缓缓松手。
男人缓缓起身,把一件和囚犯们一致的蓝白条纹上衣套在女孩的幼小娇躯上,然后掀开女孩胸前遮掩的衣物,把比起少女身体更加冰冷许多的听诊头放在女孩的小乳房上,令得后者微微一颤。“深吸气,我说呼气你再呼。”
女孩张大了小嘴巴,胸腔鼓起,男人在女孩左侧的那团脂肪上移动了几下听诊器,“……呼气。”
女孩挺起的小胸脯缓缓塌陷下去,洛肯把听诊头放在另一边的娇乳上,重复了一遍流程,然后把听诊器取了下来。又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按压着女孩的双臂,还有大腿,最后男人走到桌前,把手套扔入废物箱。“把我给你的衣服穿好……你来过月水吗?”
女孩小脸一红,缓缓摇头。“……相比大多数贵族子女而言倒是有点晚熟……罢了。”洛肯无奈一笑,把一条白色的儿童内裤从置物架上取下,扔到女孩身边。“穿上吧,干净的,你这条我先拿去洗一下。”
女孩有些疑惑地将内裤拿起,白色的棉布正面是一个显得很可爱的天蓝色蝴蝶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建议你别问。”洛肯叹了口气,将置物架的柜门合上——门上的标志牌写着很详细的身份信息,是一个女孩的名字,以及年龄,同她年纪相仿,头像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印戳——是维多利亚字母。那个单词……
女孩不想再思考,忍着心中的难受感将内裤套在自己的腿上。
……
“……那个新来的怎么样?”
将女孩送回牢室后,洛肯回到自己的门诊部,推开门,却看见一个自己最不想见到的家伙正很随意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那是一个金发的哥伦比亚人,看起来不是很老,脸上有着一道很狰狞的刀疤缝合的印记。洛肯犹豫了一下,坐到男人的对面,另一张凳子上。“……很健康。”
“——每个送到这里的预备品都很健康,我问的是‘潜力’。”
“……我需要再观察几日。”
“啪!”
刀疤男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不过洛肯依旧不为所动。“——不要浪费老子的耐心。”
“那好,杀了我吧?杀了我,也就没人会给你们造会源石技艺的‘人形兵器’了。”洛肯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刀疤男似乎脸上很愤怒,但同洛肯僵持了几秒之后还是泄了气。“……三天。”刀疤男缓缓说道。
“可以。”
至少给女孩可以争取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
……
第二天的晚上,女孩又同那些孩子们坐在一起,少女一边分着今天的烤鱼,一边给孩子们讲着新的故事。
——
从前呀,在遥远的东国,有一个人家……
——
“嗯?”
旅行者满脸疑惑地看着日记中的描写,正巧检查完四周的“黑面灵气”也回到了这个房间,“……你看这个。”旅行者把日记上的那段文字指给正拿手帕擦着手上血渍的褐衣黑发少女,她只是简单地看了两眼,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很正常的,这是你的梦啊?所以每层梦境的的内容会有一些重叠,我的故事会让这个女孩知道也很正常。”她缓缓摆手,“我的恩人,提醒一下,凯尔希他们快到了,我的建议是您看快点,我的面具挡不了那怪物太久。”
旅行者缓缓点头,继续看向日记。
——
女孩有些疲惫地独自走入牢房的长廊,忽然意识到自己一下午都还没有去厕所,于是便拉了拉身上的囚衣,迈着小脚回身向着公共厕间走去。却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一直藏匿在走廊的暗处,死死地盯着女孩。
