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沉默的朋友(2/2)
我一看是Shirley杨等人在旁将我唤醒,方知是南柯一梦。可这个梦做得好生诡异,而且梦境又极为真实,我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暗中觉得此梦不祥,心里仍然感到阵阵恐慌。
幺妹儿好奇地问我梦见啥子东西了?竟然能把你骇成这个样儿?做了噩梦就应该立刻说破了,说破了就不灵了。
胖子也奇怪:“老胡你那胆子可一向不小,也就是天底下没那么长的棍儿,要是给你根长棍儿,你都敢把天捅个窟窿出来,怎么做个梦还吓成这德行?”
我说你们别胡说八道,常言说梦是心头想,主不得什么吉凶祸福,可能是我最近太多挂念多铃的事情才做了这么个没头没脑的噩梦,说着便将梦中所见给众人讲了一遍。
众人听了都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怕多铃的命是保不住了,虽觉对不起船老大阮黑临终所托,但我们也已竭尽所能,终归没有找到千年古尸的内丹,多铃最后是死是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我们说起多铃竟是中了自己亲生父亲所下的降头邪术,真是造化弄人天意难料。但南海事件归根结底还是孙九爷的责任,最近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得到他的半点音讯,也不知他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推测孙九爷不会离开青溪地区,毕竟这是他的祖籍,他父兄的尸体也都留在这了。于是我打算等伤势稍稍恢复了,就立刻再次进“棺材峡”找他。
我们正在商议如何寻找孙九爷?忽然从窗外扔进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似乎并不沉重,“啪”地一声轻响就落在了地上。胖子立刻起身去看窗外。这县城里有新老两片城区,卫生院位于古城边缘,人口并不稠密。这时正值仲夏,空气潮湿闷热,夜晚间虽是点了蚊香,可病房里的窗户仍然开着以图凉爽,外边仅有零零星星的几盏街灯亮着,并不见半个人影。胖子只好先把窗子关上,以防会有意外发生。
Shirley杨捡起包裹,打开来一看,见里面包着几束奇形怪状的野草并有一沓信纸,那枚无眼的青铜龙符也赫然裹在其中。她拿过来交给我说:“应该是孙九爷让巴山猿狖潜入县城给咱们送了封信,你看看这信中都写了些什么?”
我急于一看究竟,连忙展开信纸,边看边读给其余三人。信是孙九爷亲手所写,落款署着他的本名“封学武”,洋洋洒洒的篇幅不短。大抵是说他自觉愧对众人,没面目再来相见,但这次在“棺材山地仙村”倒斗之事全仗摸金校尉相助,虽然可能后会无期,但有许多事不得不作个交代。
孙九爷在信中说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自在过,心头始终压着一座大山,家门出身以及种种的“内因、外因”使得他连个能说心腹事的朋友都没有,唯一可以信任的也仅仅是藏在棺材峡里的那头“巴山猿狖”。可这位老伙计虽然绝对忠诚可靠又颇通灵性,但终归不能口吐人言,就像是那一部以狼狗为主角的罗马尼亚电影,它永远都是个“沉默的朋友”。
久而久之孙九爷就养成了阴沉冷酷的性格,在他的心中除了观山封家的事情,普天下再没第二件大事可言。由于“地仙村古墓”外围埋有九死惊陵甲,只有在十二年一遇的地鼠年某几天中趁惊陵甲蛰伏休眠之际,外边的人才能有机会进入棺材山。所以封师岐的后人屡屡错失良机,封团长就是因为途中染病错过了日期,一时急火攻心竟至双腿瘫痪,才死在了“九宫螭虎锁”前。
孙九爷眼见家门人丁凋零,如果在今年夏天还不能找到入口,恐怕就终身无望了。经过多年处心积虑地筹划安排,终于赶上了“天时、地利、人和”,他谋划虽然周密,毕竟不能未卜先知,自从进入“棺材峡”开始还是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本来孙九爷掌握了真正的“观山指迷赋”,只是担心“摸金校尉”甩了他单干,所以始终加以隐瞒。他事先做了几个局,让众人在不同地点一段一段接触真真假假的信息,再加上点苦肉计以便混淆视听,等到关键时刻再由他一一点破。其实在那段“观山指迷”的真正暗语中已经包含了如何开启“九宫螭虎锁”的信息,唯一所碍便是拼接“瓷屏风水地图”的碎片。但蜂窝山的传人半路加入探险队是他始料不及的,好多已经布置好的计划不得不临时更改,以至局面逐渐混乱失控。
最令孙九爷意想不到的是在金丝雨燕组成的“吓魂桥”下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本意是借着峡谷中埋伏的“金甲茅仙”来分散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再点出生路,从化石瀑布下到木梁上逃脱。
之所以如此布置是因为下了这条峡谷不久就要进入乌羊王地宫了,在此之前他需要给自己的身体做个“手术”。这个所谓的“手术”其实是种古代流传下来的“妖术”,观山封家凭盗发古时隐士悬棺发迹,从中发现了许多早已失传千年的巫法邪术。
其中有一门邪术是以骨针刺脑,据说可以使人体的三昧真火熄灭。因为活人身上都有三盏灯,是活人阳气的象征,这三盏灯火的明暗预示着本主气运品德的衰旺,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只有鬼魂和僵尸能够看到,从后脑对准穴位刺入骨针就可以灭了这三盏命灯,盗墓之时便能避开“遇鬼诈尸”之事。但用了此术绝不可对旁人说明,只能自己心里知道,一旦说出去马上魂飞魄散,死后连鬼都做不成。
这种邪术源于古巴、古蜀之地,实际上是针灸刺穴的前身,巫楚文化遗留下的壁画岩画里就曾详细描绘类似的情形。巫者施展妖术,被骨针刺到的人就会如鬼附体,上刀山过火海浑然不知疼痛。因为骨针所刺穴位正是脑中司掌疼痛感知的神经中枢,古代人不明白其中奥秘,便以为是“巫邪之术”。
可孙九爷在化石瀑布的龙门前对事态发展失去了控制,落到木梁上的时候被撞了头,刚刺入脑中的骨针就不知跑哪去了?可能全部没入后脑了,也可能在混乱中掉在什么地方了。在进入“乌羊王地宫”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神经逐渐麻木,身上被尸虫啃咬竟然丝毫没有感觉,但已无可挽回,恐怕在有生之年都要做一具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了。而且一旦紧张激动过度,他就会觉得全身血脉贲张,估计随时都可能血管爆裂而亡。
孙九爷心坚如铁,事情已经出了,就只好认命自安,并没有过多埋怨。他生性冷漠,对别人和自己的生命看得极轻,但他当时也只计划独自一人进入“地仙村”,仗着灭了三盏命灯,又有归墟青铜镜辟邪,一旦找到地仙墓应当足能应付。
谁知阴差阳错,他身上尸变的迹象引起了众人的怀疑,所以提前败露了身份。他为了赶在“九死惊陵甲”封锁棺材山之前进入地仙村,明知进了棺材山便是有去无回,也只好再出诡计,让众人一同前往。