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仆长不愿多想的过往(2/2)
连续一个月的反省发刷现在哪怕只是轻轻地拍在屁股上,还是在旧伤未愈的地方留下了如同烙印一般的痛感,何况以女王的手劲哪儿会有“轻轻地”这样的程度?
啪!
“嘶——”
啪!
“唔呃、”
啪!
“……呜”
发刷依然毫不留情地、以某种规律的节拍一下下地打下来,雅发出一声呜咽,抓着膝盖的手一滑,令她身体惯性一般往前,差点一头撞上墙壁。一只手又快又准地拦上她的腰,雅知道是女王陛下出手了,可就在那种时候,她既没有力气与女王保持一如既往得体的距离,也没有精神力就这么强撑着自己直起身来,她双手都不受脑袋控制了,抱着女王有力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掉泪。
“陛下,我不该……但我,我……”
“嗯。”
女王没有要求她放开手,也没有强求她站起来。她只是站着,任她的女仆长抱着她的手臂隐忍地哭泣,话说得断断续续根本不成整句。但那也就很快的一会儿——女仆长真的很擅长在这种时候处理自己的情绪,就像她也如此擅长在漫长的时间里隐藏自己“不必要”的感情。
但哪怕是那一次,她也没有说出来。
而那持续了一个月的惩戒却在那天之后结束了。
6.
结果她还是没能放下那份感情。那份本不该有的、对女王赤诚而僭越的感情。她越是不愿承认、不愿面对,越没法放下,正中了女王许久之前就对她告诫过的那些、也因此惩罚过她的那些。
女王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的女仆长在纠结些什么。女仆长的确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将她制定的一切奉为圭臬,女王也听过其他女仆私下的传言,“惹怒女仆长非常容易,只需要将一只手套戴反”,雅就是如此严谨,是对人对己都一丝不苟的长官,亲卫队正需要这样的队长。但女王很明白这一次她纠结的绝不仅是“私刑后不准上药的规则”,而是“对首相的特别对待”。
女仆长分明只是在和某种不对等的感情与期望较劲儿而已——她的意识里和她的心里都是这么说着的;她强迫自己遵从命令望着自己而不断落下晶莹的眼中是这么写着的;就算如此,她还在苦苦坚持着,她过不去的只是她自己。
女王对她这番反应倒是饶有兴致,事实上她早已没了惩罚心思。女王尽管意志不朽、对帝国事务近乎全知全能,也偶尔会有对于这种涉及感情方面的小事无法理解:人类真是太有趣了,如女仆长,她拼死也要守住这点一眼能被自己看穿的秘密;如首相,虽然已经狠狠教训了一顿,可她就好像怎么也领会不到自己并不想要她为帝国献身的私心。
女王也不是不能对某些事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愿放过女仆长的一点小私心,她只是十分了然,这种隐蔽的感情反而是最危险的萌芽。上一次她分明已经让女仆长受了足够的教训,可就连那样都没能让她完整吐露出来,由此可见女仆长在这方面的观念已经无比“强大”,这就是私心的可怕之处,竟能让一个肉身为之守护至此。
她想着,又落下一尺在女仆长的手心,叠在之前那最深红色的印记上,女仆长手掌抖了抖,紧紧咬着嘴唇,想移开视线,又不敢,就是那种强忍的神情,但依然没什么话说出来。如果说首相像是一只很爱撒娇的猫咪,那女仆长更像是忠诚隐忍的猎犬,这两人是她的左膀右臂,她一个也少不了。
最终,还是女王开口了。
“要我提醒的话,今天不会很快结束,同时你还需要去照顾首相。如果你愿意这样,大可以继续忍着。”
如果只有这样,女王丝毫不怀疑她的猎犬会继续忍着。她颠了颠戒尺,压在女仆长红彤彤的手心里,微微用了劲儿。
“自己想出来的话,我允许你在这个休息室休息,直到到家。”
“……!”
7.