……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三天。
告别孩子们,她又走入厕所,但刚一进入洗手间,便被不知在此处藏匿了多久的男人们团团围住,一个个因为有些营养不良而暴突的眼球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娇小的女孩,丝毫不掩饰自己浓浓的恶意。“……想这么多人收拾我一个吗……”女孩一脸的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般场景。
其中一个显得很瘦弱的男人冲了上来,想要把女孩一把按住,却被后者灵活地躲闪过去,一个扫堂腿外加甩尾,把男人打倒在地。其他人见状有些惊异地看着女孩。“一起上。”为首那个看起来虽然营养不良但仍然很壮实的巨汉喊道。
众囚犯飞扑而上,女孩即便是身手再好也难以躲闪,被几个男人牢牢地按在墙上。“小小一个贵家女倒还挺有本事。”那壮汉缓缓走近被压住的女孩,一把扯下自己的裤子,一根又粗又黑的巨棒从男人裸露的下体中窜出,那大小,几乎有女孩的半边脸宽。女孩看见那巨物,淡定的俏脸上终于开始缓缓浮现出一丝惊恐。她挣扎起来,但被男人们死死按住。壮汉不紧不慢地掀开女孩身上的囚服,让那背心遮掩的娇乳和雪白肚腹裸露而出,然后一把将背心撕开,女孩那对雪白的小荷包弹了出来,被他一把掐住。“……啧,也太小了点。”
女孩咬着银牙,呼吸急促,挣扎毫无用处,她索性放弃,闭上了眼睛。壮汉就像把弄着一个玩具一般粗暴地揉捏着女孩雪白的娇躯,在凝脂一样的肌肤上面留下一片片刺眼的红印。“呜呜……”女孩呜咽着,壮汉似乎嫌女孩默不作声的模样有些无聊,索性将她的小内裤也扒拉下来,她只觉着自己下身一凉,眼泪唰的一下便冒了出来。
壮汉饶有兴趣两眼放光地盯着女孩稚嫩的下体,软软嫩嫩的小细腿间是肥厚光洁的雪白阴阜,稚嫩无比的耻丘口紧闭作一条细缝,昭示着女孩的处子尚未被人采攫。
男人先前便是因为将女孩性侵至死的罪名被关入哥伦比亚的私人监狱,后来又被关到此处,家中倒是有钱有权,虽在监牢之中,但并没有受太大苦,加上本人健壮,也不可能遇到被捡肥皂诸如此类的事情。在看见这个贵族女孩娇嫩无比的小身子和完美的牝户之后,他心中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白玩了这么多年。
“呜咿???!”
随着噗呲一声,在女孩按捺不住的惨叫中,壮汉的巨根就像捣面团一样戳裂女孩柔软的阴阜,捣入狭窄的小穴,细小的膣道被强行撕开,殷红的处子之血自快要裂开一样的阜口流出。女孩痛苦得两条小腿乱蹬,被那些同样一脸急色的人死死按住。
“滋嘣!”
门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电磁声响,囚犯们一惊,纷纷看向厕所的入口处——洛肯正微微低头,手中拿着一把电磁步枪,刚刚的声音是他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开了一枪。“我去,是洛肯!!”那些原本便是狐假虎威的囚徒们看见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顿时一片骚动。
“……放下,你们不该动的,然后,给我,滚出去。”
没有人能看见洛肯的表情,而他,也只是很“平淡”地,一字一句地吐出字眼。平静的话语仿佛炸弹的引线,炸得那些菲林囚犯们手脚并用地从男人的身旁逃出,失去了束缚的女孩也摔在地板上,两腿间依旧往外缓缓渗着血丝。那壮汉“啧”了一声,缓缓提上裤子,“怎么,典狱长的狗现在也可以这么猖狂了?”他目中无人满脸不屑地嘲讽道。
“……就算是我的狗,也轮不到你来骂吧……舒尔茨男爵?”