女王在帝国都是很少亲自现身的,她的传话者事实上就是亲卫队,而别说首相,就连女仆长都许久没能和女王共处一室,也很久没能听女王的教诲。她与首相共同维持着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转,压在最深处的愿望无非是能和真正的女王——她的神明、她的信仰——多待一会儿。
而且女王会讲这样温情的“条件”,印象中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滴水不露的女仆长一瞬间的动摇被女王看在眼里。雅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让……陛下费心,实在是,诚惶诚恐……”
用过于尊敬的言语开头,一向是女仆长掩饰自己情绪的方式。帝国女王可不爱搞这种形式,但姑且放任她,干脆松开了戒尺,那尺子就这样放在女仆长的手心里,就好像她在主动平举着戒尺请罚。女仆长的脸颊从直视女王开始发热到现在逐渐发烫,但她必须继续。
“我不该……对首相抱有针锋相对的态度,只因我私以为陛下感情上偏向首相……”
“你私以为的没错,继续。”
“……”雅没想到女王会直率地承认这一点,她的手指不自觉曲起,努力酝酿着接下来的陈述。
“我……我……”
“雅,你究竟对我,有什么期待?”
“不敢,陛下……”
“看着我。”
她还是说不出口。女王不打算逼她了。她重新握起戒尺,但并不打算继续打她的手心。
“要我提醒对吧。去,那儿有一面镜子。在镜子前摆好姿势,手压在边框上,腿分开。”
那是一扇固定在墙壁里的全身镜,镜子的边框有着凹凸不平的花纹。挨过打的红肿手掌一按上去就有着钻心的痛,但女仆长还是规矩地摆好姿势:她将内裤脱下来放在一边,裙摆往上卷起固定,双腿分开,腰背下塌,屁股翘起,而手掌紧紧按着镜子两侧的边框上。
“头抬起来,看着我。”
女仆长刚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啪的一声,戒尺像是鞭子一样抽在她屁股上,她微微仰头,但没发出声音,也维持了姿势。
啪!啪!
“你当然可以喜欢我。”
她替她说出来了。雅从镜子里望着女王看穿一切的眼,眼睛酸得睁不开。她连否认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但与此同时你也应该知道,我并不会按照你的期望做事。帝国人不用禁欲,面对感情然后才能正确处理它,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吧,雅。”
“……呜……”
“姿势。”戒尺敲了敲她不自觉拱起的背部。
“……抱歉。”雅很快恢复原状。必须看着女王的眼睛让她无处可逃,她比平常更加能感觉到屁股上挨打的痛,她能读懂女王的表情,并非没有情绪,却也不是恼怒——她在耐心教她。
“那么,你的反省结果呢?看着我。我说第二遍了。”
让女王说第二遍的代价是左边屁股上连续不间断地挨了五下。雅无比熟悉这种打法,却每次都不能熟悉它带来的痛,这痛让她汗毛倒竖,她又渐渐地看不清女王的表情了。不知道为什么,一与女王对上视线,她就变成了她最看不起的、最软弱的那种人,哭唧唧的十分不像样。
“抱歉陛下……我……我早该正视……”
“嘶哈——早该正视对陛下的这份……僭越的感情。”
“……我爱着陛下。但这……只是我自己的事。”
她终于说出来了。
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反而,她又能够看清女王的脸了,那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过分的情绪,也对,女王必定早就看破了,自己在苦苦支撑什么呢,想来无非是怕这份迟迟没有到来的失望罢了,她太想要女王满足她的期待了,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女王不会满足任何人的期待,也不会被任何人所操控。
说完那些话的女仆长终于放松了下来,从身体到心里。女王收起了戒尺。她从镜子里看着她的女仆长,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看来这种教育方式,雅更能受教呢。结束。”
好不容易褪去一些的、女仆长脸上的热度又重新升起,女王接着懒懒地又说:“虽然经我提醒,但也算是自己说出来的。就在这儿待会儿吧。”
虽然女仆长还是十分克制没有露出任何过分的表情,眼中亮起来的光芒却骗不了人。
——小狗不也挺可爱的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