金发的那个男人——也就是整座机构,亦或是监狱的“头目”,一手扶住了门板,略显随意地站在洛肯旁边。“……说真的,看在我和你父亲都一点点交情上,我才让你在这里如此妄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会真以为你的那小家族的势力可以影响到这里吧?”金发男人显得一脸的失望,歪头看向一旁的洛肯,对着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说吧,想怎么处置这个家伙,随你而定。”
“你敢!呜唔唔呜……”
壮汉大喊声戛然而止,他被两个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佣兵死死压住,嘴中则被堵上了一块破布。“真是聒噪。”金发男失望地啧了一声,看向洛肯。洛肯正欲开口宣告这个人渣的死期,
“……别……洛……洛肯……叔叔……”
按理说奄奄一息的女孩居然此刻还有着清醒的意识,她歪斜在瓷砖上的脑袋有些艰难地转过来,浅绿色的瞳眸满是泪光地注视着洛肯。“是……我的过错……我……不懂得……人间疾苦……别……别杀他……”
洛肯缓缓走向女孩,捡起地上的衣服,盖在女孩的身体上,然后将她抱起。“你没有错。”洛肯抚摸着她的脑袋,然后看向那个被佣兵架住的人渣。“……让他滚,以后加大工作量,让他累的像头牛一样,我看看还有没有精力闹事。”
两个佣兵缓缓点头,把唔唔乱叫的壮汉架了出去。
金发男人也跟在佣兵后面,走之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洛肯跟着自己。
……
门诊部。
被摧残了一番的菲林女孩安睡在医务床上,身子蜷得像刚大毛线球一样。洛肯刚刚细心地检查了一下女孩的生殖器官,好在女孩相比同龄人而言很早熟,阴道也很有弹性,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你猜猜我想说什么?”
金发男人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望向一旁的洛肯。
——完美的——
洛肯有些神情复杂地缓缓点头。
“连我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家伙的意志力远超常人。”男人瞥了一眼盖着棉布躺在床上的女孩,“简直就是完美的实验体素材。”
“……”
洛肯没有出声,只是垂着脑袋。
“……让她成为强大的兵器吧,我期待你的表现,”金发男人拍了拍洛肯的肩膀,缓缓向着门口走去。“——别让我失望,你知道后果。”
金发男一离开,洛肯便将门诊部的大门合住,然后有些沮丧地瘫坐到椅子上。“兵器……兵器……”他懊恼地摇头,出于对那位大人的愧疚感,他根本没有决心对这个可怜的女孩下手。他捂着脑袋,思考了半天,嘴中喃喃自语:“……还是得想办法逃出去……逃出去……怎么……逃出去?”
女孩其实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双眸,先前二人的聊天她听得一清二楚。她蜷缩着身体,下身的痛楚依然还没有散去。洛肯神情复杂地坐到女孩旁边,轻轻抚摸着她被银发遮掩住的额头。
他在犹豫。
犹豫是否去照做那个家伙的命令。
——
相比于现实,第二层梦境流逝的时间速度要慢的多。
此刻,纳西妲依然骑着自己的眷属生物,在漫天黄沙中逃跑。用草元素力加上魔女力量临时编织而出的人偶群很快便被黑龙群掀飞到各处,虽然并不能撑太久,但还是起到了点拖延的作用。
愚人众的“博士”身后跟随的是一众教令院的卫队,以及施韦特的骑兵,或许相比于旅行者奇幻的梦境,此刻现实里混乱交织的场景更为荒诞许多。
“玩偶……就没有其他的东西吗……哦,对了。”
纳西妲喃喃自语着,抬起手中木杖,口中吟唱着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咒语。随着咒语的念出,木杖发出看着便显得冰冷无比的寒芒,一只巨大的冰手自黄沙中窜出,狠狠地拍向草神身后的追兵。人类的惨叫声自冰雾中隐约传出,她暂且松了口气,拍了拍驮兽,让它继续加速。
——
能剧剧院。
面灵气回到了这里。她一手托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另一只纤手有些艰难地扶着木墙,因为在第二层梦境被旅行者唤出了黑色的自己,原本很轻松的她加上此刻怀孕的状态,此刻也显得有些虚弱。
剧院大门已经被她闩上,因为同旅行者记忆共享了一部分的缘故,她学会了几招晴之介的咒印,顺带着用在了大门上,加之剧院大门本来就有的防御性符印,应该能把那些在旅行者记忆中被称作“黑蛇兵”的家伙们阻挡一阵。面灵气蹒跚着走到观剧的高台前,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少女的乳房相比先前的青涩,已经膨胀了许多,乳首处不断地往外渗出白色的乳汁,把她胸前的白衣晕染湿透,隐约间可以看到浅粉色的凸起。她叹了口气,从旁边扯下几块布帘,绑在自己的胸上,顺带着用布条托起自己相比先前又隆起了些许的腹部。“……恩人,请,快一点……”她看着天花板,无奈地叹息一声。
———
“恩人,快一点,我感觉到另一个我现在很危险。”
黑面灵气站在门口,看向继续在翻看日记的旅行者,有些无奈地喊道。
——
在厕所的那次事件之后,大多数的囚徒都老实了许多,不过也有些依然对女她虎视眈眈的家伙存在。女孩现在更多时候还是呆在洛肯的医务室中,在她的恳求与金发男人的威迫下,洛肯还是开始了既定的计划。
“洛肯叔叔,我不想看到……你出事,我想变得厉害起来,这样也就能保护我自己……还有你了。”
洛肯脑中仿佛响起了女孩先前所说的话,他打开一旁的急救用电击器械,,拿起电极片,看向自愿被绑缚在手术台上,浑身赤裸着露出雪白雏躯的菲林女孩,他轻轻掀起女孩的银白色发丝,将极片吸附在头皮上,一个一个地遍布女孩的小脑袋。“……现在只是模拟……尽可能地保持清醒,不要昏过去。”洛肯缓缓说着,拨动开关,转了一下器械白色面板上的淡黄色旋钮。
“唔唔唔唔!!”
刺痛感。
仿佛头颅被撞击了一般。女孩被皮铐绑住的四肢剧烈地颤抖,纤弱的躯干向上拱起,小小的乳房颤颤巍巍地晃来晃去,本应内陷的浅粉乳首也凸了出来。她瞪大了瞳目,樱唇微张,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洛肯缓缓将旋钮转回,女孩也渐渐放松了身体,躺回略显冰冷的台面。“忘了个东西。”洛肯拍了拍脑袋,从桌上拿起一个袋子,将包装撕开,掏出里面的一根绿色橡胶棍,走到女孩面前。“嘴张大。”
女孩有些麻木地张大唇瓣,洛肯把橡胶棒塞到她的嘴中。“咬住。”洛肯拍了拍戴着的胶质手套上的灰尘,走回仪器旁边,将旋钮在先前的基础上多转了一些。
“嗬!嗬唔唔唔唔——”
女孩挣扎得愈发厉害起来,脑袋仿佛头皮被人掀开了一般,难以言喻的痛苦自头颅扩散到女孩的整个身躯,洛肯无奈地叹气,把旋钮再度缓缓转回。她瘫在手术台上,嘴角泛着白沫,小小的乳房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晃来晃去。洛肯走到女孩旁边,轻轻安抚着她的额头,“……还可以吗?”男人神色之中透着一丝无奈——甚至有几分惊讶。放在先前的实验体上的话,此刻早已经失禁加失去意识了。
女孩瞪大浅绿色的双眸,越来越小的瞳孔缓缓移向站在她身旁的洛肯,然后,缓慢,但又很坚定地点了点脑袋。洛肯怜惜地轻轻拍抚她的头顶,再度走回仪器,将旋钮直接转到了尽头。
“喔!!”
女孩身子一弓,稚嫩的下体处,那依然紧紧闭合的耻缝中喷出大量的透明液体,然后是略有些泛黄的尿液不断地流出,她脑袋歪斜,翻着白眼,口中满是咬痕的橡胶棒带着女孩的唾液缓缓滑落在台板上,女孩整个身体就像触了电一样不停地抽搐着。洛肯关掉了器械,拿出酒精布,擦干净女孩不停张合着的白嫩阴唇,还有腿间的液体,抬手缓缓合上她的眼帘。
“……可以,很好……但我多么希望不是你。”
……
时间在缓缓流动。
在洛肯的强烈要求下,那个菲林女孩不会再呆在牢房之中,而是可以在洛肯的医务部休息。金发的男人头目也见到了计划的顺利进展,便很爽快地答应了洛肯这个放在以前肯定很无理取闹的要求。女孩每天都在自愿接受着脑颅电击的折磨,从先前难以习惯,到现在,即便是开着最大档,也能支持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时间对于传统的开颅手术而言显然不够,好在“洛肯水箱”中的医疗设备还是足够先进的,一部分甚至是从泰拉世界那个最具盛名的医药公司所采购,这点洛肯本人并不是过于担心。
不过——
“……这就是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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